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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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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韩慕之的水榭,刚好韩芷言也在,寒暄片刻,韩芷言仍旧缠着其兄长不放,无奈,江亦凡只得挑明:“今日来找韩兄,是有要事相商。”然后望了望一旁时时传来笑声的、欺负架上鹦哥的韩芷言。
“阿言,你先出去玩吧。”韩慕之朝她温和的笑着,商量道。
“不去,有什么事我听不得?”她严厉的驳回了他的笑脸相商。其实江亦凡刚进来,她就想从他口中打听他那女婢的消息,大哥说她在静养,谁也不许打扰,可是,她想,江亦凡应该会知道她的情况吧,于是才故意赖着不走。
韩慕之只得无奈的笑,对江亦凡说:“亦凡,你说吧,阿言虽不懂事,但还分得清轻重,你们就要成夫妻了,以后什么事都要彼此商量的。”
韩芷言听到这话,脸都绿了。但是看到江亦凡点头答应,准备开口说了,她也就不计较了,一心期待他能快点透露点什么。
然而,江亦凡就是江亦凡,说起话来永远那么无聊,绕了半天,还是在说一批兵器的事。她听得有些不耐烦了,依然忍着。拨弄着翠色鹦鹉的翅膀,心中自语:要是这只翅膀的长羽毛是单数根,我就出去玩了,双数,就继续数另一边的。然后一、二、三、四……默数起来。数到第十五根,突然听到大哥爆炸性的提问:“不知南姑娘现在身体怎样了?那三件上兵还是尽早铸成的好。”她就从此十五下去,耳朵立了起来。
江亦凡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不知道怎么样了。只希望她早日恢复。”
“你怎么能不知道!”韩芷言大吃一惊,嘴皮子动的比脑子更快,还没想清楚该不该出声,话已经落地。
韩慕之亦投以疑惑的目光。
“我也想知道她怎么样,可是我……不敢。”桀骜的少年居然低下头,难以言语。
“为什么不敢?”韩芷言的声音也小了下去。
他伫立窗前,没有回答,许久才抬起头来,望向天空。
看着那静默的黑色背影,一瞬间令韩芷言有一种幻觉,他是一头受伤的狼,危险冷酷,却依然有情。他现在,也担心南若夕吧。
“去看看南姑娘吧,也许,她也想见你。”韩慕之轻声提议。
“她不会想见我的。从小到大,从没有像上次那样。”
“亦凡,她那时又痛又急,定是失控了。”
“即使她是失控才……”江亦凡顿了顿,简单的“摔东西”这三个字,他也说不出,因为这种举动,跟她,太不配了,他继续道:“我也无颜再见她了。”回想起那夜青楼种种,又念及纵容她染上恶习,一时想来,确是“无颜”二字方能形容。
韩慕之本来当日就觉奇怪,江亦凡明明心中有南若夕,怎么让她一个弱女子染上噩梦般的东西,此刻听他说“无颜”见她,他也就明白了。劝解道:“你也是看南姑娘难受,才这样由着她,既然现在南姑娘已经决定根除,帮她戒掉,以后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其实,丹药是我给的。”他缓缓的吐出,一字一顿,“当年山庄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她太辛苦,常常晕倒。我实在不忍,所以……”
“实在不忍?”韩芷言的声音又提高了,她也大概明白了,那朱红色泛银光的药丸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反感的神色又一次摆在脸上:“不忍心,就让她休息,死也要拦住她。”
“你懂什么?你知道过漂泊江湖、无家可归的滋味吗?你知道四处乞讨、被所有人欺负的滋味吗?你知道被人追杀,受了伤、流着血,还要拼命逃跑的滋味吗?”他突然停住了,他怎么了,居然跟一个养尊处优、幼稚无知的大小姐谈起这些藏在心底的痛。这些记忆,是他拼命争夺的动力,所以他活着回到了江府。从回府的那天,他就在心中立誓,一定要重振江府,将那些欺辱他的人踩在脚下。所以那时,看着她的拼命,他是矛盾的,他不想让她为了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可是,他明明又是需要她的牺牲,来成就江府的重振。递给她丹药的那夜,看她服下,他便走开了,回房后,才敢再想,只觉得很空荡,仿佛失去了什么,整颗心被掏空了。掏空了,应该不会有知觉了吧,可是,那个空荡荡的胸腔里,却压抑到隐隐作痛。
韩芷言当然不会明白他的种种感受,她一时愕然,站在那里,锁眉细想,片刻,才轻声说:“的确,我是不懂,可是如果我跟你一样,经历过那些事,我更不会那样做。若夕不是跟你共患难的吗,她比什么都重要,就算江府晚十年恢复,就算她也因此怨我、从此翻脸不理我,我也要阻止她。”
江亦凡听得,一阵嫌恶。没有经历过,你自然这么说!但是他没有说什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神色。
而韩慕之听后,忧喜交加。喜的,是阿言果然重情,何谓真情?也许就如她所说的一般吧!忧者,也为阿言的重情,江亦凡已经无疑情归南若夕,生死患难的知己,都可以牺牲,阿言跟他,真的合适吗?
