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故作借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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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儒因感染风寒，已经连着两日没有出帐。今日伙房的老师傅特意寻来，说是顾少将军帐里的药已经好几次没有送进去了。
“顾少将军是主帅特意交代过要照看好的人，我们也实在是没辙了才来叨扰的姑娘。前几日姑娘熬的药，少将军可是次次都喝了。”老师傅态度诚恳，也着实是为难。
谢儒自那日在付博宽帐中，付先生又提醒她与顾峯应保持距离。她不明白付先生为何屡屡提醒，但也应下。这几日她生病正好避之。但如今旁人都已经求到帐里了，她也不好推辞。
伙房的药炉烧的瓦底通红，她坐在炉子前发呆，听到药罐嗡嗡作响以为水加多了下意识的伸手去翻盖子，一着急竟忘记拿抹布垫手。
“小心！”
一股强劲的力道抓住了她的手腕，在她即将要触碰到罐盖的时候。
谢儒猛然惊醒往后缩了一下，抬头去看＃发现挡在自己面前的是......顾峯！
她慌乱连忙撤手，可手腕被他紧紧握在手里一时挣脱不开。另一只手慌忙抚上面颊，在触到面纱的那一刻她的紧张才缓解几分。幸好，今日出门戴上了面纱。
顾峯并非故意抓着她不放，只是见她反应激烈，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一样，眼中除却惊吓竟然还有些恐惧和害怕，一时间忘记松手。
怎么？他长得很吓人吗？
“少将军......”谢儒扭了扭胳膊，示意他放手。
顾峯手上力道放了些，谢儒的手纤细的像是没有骨头趁机一下子从他的掌心滑了出去。他低头看了眼已经空了的右手，莫名有些失落。
“你没事吧？”他开口询问，瞥了眼那药罐子。这么烫的药罐都敢直接上手抓，若非他阻拦及时，非烫出几个泡不可。
谢儒摇摇头，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低声道：“这里味道太重，少将军还是出去吧。”
顾峯却道：“你与我一同出去，我有话对你说。”
谢儒本想拒绝，但抬眼的时候敏锐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所有人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盯着他二人。她顿觉尴尬，只能勉为其难的点点头，赶紧离开这里。
军营生活枯燥沉闷，眼下又是战局紧张的时刻，几乎每个人的情绪都不高。此刻见这二人之间的亲密举动，莫名的有种平静湖面泛波澜的感觉，让人觉得惊奇。果然，自古以来，闲谈碎话都是人们除了吃饭睡觉上茅房外的第四大本能。
顾峯将谢儒带出来的时候也发觉情形有些不对。他自小生活在军营，平日里与军兵混在一处，一群大男人喝酒说荤话吹牛皮这都是常有的事儿。他怕谢儒介意，回过头去看，果见对方臊的连耳根子都是通红。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正要开口与她说明时却被她轻轻推了一把，那柔的跟小猫抓似的力道落在他脊背上，倒是凭空生出几分瘙痒来。
“快点儿走。”谢儒低着头小声催促前面的人，脚下的步子也加紧了些。
顾峯抿唇一笑，眼神悠然飘忽的在她头顶上扫了一下，而后才又抬脚往前。
“少将军想同我说什么？”待二人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谢儒才忍不住开口。
话音刚落，一股寒风吹过，谢儒的面纱被掀开一角，在风中翩飞。她赶忙抓住，整理好且一只手捂住，不敢再大意。
顾峯在太阳晃眼的一瞬间似乎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他下意识开口：“付姑娘......当真是付先生的女儿？”
谢儒心中咯噔一下，笑了笑强壮镇定，打趣开口：“莫不是我与少将军的哪位故人相似？少将军为何这么问？我不是爹爹的女儿，难不成还是少将军的？”
这俏皮的语气听在顾峯耳里可比前两次的客气疏离顺耳多了，开口回话时自己都未曾发现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愉悦：“小爷才比你大几岁，可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女儿。”
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想着确实是有些相似，不过他与那个人也算不得故人，只不过是相识一场罢了。
