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
-
来到镇上备马,韩芷言才发现钱袋空了,气的直叫唤:“我已经放得那么贴身了,以为不会被人偷了!该死的毛贼,一定还趁机吃了本姑娘豆腐!”
原来她压根不记得南若夕遍撒白银、背她逃脱一节了。
南若夕本想告诉她实情,被她这么一骂,有点畏缩了。还是鼓起勇气,委婉的告诉韩芷言:“不是什么毛贼偷了,是我用了‘银遁术’。”
“银遁术?”韩芷言眨巴着眼睛,是把银子“遁”没了的术?
“就是遇到打不过的人,撒银子,然后就跑掉。”而后跟韩芷言绕了半天,她终于明白:“原来我的银子是被你‘撒’了。”立刻又想到:“你是不是趁机吃了本小姐豆腐?”见南若夕不答,她便自作主张道:“哈哈,那就是了。我要你还回来!”说罢便伸出了魔爪。
南若夕呆呆的看着她伸过来的手,一把就箍住了她的腰,顿时醒悟:她不是江亦凡,不用跟她讲道理,也不能就这么受着。主意已定,她挑开韩芷言的手臂,撒腿就跑。这一跑,韩芷言更起劲了,在身后一个劲的叫唤,追赶。看得一路的太太、小姐、大叔、爷爷们拼命摇头:
“两个大姑娘在大街上你追我逐,嬉笑打闹,成何体统!”
“小姐,不要往那边看!”丫头捂住了小姐怪异的眼神。
“真是世风日下啊!”
“老婆子,我们快走吧!”刚才还步履蹒跚的老头老太太,此刻竟走得那样快。
……
韩芷言哪管什么世风,一脸兴奋。只是南若夕看到众人奇异的目光,终于发现症结所在:人们把她俩当成了一对儿了!她停下来,要告诉韩芷言。不料韩芷言已经兴奋的扑过来,见她突然停下,一下子没收住,整个撞得南若夕仰面倒下。
在她们倒地的方圆几丈内,人群迅速散去。
“这是怎么了?”韩芷言终于觉得怪异了。
再次出来时,已经是一男一女,南若夕身材修长,一身男装,倒也英气逼人。韩芷言在一旁羡慕的摸摸衣袖,又拉拉下摆。可惜她女性特征太明显,穿不出这个味儿来。
两人各自相中了一匹马,这是韩芷言才想起来,大声惊问:“我们有银子吗?”陪了她半天,帮她选马的小伙计面部开始抽筋。
却见南若夕不慌不忙,从袖袋中取出一只绣线的钱袋,一掏,是一锭黄灿灿的金子!
出了店子,南若夕才理会这位大小姐的追问:“我哪里会有钱?这个钱袋是刚才买衣服的时候偷的。”
“偷的?”
示意她小声,南若夕才继续道:“看那人的样子挺有钱,偷一点又何妨。”
贼都说偷不算什么的,韩芷言明白这一点,但是她又很开心,居然为她是个会偷的贼开心,她一定是脑子坏了。“那我们再去偷吧。”她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居然又提议道。
“已经够花了。”南若夕淡淡反对,她也了解,这个大小姐很多时候是很无理取闹的。
“不是要‘银遁’吗,这次偷些银锭子。”
“那样会砸死人的。”
看到南若夕的确已经毫无干尽,韩芷言只得作罢。虽然说的是“我们”去偷,毕竟,能偷的只有南若夕。
其实南若夕是不大愿意干这种事的,流亡在外时,他有一次病了,非要看大夫吃药,她开始了偷,那时还小,也没有经验,被抓过,被打过,她依然记得一次被抓、一个男人恶狠狠的抽打她时,比鞭子更疼的诅咒:“要让你以后每次一想到偷,就想起今天这顿鞭子,想起老子。”也许这种话,真的有用,以后偷时,她总是浮现那个男人狰狞的脸,被他踩过的手,麻麻热热的,生疼。她下意识的曲了曲了自己疼得僵硬、无法伸直的右手指。
然而,韩芷言是不能体会这些的。她所感兴趣的,只是一些她觉得好玩的东西。她在南若夕视线前方,雀跃着,快乐得像一只小鸟。直到她被人群包围,她才意识到,这个大小姐,一定又惹出什么事了。
果然,一个黑黑瘦瘦的男人拉住了她,而她手中多了一个褐色的钱袋。南若夕瞬时明白,她居然好奇到尝试着偷别人钱袋!
