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令长安》uyiiii

5、第 5 章

　　凡生信仰着神明，却不知神明亦有信仰。

　　神明信仰着上古时期的创物主——盘古。

　　创物主盘古于开天辟地后陨灭，其身化为江河湖海、树木花草、飞禽走兽，这是最初的天地。

　　最初的神明就在这天地间诞生。

　　那是一条青蛇，在河流中发现了一颗夜明珠，因此得道成仙，后人称她为女娲，女娲成仙后，将这颗夜明珠带回了蛇群，天地间于是诞生了第二位神明，那是一条黑蛇，后人称他为伏羲。

　　后来，女娲造人，伏羲传道，越来越多的凡人得道飞升，他们了建立了九重天上的天宫。

　　这颗夜明珠是创物主盘古的心脏，宇内初成时便存在，吸收天地之灵气，因此可以赋于女娲、伏羲以成仙之道。

　　第三任元始天尊为其命名"若木”。

　　他说，唯有若木之心，方能成山海之业。

　　他说，盘古如此，我辈更应如此。

　　他还将若木放在了王位的正中央，喻意以若术泽世之光，普照众生。

　　凡人信仰着神，神信仰着若木，都是以极虔诚的姿态。

　　凡人在庙宇中朝拜泥相，泥相的本尊在九重天上朝拜明珠若木，弯下腰去，几乎要伏进尘埃里，神不再是神，皆是凡生相。

　　“什···什么!”齐长鳞难以置信地看向元始天尊。

　　后者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只是平日里华丽的衣摆，在此刻却是暗淡无光。

　　“南华，”齐长鳞听见元始天尊说:“你能替孤寻回若木吗”

　　齐长自鳞看向身旁的秦卿云，只见他神情淡漠，许是早已知晓的缘故。又或许，是他本来就不信奉若木的缘由，齐长鳞心道。

　　在他们这一代神官中，秦卿云是少有的几位不信奉若木的神仙。还有一位，思及此，齐长鳞笑笑，那可是个名副其实的怪胎。

　　“为什么是我，天尊，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南华仙尊了。”齐长鳞颇为自嘲地说。

　　他似乎听见了一声叹息，元始天尊说:“南华者，华耀南庭也。南天庭的明珠，从来都不止是仙尊啊，南华。”

　　烛光闪烁着。似乎在一瞬间照亮了元始天尊的脸。

　　天尊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悲慈的神性。

　　齐长鳞怔在了原地，不知该说什么。

　　“若木于两年前北屈一战后下落不明。“一个声音适时划破安静的空气:“此后天尊一直以自身灵力伪造明珠，但是现在···”

　　“凰泽。”元始天尊打断了他的话语。

　　凰泽自黑暗中走出，他似乎在黑暗中候了许久。

　　“南华，许久不见。近来可好”他朝着齐长鳞说，却视与齐长鳞这一拳之隔的秦卿云如无物。

　　“凰泽，” 许是见了故交，齐长鳞的语气更为轻松：“你也要去寻那若木？你不是向来都不信吗？”

　　凰泽听见他这半开玩笑，打趣的语气，倒也不恼，答道:“我倒是不信那个珠子，只是不想看天尊再多付出灵力。”

　　“这北屈一役是怎么回事？“齐长鳞问道。

　　许久未开口的秦卿云答道：“两年前，东天庭宁封大将军勾结魔君谋反，天尊御驾亲征，在函谷关斩杀宁封，可当天尊回到腾龙殿，却发现若木已没了踪影。”

　　齐长鳞问：“是否是魔界之人···”

　　“不可能，”凰泽道:“若木乃天地灵珠，魔物自是无法触碰。"

　　“也就是说···”齐长鳞嘲喃道。

　　有些话不必点破，大家都已心知肚明。妖魔之物不法碰触若木，也就是说，窃走若木的定是天宫内的神官。

　　“此事只有孤与三位爱卿知晓。”天尊道。

　　“三日前，朱雀宫检测到了若本的灵力波动。”凰泽道:“是在凡间一处名为梁州之地。”

　　齐长鳞看向王位上面容苍老的元始天尊。似乎又忆起了昔年中，那个威严有加，不苟言笑，却总会拿自己打趣的元始天尊。

　　齐长鳞下定了决心。

　　“走。”他听见自己这样说，语气是少有的坚定:“请天尊放心，我们定会寻回明珠若木。”

　　这是齐长鳞第二次下凡，第一次是为年少轻狂付出的代价，第二次是为了心中之道义与肩上的责任。

　　秦卿云看着齐长鳞挺板的背影，刚欲跟上，耳畔却响起了凰泽的声音。

　　“劝你莫要搞什么小动作，他不欠你什么了。”

　　他往后看去，后者也在看着他。凰泽的目光就似两把锐利的泛着寒光的匕首，秦卿云不禁打个冷战。

　　秦卿云似乎想说什么，可终究只是转过头，正正神色,往殿外走去了。

　　殿外是睛空方里，阳光肆意地挥洒，可天地之大，总有阳光照耀不到的地方，腐朽的黑暗正在疯狂滋长。

　　比如此刻的无间地牢。

　　寒风瑟瑟，一黑衣人手执针线正细细地缝合着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身首异处，身上的铠甲锈迹斑斑，披风也是残破不堪。透过破旧的铠甲，这具尸体健壮的肌肉尤可辨认。

　　当最后一针穿过尸体的脖颈，黑衣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烛光摆曳，依稀可见铠甲左肩处两镀金小篆——“宁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