她想将话头引过去，于是又道：“少将军将来若是得了爱女，一定是位聪明灵秀的姑娘。可万万不要像我才好，我从小就爱惹阿爹生气，不怎么讨人喜欢。”
“怎么会。”顾峯不假思索的脱口反驳，敏锐觉察到她对自己态度的改变，道：“付小姐是顾某见过最聪明的女子，若我将来有了女儿，一定要像付小姐才行。”
此话出口顾峯也觉不可思议，他怎会这么想？但说都说了，也便没什么好藏掖的。
谢儒乍听这话像是附和，但细细一品，却又觉得哪里似有不对。他生个女儿，为什么要像她？她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趁着对方没有再说话，赶忙追问一句：“少将军还没说今日找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她从西陵煜口中打听到顾峯这两日都没再提主战一事，算是默认妥协。若真是如此，他便没有理由再来找自己了。
顾峯坦然道：“顾某先前固执己见，多亏了付先生及时点醒，这才没有酿成大祸。作为晚辈自然是要感谢的，只是付先生淡泊名利，我无从下手。便想着来找付姑娘帮忙。”
原是为了这个，谢儒心下松了一口气，弄明白对方的来意后也算是心安，不然总提着一颗心。说实话，自从与顾峯再次相逢，她心里的戒备和紧张就没有消散。她始终没有忘记与顾峯在汨罗河初见的情形以及少阳城的事情。
“父亲不会在意这些的，少将军不必挂怀。”
这话倒不是推脱之词，付先生于她而言虽没有正式行过拜师礼，对方也只是因为父亲的嘱托才照看她，但在谢儒心里付博宽已然是恩师的地位。她跟在付博宽身边一年多，最清楚这位先生的处世作风，说一句高风亮节实不为过。
顾峯已经猜到她会这么说，道：“道谢这种事儿原本也不是看对方同不同意的，不过是求个心安理得罢了。”
见他执意如此，谢儒也能从他的话中听到几分真诚，于是道：“好，我替少将军转达。”
顾峯见她同意，眼珠子转了转，又道：“上次说要教姑娘袖箭，姑娘今日可有空？”
“啊？”谢儒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今日是否有空，我教你袖箭。”顾峯重复一句，丝毫没意识到对方已经将这件事忘记。
谢儒反应过来，这才是他今日的目的？
“抱歉少将军，我今日没有时间，多谢少将军一番好意了。”
“你方才熬的药是给我的吧？我今日可以不吃药，你是不是就有空了。”顾峯一双眼眸漆黑如墨，直视对方时有一股炙热和热烈隐隐藏起。
谢儒听到他说不吃药，下意识的板起脸，像平日里教训那些因疼痛或者其他缘由而不吃药不治疗的的伤兵一样，语气严肃：“药是必须要吃的，不能不吃药。”
顾峯见她这模样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好笑，像是大人偷穿了小孩子的衣服，明明不合身却还要故作成熟。她明明不是个厉色的人，板起脸教训起人的活儿实在不适合。
谢儒见他不但不听，脸上竟还憋了笑意，一下子便有些底气不足，小声道：“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吃药病才能好的快。”
顾峯歪头去打量她闪躲的目光，磁声故意拉长道：“付姑娘这么关心我吃不吃药？”
谢儒一惊立刻摆手：“对营里那些伤兵我都是这么说的，少将军莫要误会了。”
“误会？付姑娘以为我误会了什么？”顾峯莞尔，有条不紊的逗弄着她，觉着再没有比此时此刻更让他身心舒畅的了。
谢儒这下反应过来他分明就是在拿她寻乐子，脸色一沉，摆出比方才更加严肃的态度，道：“那夜照顾少将军虽是于礼不合，但轻轻实在是不忍看刚刚立了功的将军就这么战死沙场，这得多令人寒心。再者，若是将军能好好活着，朔北那边多多少少也会有所忌惮，便也不会为难西陵家。”
顾峯像是被人戳穿了面具踩在地上，一时间心里不是滋味。其实那日从她帐中出来，他已经多多少少感觉到了她对他的刻意疏远。眼下听到这话，真想把霍亓那小子的狗头拧下来，什么狗屁的情真意切。
顾峯意识到眼前这个姑娘确实如她父亲所言，是不同于寻常闺阁女子的。能千里迢迢随父亲到这风沙苦寒之地，又对军国大事感兴趣，这样的女子自然不会拘泥于小情小爱。
“那我便放心了，似小爷这般的，若真的有什么，到时候还怕辜负了姑娘。”顾峯嘴硬脸上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谢儒却道：“如此便好。那咱们还练袖箭吗？”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故作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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