南若夕挤进人群,淡淡道:“怎么回事?”
那个男人自然控诉韩芷言偷了他的钱袋。
“你能证明那是你的钱袋吗?”南若夕从韩芷言手中抓过钱袋,问。
男子:“那个钱袋,是我娘缝的,只要那给她看,她一定能认出。”
南:“你娘在附近吗?”
男子:“我娘在家,一时来不了。”
南:“不如这样,你知道你的钱袋里有多少钱吗?”
男子一时有些语塞,道:“这个倒是不清楚,应该是二十来个铜钱。”
“不过这个钱袋里,倒是有三十二枚铜钱,一两银子。”南若夕说着,当众解开钱袋,果然里面银子铜钱数分毫不差。对金属的感觉,还是那么敏锐,自然还施展了妙手。
男子尴尬的站在那里,他是没有银子的。韩芷言倒是得意了,刚要开口,话就被南若夕瞪回去。
南若夕这才道:“天下一样的钱袋也不少,不知你的钱准备做何用?”
“这是给我娘买布料的钱。”
“既然如此,就不要让老人家担心了,钱袋和三十枚铜钱,我先借给你,我们二人住在镇外梅园中,他日有钱,再归还吧。”说罢如数给了那个黑瘦的男子。一群看热闹的人也都散了。
韩芷言不服气的跟着南若夕:“为什么我偷的钱你就还了?”
南若夕不理会她的闹腾,陆续将所有东西备齐,才上马,晃悠悠的出了镇子。
马上,南若夕突然发话:“以后不许再偷了。”
韩芷言一听,愣了,竟然用这种口气对她说话,随即反驳:“你自己偷,不让我偷!”
“韩小姐,今天如果我不在,你准备怎么收场?”
“我就拿了直接飞走,他追不上我。”
“那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韩芷言本是气话,被南若夕这么一说,更觉委屈,大叫:“我就是强盗!”
南若夕一时也觉得说得过了头,半晌,才靠近,小声说了声:“对不起。”见韩芷言不理,又轻声解释:“韩小姐,你记得你偷的钱袋吗?用的粗麻布缝的。那个男人也是麻布衣衫,本来就没钱,钱袋里有多少个铜钱,他都记得七七八八,穷人过的很辛苦的,你为了好玩,可能他要挣那些钱,得干十天半个月的活。”
“是看你偷,我才会偷的”,韩芷言红了眼眶,大声喊:“我才不是偷,也不是贼,我以前还帮人抓过贼来的”,说着,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了你偷,就以为是件很好的事,我才不会没钱花落到去偷,你还怪我,你可恨!”说罢抓起南若夕的衣襟,哇哇大哭起来。南若夕自是招架不住,轻拍她的头,安慰她。不料她又来劲,隔着两匹马,就要扑到南若夕怀里,结果两人齐刷刷的从各自的马背上滚落下来。
那位大小姐躺在南若夕怀里,哭的稀里哗啦,南若夕也不再计较,任由她抱着,将鼻涕眼泪往自己身上抹。轻声劝她不要哭,毫无效果。南若夕有些不确定了,带着这个小姐是对是错,终于缓缓道:“若是觉得辛苦,你就回去吧。”
哭声立刻止住了。无论她作何反应,韩芷言都是一样的回应:“我要跟你一起,我要跟你一起……”
“好吧,那,我们走吧!”南若夕扶起哭花了脸的韩芷言,轻笑着,答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