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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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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铸剑时,她泪落不止,熔岩的光焰映红了她的泪珠。
伏风公子拔出匕首,只见光华流转,恰似女子盈盈粉泪,顿觉难以自持,即刻收回鞘中。
小楼在一旁兴奋的说:“伏公子,这可不只是一柄上丙兵器了!”
“哈哈哈哈,”伏风公子突然朗声大笑道:“旁人得知,又要毁谤我靠取悦女人占到便宜了!”
“那就告诉他们,这是让女人开心的奖赏!”南若夕淡淡的回答道。
原以为字句唐突了佳人,不料这个只会铸剑的女人居然有那么一点幽默。伏风公子稍一愣,再次大笑起来:“让女人开心,本来就是美事,只是此次伏风有幸,无意间取悦了一个厉害的女人。”
女人都会有奖赏的,不只是厉害的女人,你们可不要看不起女人!南若夕在心中默默反驳他的话。她向来不想与那些江湖人士多说一句、不管何人,自然不会回答他,引起不必要的争论。径自转身走开,伏风公子见状也觉得无趣,转身凑向其他人。
韩芷言在一旁看着,见伏风公子没趣的样子,又幸灾乐祸起来。暗笑:听说他对女人很有办法,对她看上的这个,怎么就不管用了?呵呵,她喜欢的若夕就是与众不同!边唤着“若夕”,边飞奔到南若夕身侧。
南若夕微微停了下,才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叫我‘若夕’了?”
韩芷言顿时倍受打击(连昵称都不让叫,若夕不是她的啦!),开始认真思考是什么开始的。
南若夕看她那小模样,觉得可爱极了,笑道:“想不出来算了,从现在开始吧!”
“哦。”
之后韩芷言又缠着要一柄剑。
“你身上的佩剑也是我铸的。”
“我知道,我要专门为我铸一把!”
“铸剑很累的。”
“哦,那等你休息好了之后吧。还有,你每年不要铸那么多剑了,‘上兵不过十’要是每年都要铸十把,那岂不是几乎每月都要铸一把,多累呀!”
南若夕听到她的话,心中顿时一阵惊讶,这个娇贵毛躁的大小姐,居然也懂如此细心的为人着想!的确,开始两年,每年铸上兵近十把,每日都辛苦非常,近年来,已经逐渐减少,五把,四把,今年只铸了三把,仍是吃不消。她又问韩芷言:“你觉得每年要铸多少件上等兵器才好?”
大小姐一笑,说:“我觉得三年一件好了!”
南若夕再次含笑,是啊,上古闻名的铸剑师,终生铸得一柄好剑,已经无憾,这样大量的锻铸,一定不能做到最好。她突然生出一个想法:要铸造出一件此生值得骄傲的兵器来!
深夜了,可是因为南若夕最近睡的太多,已经睡不着。经过二公子的住处时,刚好碰到他房中的丫头经过,便诉说公子伤重,却仍要习武云云。
南若夕进的房中,见他正一手紧握另一只手臂,另一只手仍然紧握他的剑,有血渗出,流到剑上。
“要是手恢复不了,就永远也赢不了那个人了。”
“手好好的,也赢不了。”
南若夕有些吃惊,他从没有如此泄气,那个将他砍伤的,到底是怎样的人?
见她不语,他放下了剑,帮他裹好伤口,丫头也已经端上药来。
“不喝。”
“二公子还耍小孩子脾气。”她笑着嗔怪他,端起药碗,递上去。
“是啊,因为在你面前。”江亦凡接上碗的同时,握住了女子端药碗的手,靠近她,在她耳畔轻语:“若夕,我不要你再铸剑了!”
可是,他们都知道,除了铸剑,她别无所长!她轻声拒绝:“铸剑已经是我活着的唯一方式。”
“不,你还有另一种方式。”他放下碗,认真的说:“做我的妻子。”
“公子!”她推开了他,“不可能的。我做不了江府的夫人!”
“我只要你和从前一样,好吗?”
