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刺杀天子 ...

  •   顾峯见唤不动她,怕她长久不动引人怀疑,暂时先解开了她的穴道。但为免她冲动,他还是时刻准备着。他心想若她真的情绪激动,便将人先打晕,佯装喝醉。

      谢儒穴道解开,身上支撑的力气一瞬间散掉,整个人往下倒去。幸亏身后的人托举一把,才让她没有失态。此时身旁的西陵珺听到动静恰巧转过头,正看她脸色苍白,张口关心询问。

      “卿卿,你莫不是被吓到了。”乐声遮盖,西陵珺的话除却谢儒旁人听不大清楚。

      谢儒摇摇头,硬挤出一丝笑,道:“无事,只是......”

      西陵珺握住她的手,表情亦凝重:“我方才还说去拜访付先生......算了,莫要再提了。”

      谢儒点点头,不着痕迹的抽出自己的手。此刻她无心与任何人交心说话,身后尚有顾峯,她心乱如麻,只能强装镇定,垂首压下悲痛。

      顾峯见她情绪尚能控制,于是后退一步与那两名侍卫并排站立,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谢儒。他方才撑住她腰那瞬间,突然觉得她脆弱的好似那白洁易碎的瓷器。她其实远没有旁人看起来的那般坚强,她只是一个弱女子而已,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才成了如今这般咬牙和血吞的隐忍性子。一想到这里,他的心便跟着钝疼,那年汨罗河畔的机灵少女到底是不见了。

      歌舞款款,声乐袅袅,一切复归正常,所有人的情绪都已缓了过来,大家重新戴上虚伪假笑的面具,在这场人血染过的宴席间推杯换盏。

      菊花台上,天子重新端坐,藏在龙椅下的血迹无人知晓。

      宴会尾声,照例是依次登台向天子祝词。这本是项繁杂的礼制,大多时废弃不用,今日礼官却做了此项安排。然纵有安排,也做不到人人都上台,便只得数位家主和首排座次的显贵们可以上台。

      初时,大家并未察觉异常,但等所有家主们上台献礼过后,大家的视线挪到台下首排时才发现了一件颇有意思的事情。

      平候方才已经离席,平候府眼下只剩下一人还在,侧妃齐浣浣。

      齐浣浣的身份众所周知,曾为天家媳,十里红妆聘为太子妃。而当年的太子如今正坐在台上成为了新天子。齐浣浣若要上台,岂不与天子直面相见。江山易主便罢,就连旧人也已非良人,这下可有的看了。

      舒韵的座次离齐浣浣不远,她一直暗中打量这位所谓的侧妃娘娘。无论宴会上发生何事,齐浣浣始终端坐,毫无波澜,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其无关。舒韵不知她是真的清冷,还是故作姿态以满足人们对天下第一美人的幻想。

      “小姐,要不老奴去王妃面前提醒一二,还是要护住平候的面子,这位侧妃娘娘就莫要上台了。”舒韵身边的侍候嬷嬷顺着她的眼神看去,猜中自家小姐的心事。

      舒韵摆摆手收回视线,轻蔑道:“不必,一女侍三夫,已是人伦不容,她不是我要争的人。让她露露脸也好,否则大家都要忘了这位曾经的太子妃。”

      舒韵主动放弃平候正妃,除却想入宫成为平候助力,齐浣浣的存在亦是重要原因。这些年她花费了不少心思想要与其接近,可这位倾城美人就像是一座神秘的冰山,从不出府,也不与任何人接触。她无计可施,只得作罢。

      这厢谢儒与西陵珺因座席较远不必上台,二人也发现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个白衣女子的身上,这些目光中有玩味,有嘲讽鄙夷,更多的是轻视。天下无人不想瞧一瞧天下第一美人的风采,然祸国殃民的话亦是人人一张嘴喊出来的。