三人一同来到会客厅,千云山庄的少主、白水宫的大弟子、武当派的莫道人,也都陆续到了。
白水宫的大弟子,白茵茵,虽然久经江湖事故,一见韩慕之,也一阵悸动。韩慕之,果然如江湖传言一般,是个美若天人的翩翩佳公子。意识到不是想这些小女儿心事的时候,她很快收敛心神,待武当莫道人落坐后,也大方落坐。家师等待这件兵器,已经数年,只是江府每年“上兵不过十”的规矩下,抢占先机的人太多,这次好不容易有此机会,一定不容有失。这也是家师命她前来的原因。
千云山庄少主,也是江湖盛传的美男,姓伏名风,因常抛头露面,所以较韩慕之,更多人知道这个放荡不羁的“伏风公子”。他也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美男子,暗笑自己枉被人称赞俊美,那些称赞之人定是没见过今日这等美男子。落坐后,便悠闲的端起茶杯,打量着周围的几个人。
莫道人辈分最高,自然应先开口。他一放下佩剑,便直接了当:“老夫已经在府中逗留多日,今日江二公子相约一见,是否是兵器已经铸好?”
伏风含笑不语,白茵茵也端坐一旁,静静看着。既然莫道长已经替自己说出了心里话,就不必多费唇舌了。
“实不相瞒,铸剑事宜,还未妥当。”
“实不相瞒,确是未妥。”一个略显中气不足的女声,从大厅正门传来。众人抬头,竟是南若夕,还有一人紧跟在她身后,神色紧张,手中,一把匕首紧紧抵在她的后心。
“伏风!你还记得老子吗?”男子颤抖的大喊着,为自己壮胆。
众人的注意力,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吸引过去。
懒洋洋的公子这才起身,看了看男子,来人一脸期待的眼神,看来说不认识不太好啊,可是真的记不起来了,天下美女尚且多得记不住,又怎记得这满脸麻子的大男人。他假装恍然大悟,道:“哦。认得认得。”
“认得个屁,你没见过老子,怎么认得?我老婆就是被你这个草花小人给骗走的!”男子义愤填膺,颤抖着,颤抖着,刀子就渐渐的抖动起来。
韩芷言此时倒是心细,提醒了句:“大叔,你手别抖了,小心刀子戳到若夕。”
“我哪里抖了?”男子不服,更是勃然大怒。韩慕之一听,顿时忍俊不禁,就连处境尴尬的伏风也忍不住笑起来。男子一时,更是面红耳赤。猛然抓起南若夕的手,大声道:“再笑,我就把她的手砍下来,伏风,你不是希望得到她铸的剑吗?我就让你得不到。”
此话一出,围观的白茵茵和莫道人顿时站了起来。
“伏风,你自己的麻烦自己解决,不要连累大家。”莫道人发话道。
白茵茵顿时暗叫不妙,这老道怎么这样呆笨,被这样一个小人物搅和,就能自乱阵脚。倘若来人机灵,听得此话,该要让自己和莫道人杀了伏风做交换了。
伏风忍住笑,道:“兄台息怒,只是你还没有说要我做什么。”
“我要杀了你!”
伏风又是微微一笑,戏谑道:“想要你手中那位姑娘铸的剑的,不止我一人,你何不让其他人代劳杀我?”
白茵茵听得又是一愣,难道这个男人也是个傻子?不对,如果是傻子,怎回想到这节?再看伏风笑得弯起的嘴角,平淡的表情,难道是……是在拿莫道人和那个男人打趣!这样是不是太冒险,如果莫道人真的答应呢,他有把握能搞定吗?一旁的莫道人,脸已经成了猪肝色。伏风公子依然浅笑着,到底是怎样的自信,能在这种情况下绽放如此淡然的笑容?一时,白茵茵也疑惑了。谨慎如她,是不会做这种无谓的赌博的。
“好,你放了南姑娘,我就任你杀。”他又笑,回望莫道人,道:“我真的不记得做了什么了。”
莫道人也已经意识到自己失言,准备“仗义执言”,说:“千云上庄的少主,怎么看上你这莽汉的老婆,你不要胡言乱语了!”声音洪亮。
“你……你……”男子气结。
“不过大哥,我一向不找有夫之妇的,一定没有跟尊夫人暧昧不清的,要不就是那时你们还没有成亲。”看他一脸真诚,男子也无语了。韩芷言却又急又想笑。
南若夕,刻也着实难受,记得倒在地上。醒来,是被这个男子一脚踢醒的,说了自己不是他要找的那个名铸剑师,正常人都会相信的吧,可就是骗不了他。
伏风一步步靠近,那男子反应过来,突然大叫:“站住,干什么?别过来!”
“过来让你杀啊!”他一脸无辜。
“你离远点,自行了断。”
哎,还不是太傻啊。伏风暗叹。
“江府哪是你胡来的地方!”这时,江亦凡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