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茶回忆录》百搁

2、请帮帮我 叶茶初相遇

　　若是再见到他……我一定不会…求他留下。

　　“我那年为他做了一杯咖啡。”
　　少年温润的眉眼更加温柔，提到某人，整个人都变得不同以往。不可视物的眼中也似乎可以迸发出光芒。那是对于希望的向往。
　　“然后他闹着要为我做一杯。可是他不会做，也死活不肯叫我帮忙，自己研究着。一天做了八回，或浓或淡，或苦或甜。
　　每次都要尝一尝，其实很好了，但他不满意。”回忆起往事，白绛脸上才终于有些光彩。林祥东虽蹙着眉，但见到他终于有了和这几天不一样的情绪，不再死气沉沉，便没再说什么。
　　“最后这次，他终于满意了，才让我喝。可惜最后这杯过醇了，反而失真。”
　　白绛眉眼带笑，像是又回到了两三年前。
　　“后来我没让他全倒，趁他不注意把咖啡都喝了，”白绛笑着，仿佛那时得逞了什么一般，“等我喝完那杯，他睡着了，我又偷喝，结果失眠了。”
　　“喝太多咖啡不好，伤身伤脑。”林祥东发表他的意见。
　　“我知道，可那是他给我做的，我舍不得。他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我不能让他白花心思。”白绛抿着唇。
　　“他好不容易……在那天耐着性子对我讲了许多话。我怎么舍得……失去他。”白绛抿唇。克制着，从心头泛到鼻尖的酸意。
　　“他一直都很温柔……”
　　白绛口中的少年，甚至没有少年人的娇纵，但一样明媚温暖，照着他心尖上的人，努力用最多的耐心去让白绛接受。

　　“林家养的小瞎子，凭什么送 这来？”娇纵的少年窝在沙发里，蹙着眉头，一脸不耐烦。
　　“你们把我扔来这不管不顾也就算了，怎么？如今要讨好林家，还要我照顾别人？”
　　“我在这挺不错，但不代表我愿意照顾残废。”
　　把他当成慈善家了吗？还是已经忘了他也只是还没成年的孩子？
　　“已经送来了也没用，来了我也把他赶出去。”说罢，便摁断了电话。他呼噜两下刚刚擦完还没干透的头发，心中十分烦躁。
　　是，就算他被送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能活的津津有味，自自在在。以前他众星捧月是人见人爱的掌上明珠，现在正牌回来了，他这颗假珠子被扔掉，在别处熠熠生光。依然，光彩夺目。
　　即便这样，也不代表让他担负什么他都愿意。
　　叶成蒴站起身来，给自己煮了壶牛奶。
　　叶家私生子这个名号他又不是不承认，若不肯认他，把他放到孤儿院就罢了，何必养他之后又舍弃掉。
　　“呵，把我扔来东河，还想让我听话？”叶成蒴讽刺地嘲笑着电话那头的人，眼中却是藏不住的悲凉。
　　“照顾一个瞎子才能继承财产？财产我不要也罢。”
　　真是搞笑，为了所谓的财产，叶家人把他放在东河四年，联系的次数不到十次，就连过年也像是舍不得话费一般，没有人跟他联系。
　　现在又是口口声声为了财产，要他照顾一个未曾谋面的陌生人，这个陌生人还是个盲人。
　　为他好？如果真是为他好，又为什么要让他离开四季如春的淮南？来到东河。
　　不过是为了讨好林家而已。
　　那一片儿的人，眼中只有名望和金钱。

　　冷风呼啸。
　　雪在前几天已经下过，外面依然白茫茫一片。像是白雪的洗礼，清空城市的污浊。北方的冬天比南方干燥，他一直讨厌冬天，无论在哪。
　　叶成蒴打开冰箱，只剩几盒酸奶和前天吃剩的面包。
　　好吧，看来要去超市一趟。
　　身着灰色大衣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孤单。风还在刮，路边上的雪还未来得及清扫。脚踩在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随着呼啸的风飘走。
　　叶成蒴一向没有屯东西的习惯，选了几样够三四天用的必需品便决定回去。来到门口却发现下雪了。
　　又下雪了啊。
　　雪花温温柔柔地从天上飘落，好像如神祗降临之前一般做的重要的仪式。月亮伴着雪，散落无尽细腻深情。
　　对雪，叶成蒴说不上喜不喜欢。在十三岁以前，他想，应该是喜欢的吧……
　　南方的冬天很少下雪，即使下也是稀稀拉拉的小雪。雪对小时候的他来说，或许可以称之为奢侈品了。
　　叶成蒴站在超市门口，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他摘下助听器，享受这片刻的在雪中的安宁。
　　许久。他感觉被人推了推，转过身来让路。
　　“站超市门口，有病吧？”
　　“嗐，别这么说，人家听着呢。”
　　“是个聋子吧，刚叫他好几声都听不见。”
　　“哎呀快走吧！”
　　叶成蒴的确听不见。摘下助听器，他的耳朵只有戴着助听器时五分之一的听力。有人贴近他一只耳朵正常说话他才能听得到小声的低语。
　　算是半个聋子吧。叶成蒴自嘲地笑了笑。
　　超市快关门了，但外面的雪丝毫没有停下来的预兆。叶成蒴买了把伞，提着东西向外走。
　　走到家门口，他发现路边蹲着个人。这人穿着平日夜晚极其显眼的白色衣服，在雪夜中快要与雪混为一体。
　　作为新时代的青年，叶成蒴为全面贯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决定帮帮他。
　　“喂？需要帮忙吗？”
　　叶成蒴抬脚走到他跟前，俯视着他。见那人没什么反应，他便蹲下身来想看看他。
　　叶成蒴托起这人的头，一张清秀到漂亮的脸映入他眼帘。
　　双目闭着，嘴微微张开，眉头稍稍蹙起，一副睡熟了的模样。脸颊被冻得微红，但依然不难看出他的白嫩。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
　　这人好似醒了，但眼睛却没睁开，只是对叶成蒴说着话。
　　声音很小，叶成蒴听力差劲，不得不贴在他的嘴边听这人说些什么。
　　“请帮帮我，我找不到我该去的地方了……谢谢你，谢谢你。”
　　少年开口，礼貌恭敬地让人难受。
　　“你要去哪？”
　　“我要……我要找人。”少年低头翻找自己的衣兜，双颊冰凉。
　　红红的鼻头不但没有让叶成蒴产生保护欲，反而让他有把这人狠狠欺负一顿的想法。
　　叶成蒴看着他翻出一张带有小孔的纸片。突然察觉到什么。
　　“我找……叶成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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