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面描写》闪闪的山田君

3、2019.1.30下

　　季晓雯走着走着发现没有眼泪，从小到大泪点低能哭，婴儿时期因为比别人家的孩子都能嚎而让妈妈倍感绝望。这回她发现自己哭不出来，就挤了两滴眼泪，心里真挺难过的，奈何身体不给力，自己都觉得矫情且尴尬，无奈的笑了笑。
　　跟表妹问了具体的病房号上去找人，一进去就看见舅舅舅妈表妹还有四姨，其他人在下午做完手术就先回去了。
　　“薇薇，外婆咋样了啊？”季晓雯跟长辈打完招呼后就跟从小玩到大的表妹李薇聊天去了。
　　“还好，这会儿在ICU，等过了今晚没事儿了就出来了。”李薇手里剥着一个橘子，“你吃吗？”
　　“给我点，我正好渴死了。”季晓雯这会儿记起来自己嘴干的要命了，思忖着难怪刚刚眼睛流不出水来呢。是的，怎么可能变坚强了呢？
　　坚强是不可能坚强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坚强的。
　　“还有好多呢，人家送给奶奶的。”李薇把整个剥好的橘子都递了过去，自己又从袋子里面拿了一个，“你爸妈呢？”
　　“他们啊走的慢，在后面呢。”真甜好吃。
　　刚说完，季晓雯爸妈就来了，大家寒暄了几句准备一起去看下外婆。
　　“这么多人可以进去吗？会不会不太好？”季晓雯跟着大部队往前走。
　　“应该没事儿，我们稍微看下就出来。”四姨笑着说。
　　到了大门口那边，几个人犯了难，毕竟之前谁都没进去过。
　　“要不要穿戴什么特殊的衣服哇？”舅妈问。
　　“这边有鞋套，咱们一个人套一个。”四姨给大家一人拿个一副蓝色一次性的。
　　季晓雯总担心他们人太多不好，会被赶出来。
　　几个人轻手轻脚的进去了。
　　里面是外婆和另一个病患。
　　“妈，感觉怎么样啊？”舅舅问。
　　季晓雯看着外婆，感觉她现在好脆弱，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体会到生命的渺小。明明之前还是胖胖的福气老太太的模样，饭量比自己都大好多，力气也大，怎么这会儿看着好小只，像是襁褓中的婴儿似的。
　　外婆迷迷糊糊的睁眼，眼珠子左右转了转，但是头脑还是不清醒，似乎认不太出来人，毕竟做的全麻刚下手术台没多久，右腿碎了三块骨头。
　　她嘴里象征性的嗯嗯着。
　　“雯雯也来看你了，刚回来的。”舅妈小声的在她耳朵旁边说话。
　　“外婆。”季晓雯赶紧喊人。
　　几个人都凑近了小声说话。
　　旁边有个护士正在照顾另一个病患，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们几个人，但并没有赶人出去的意思，那个老人也是个迷糊状态，这种时候生命就交给了陌生人的手里，任你亲朋好友一大堆也没用。
　　“我们先出去吧，不打扰她休息了。”季晓雯拉着李薇就想走。
　　这时发现外婆一手拉着舅妈一手攥着女儿的衣服，好像是本能的害怕，眼睛里面还有点眼泪，满脸的茫然和无助。
　　“奶奶是怕我们离开没人照顾她吧。”舅妈转头说，“奶奶啊，你在这边睡一晚上，老四今天在病房睡，等你明天早上出来啊。”
　　季晓雯的妈妈和四姨也轻声安抚老人。
　　老了就是这样，管你年轻的时候多有能耐多强势。
　　稍微待了一会儿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出来了大人们还在感慨，“你看妈妈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跟小孩儿似的。”
　　“是啊，哎，年纪大了就是这么回事儿。”
　　“我之前给人算命就说妈最近会有一劫，果然灵验了。”四姨又开始说了。
　　“你怎么又提这个话了，这就是偶然事件。况且咱妈信这个，你说了她心里怎么想。她嘴上说不怕死，其实比咱爸胆子小多了，怕的很。”季晓雯的妈妈排行老五，李薇的爸爸是最小的也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儿，外婆生了六个孩子。
　　“你今天晚上还回去吗？”季晓雯又剥了个橘子，不行了真的太渴了。
　　“嗯呐，等会我们就走，今晚是四姑陪，只有你家在这边所以你妈天天负责一日三餐的来送也很辛苦，除了在上海的大姑要等年后回来，三姑家的饲料店最近比较忙，其他几个晚上轮着陪床。反正也不远，就四五十分钟我们也到家了。”李薇说道。
　　“搜嘎，好的，那你们一会儿路上注意安全啊，天太冷了早点回去洗了上床睡觉。”季晓雯吃完了手里的橘子，又想吃了，毕竟她吃起橘子向来没节制，小时候一吃都是十几个连着来，“你过年衣服买了吗？”
　　“没呢，明天过来看奶奶的时候我爸抽空陪我去买，到时候你也一起啊。”
　　“莫问题啊，我也去逛逛呢。不过我过年的衣服元旦回来就买好了，我看如果有便宜的棉袄可以再买一件。你今年过年打算买啥啊？”手又不自觉的剥橘子了，一边说话一边心里还在感慨，这橘子咋这么甜呢，吃着上瘾了，买的哪家的啊。
　　“我准备买个短款的羽绒服，然后运动裤和运动鞋。”李薇拿了面纸擦手。
　　“你就好了，个子高，长款短款都能穿，哪像我啊，一米五几的个头，又不瘦，买个衣服贼艰难，既不能显矮也不能显胖，真是难为衣服了。”季晓雯叹口气。
　　“薇薇，走了。”那边两人的聊天被舅妈打断。
　　“嗯呐。”李薇回了声，“那我先走了啊。”
　　“好嘞，你去吧。”季晓雯笑着挥挥手。
　　“雯雯咱们也回去吧。”妈妈也喊了，转头又嘱咐了四姨几句，两家人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