      “这倒像是有人刻意这么安排的,只是没想到平候因意外提前离席。”西陵珺喝了口酒,她不擅心计也能看出是有人故意要给平候难堪。

      谢儒皱紧眉头,神色担忧的看着远处首排的齐浣浣,马上就要轮到她了。当真是可笑,先生为义死谏时这些人大气不吭,如今倒把所有的恶意都冲向了一个女子。

      终于,云妃下台后,齐浣浣款款起身,白皙如葱玉的指头端起那琉璃酒杯,在众人注视中一步步走上高台。微风吹过,那面纱下惊为天人的容貌可窥一角。

      “啧啧,到底是第一美人,这身段只怕是平康坊里十个花魁娘子也不及。”谢儒身后方才议论过舒韵的那几个男人又玩笑起来。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这齐浣浣在朔北时,将老王爷迷得神魂颠倒,日日宿在王宫。”

      “我也听说了,这朔北老王若是没这几年折腾,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呢。”此话一出,众人哄堂大笑。

      谢儒听到这些话如何能忍,正准备扭头记下这些人的脸,打算回头让夜夜好好教训时,突然听见后面一阵惨叫。

      “谁!谁暗算我?!”最先说话的男子一手捂住腰,一手捂住脸,表情扭曲痛苦,甚是搞笑。

      “张兄,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平日里平康坊逛的多了,腰不太好了。”另一个方才说过话的男子见他出丑,忍不住嘲讽哈哈大笑。然他还未笑完,突觉自己腰间一阵钻心疼痛,立刻忍不住吆喝两声,也捂住了腰。

      这下其余几人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有人故意戏耍他们。但这人出手极快,他们竟没有丝毫察觉。若是公开找人,只怕闹得动静太大,于是只得悻悻作罢。

      谢儒偏头看向西陵珺,但西陵珺冲她耸耸肩示意不是自己。事实上西陵珺确实也打算动手,但她还未来得及想好用什么法子,就被别人抢了先。谢儒又转头看了眼顾峯,对方冲她眨了下眼。

      他也会有因为女子名誉受到侮辱而不满?

      谢儒这么想,却又极快的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大概是因为这些人提及老王爷才出手的吧。

      这边角落里的闹剧无人察觉,那边高台上的白衣女子已经站到了天子面前。天子看着眼前这个日思夜想的人,自朔北一别,他们二人已多年未见。虽后来他也被蜀王“接”到了淄陵,然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她成了平候的侧妃,而他则成了蜀王掌心的傀儡,除了日复一日的枯坐紫薇殿,再无其余作用。

      “浣浣......”天子嘴里轻轻呼唤,情不自禁的起身,想要亲手接过她手里的琉璃酒杯。然蜀王身旁的中贵人一声咳嗽,将他拉回了现实。

      齐浣浣将酒杯举过头顶,跪地祝词:“臣妇齐浣浣,祝皇上龙体安康,福泽万代。”

      蜀王妃给那中贵人使了个眼色,中贵人立刻上前想要接过酒杯。然齐浣浣却不松手,一直举在头顶。中贵人无奈,只得退后。蜀王妃见状,脸色黑了几分。

      天子知道,她这是要让他亲手接过这杯酒,她在同他赌气。但他迟疑了,他看了眼蜀王,又看了眼高台之下的所有人,最后才看向了她。少年夫妻情难忘,曾经在东宫里的时光是他连午夜梦回也不敢回忆的。她的眉,她的眼,她的身体,是他曾经最宝贵的东西。甚至,他们还有过一个孩子。只是那孩子福薄,死在了兵变时。

      “臣妇祝皇上龙体安康,福泽万代!”齐浣浣又高呼一遍,举过头顶的酒杯丝毫未动。

      天子握紧了拳头,不堪、屈辱、愤怒、无能......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他想要上前,但脑海里又突然想起朔北王宫里她被接走的每个夜晚。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子走进别人的寝殿,他甚至还要亲自为她穿上那薄如蝉翼的纱裙。他是太子,自小金尊玉贵,就连旁人看过一眼的东西都不会再要。可如今,他却要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妻子。他不配当一个男人,也不会再要一个别人要过的女人。

      “心意朕领了,退下吧。”他压住颤抖的身子,冷冰冰的说出这句话。

      齐浣浣抬头看向天子,一双美眸里没有意外和震惊,还是一如既往的死寂,平静的有些可怕。就当所有人都以为她会知难而退时,她竟笑了出来,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再然后她丢掉了手中的酒杯,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起身直冲前面那抹明黄而去。

      “你去死!”

      寒光乍现,一把匕首直直的插进了天子的胸膛,鲜血四溅。

      “护驾!护驾!”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