“‘从前’已经过去,现在已经回不去了。”一转身,泪又滚下来。他早已经变了,想成为这个江湖的主人,这个愿望高于一切,看穿这点,她就已经明白她与他已经毫无可能,不是因为两人身份悬殊,而是江湖的风风雨雨、生死厮杀,她永远适应不了,也不愿意适应,为了他的梦想,她才勉强自己,开始铸剑。渐渐的,即使那份感情还在,两人的心没有了交点,命运也就不会交织。虽然早已知道这个结局,还是希望可以看着他,不放弃他,终于,那把‘红泪’将她唤醒,她不知不觉在兵器中融入了感情,也感觉到了兵器对她的回应。她已经为他流光所有的泪,决定重新为自己而活。而那个大小姐,给了她第一个为自己而活的目标--按自己的意愿,铸一柄绝世的剑!
她擦干泪水,快步离开。
看着她离去,他觉得有些无力,她又哭了,自从回府,他就再也不敢正视她哭泣的脸。这些年来,到底得到了什么?他从没有去想,只觉得势力一直在壮大,他也不断在变强,不管失去什么,他绝不会改变自己的初衷,而她,他也不会放弃。他重新握紧了剑。
南若夕独自回到房中,猛然直觉告诉她,房中某处藏匿着兵器。她后退,欲退出房去,却见黑影一闪,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此刻韩芷言从熟睡中醒来,呆呆的,觉得稍有不适。然后迷迷糊糊的,便来到了南若夕的住处。却见一个黑衣人飞上屋脊,腋下被挟持的人,有她熟悉的感觉。顿时清醒过来,还没等脑子做出反应,自己人已经掠上去,追赶那人影。
来人轻功极好,一瞬间已经飞出百丈,韩芷言轻功本也不差,可是相比起来,就太不值一提了,只是固执的依然追上去。待来人时,早已不见了几人踪影。
绮月楼中,韩慕之正低头抚琴,对面,一个美丽的女子端坐着,也以琴声相和。
一曲终了,女子轻启朱唇,柔声问:“公子今日,是否有心事?”
“姑娘何出此言?”
“公子既已经引小女子为知己,小女子自然应尽力解读公子琴音。”
“琴姑娘,今日,慕之心中的确有事,却不便与姑娘说。”
叶琴听得,暗一伤神,也不计较,继续道:“那就让小女子跳支舞,为公子解愁吧!”她一振衣袖,翩然起舞,白色裙裾,弥漫开来如云山之间水雾缭绕,在他周身旋转,韩慕之双目半翕半合,目睹她似雾般散去,却犹在梦中无法醒来……
“公子,琴小姐已经走了?”他再次睁开双眼时,已经是次日清晨。琴姑娘的婢女立即告诉他这个消息。
“走了?”
“是的,小姐看了公子很久,公子还没有醒,就被人催着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小姐没说,只说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韩慕之一阵心惊,难道她……
“琴小姐还留了东西给韩公子。”
韩慕之顺着丫头的指引,看到窗前一枝柳枝,吐着嫩黄的芽儿,“她是在跟我告别。”韩慕之自语着,心痛如割,她从来淡淡的出现,原来已经深深扎根在心里。韩慕之起身,突然飞奔而出,一袭白衣迅疾如风,来到柳堤,举目四望,茫茫江河,行船无数,哪一个才是他的抚琴女子!
孤帆远影碧空尽,空留堤上断肠人。韩慕之回身,行走于柳堤之上,这春日的风,竟微微寒冷,柳絮纷飞,沾满他的白衣。看一对对送别的人,在柳树下殷殷话别,韩慕之心下微酸,走进琴台,望着漫天飞絮,用琴音为不知身处何地的她送别。
章台柳,章台柳,昔日青青今在否?
不知他日再见时,是否会印证今日这曲《章台柳》?江风吹起千层浪,一声一声和着他的琴音。
杨柳枝,芳菲节,所恨年年赠离别。
回到江府,他甚至连多愁善感的机会也没有,韩芷言已经不知所踪。江亦凡再次质疑他“恰如其时”的离开,质疑叶琴姑娘的约见,他已经无力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