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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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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慕之停留在枫叶镇多日,丝毫没有韩芷言的蛛丝马迹,却等到了韩府中人带来的口信。听得信后,韩慕之沉吟良久。
韩府经营的是茶叶生意,数十年来,都安顺妥当,只是近日,东海出现海盗,劫船杀人,使得出海的茶叶部分被劫走,少数船只得以逃脱将茶叶运回,却也因茶叶受海水浸泡,失去价值。韩府近卫已经几次前去护航,都无果而终。韩夫人才不得不命人让大公子前去处理。
身边的叶琴终于开口问:“公子要回去了?”
“是。”
“那,我在此地等待公子回来?”
“不用,既然你我已经下定决心,此番正好一起回去。”
美丽的女子脸上泛起晕红的笑意。
当然,韩芷言是不能不找的,于是江亦凡主动揽下了这一责任。
当看到韩慕之带着一个貌若天仙的女子出现时,迎接两人的江亦凡脸上一股嫌恶之色稍纵即逝。继而将二人引入江府。二人此次见面,是为了交换任务,江亦凡曾偶遇海盗,并在东海岸围剿过上岸的海盗,此次来为韩慕之简单介绍情势,同时,也希望韩慕之可以提供寻找南韩二人的线索。当然,韩慕之没有搜集到有效线索,这也在江亦凡意料之中。他冷冷道:“韩兄,不知令妹在你心中,现在是何地位?”
叶琴看出他对自己的成见,从旁道:“公子,小女子还是暂且回避吧。”
韩慕之时刻记着她介意他对她不能坦诚相告之事,决心任何事都不瞒着她,便回他:“不必。”又对江亦凡说:“她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江亦凡轻视的笑起来,“她就是绮月楼的叶琴姑娘吧?”
“是又如何?”韩慕之也毫不相让。
“如何?”江亦凡冷笑着,一挥剑,剑尖已经点在叶琴的白皙无暇的脖颈上。
“江亦凡!”韩慕之再好脾气,也不由动怒,抽剑架上江亦凡的脖子。
“这就是你的男儿血性?”江亦凡睥睨的一笑,一道光影,不知何时,他已经挑开了韩慕之的剑,同时削下了叶琴的一缕额发。同时,韩慕之虽也削下了江亦凡的一片衣襟,剑却被震落。江亦凡伸手,手停在半空片刻,夺魄剑终于落到他手中。江亦凡指端一弹,剑翻转着,稳稳落入韩慕之背后的剑鞘。韩慕之愣在原地,他的武功,竟已经如此精进!叶琴更是惊呆在原地。
“慕哥,”江亦凡靠近,一手按住他的肩膀,许久才沉声道:“看看你自己,已经成什么样子了?”他的失落不是假的,韩慕之回想起来,儿时,他便称自己“慕哥”,那时,他是个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男孩,和阿言一起,四处乱跑。那时,他是阿言和阿巳心中的英雄。
“慕哥,你三岁学剑,十岁有成,十二岁便连胜八大武林世家的公子,十三岁,与韩伯父一同,为江府解围,一人力战景原门下十三大高手。”江亦凡静数韩慕之过往,到此悠然顿住,仰首,才道:“我一直追赶你的影子,虽然人人都说我是习武天才,面对你的战绩,我却无法不自卑,如今……”江亦凡沉吟良久,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只用冷静的声音告诉他:“我尊重你,所以失望。”
冷静的声音,却充满张力,冷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韩慕之也为之一动,如梦方醒。回过神来,江亦凡早已不见了身影。曾经的骄傲和热血一时被江亦凡全部唤醒,他这一醒,不免觉得,真的虚度了这些年的时光。
韩慕之追赶出去,江亦凡也早料到,驻足等他到来。
“亦凡,今日多谢你。”
“韩兄,我等你来,是有事要提醒。”他已经改回一贯的称呼,确认叶琴没有跟过来,才道:“我命人查过你和叶琴姑娘的事,一直没有跟韩兄说,不过此次去东海,一路凶险,韩兄一定要多加小心。”
“你查出了什么?”
“韩兄若坚持跟她在一起,还是不要多问的好。”有了确凿的证据,终究会难以释怀。
韩慕之的心顿时凉了,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此刻才明白,江亦凡的举动都是有根据的。还是努力镇静的让江亦凡继续。
江亦凡终于嘴角扬起一丝笑,这才是他一直的慕哥。对韩慕之说:“你与她在水榭初见,那时,江府正处于铸剑即将出炉的时刻,守卫森严,她若真是一般弱女子,是无法进得江府的。所以我听得下人说后,便命人查她底细,她是你进入江府水榭前不久才进的绮月楼的,我就严令禁止她进府,不允许府中任何人为她传递消息,不知为何你还是收到她的邀请,更巧的是,你不在府中之时,也是宝剑失窃之时,事后,我问过伏风,他也受到同样字迹的邀请,他在绮月楼,看到你跟叶琴在一起,就没有去打扰。当日府中,你和伏风都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人物,是盗剑主要的阻碍。盗剑之人逃脱后,她也消失。这一切都太巧合了。不管韩兄是不是情根深种,死在一个对自己无情的女人手里,总是不值的。”
依江亦凡所言,他早就对叶琴有疑心,虽有表露,却一直没有挑明证据,是怕他一时见到真凭实据,难堪、也难以承受,若是对其他人,早就用暴力使他屈服了,看来,他即使已经很野蛮的冲撞了韩慕之,其实还是大大的收敛了。行动中隐藏了对韩慕之的尊敬。
扁舟随水而下,直到东海,韩慕之一路思绪纷乱,如同滔滔江水。阿言不再是在他的庇护下就能四处撒野、平平安安的小姑娘,她可以飞很远,随心所欲;而江亦凡,也已经不再是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着“慕哥”的小子,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已经足以独当一面。而自己,其实谁也护不了,甚至连自己的感情也分不清楚。想要努力改变什么,却不知道从何处开始用力。
看江亦凡努力支撑江府,曾经嗤笑他与以前的自己一样,什么府第家族,为了什么名誉地位、拼死厮杀,其实都是笑话而已,上天正看着发笑。可是,如果真的没有那些,人又该如何存活下去呢?毫无追求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即使无心犯人,人也未必无心犯你啊!让身边的人受哭,却无力保护,是比死更痛苦的折磨。踏上岸的一刻,他已经明了自己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