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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02 尴尬你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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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介刚搭上洗手间的门把手,便听见钥匙插入锁孔发出金属咬合转动的声响。
微笑,打招呼,对方需要的话顺便帮他拿行李。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过程在脑海里一概而过,一介再熟悉不过了。
他上钩起两侧的嘴角扬起惯用的笑脸,“你……”
“嘭!”
刚刚还在理直气壮的门,现在像是撞见了未知生物而受惊吓的小动物,一点一点的向后退去。
门外的人再次确认了门牌号无误之后,翻开了被自己屏蔽已久的信息,未读信息的排列中“导员”二字显得极其亮眼,点开。
酒肆同学你好,由于你入住的宿舍有剩余床位,系部决定将新来的同学安排于xxx房间,希望你们相处愉快。
收到消息的时间是在开学前的一个月。
“嘁。”
这次酒肆推门手劲相对于上一次稍稍轻柔了些。
刚刚撞到的那个是个人吧。哦不,是新室友。
看到对方之后,酒肆脚步一顿。
只见一介捂着受猛烈撞击的鼻子。血从指缝溢出,沿着关节有节奏的滴落。即使这样,他还是习惯以笑待人,“啊,其实这个不是大事,你好,我是一…..”
“知道了,血都滴地板上了,先去洗手间清洗。”酒肆打断他听到耳朵起茧的客套话。比起舍友是谁,叫什么,他更在意对方占用了哪个床位。
是他最爱的1号床。
一介眼看着看完自己床位的室友面色阴沉地拿起信封,气呼呼地回他的床前,收拾他的行李。
怀有对方主动向自己搭话的小小期待,最终还是被现实杀死。
一介轻轻叹出一口气,转身走向洗手台。空出的手拧开泛银光的不锈钢水龙头,捧起的清水灌入鼻腔贴在脸上,倒是舒服。
说实话,事态超出了他的预料。他被室友狂野的开门方式吓到了。开门的一瞬间,他明确地感受到有股猛烈的风恶狠狠地砸向四肢,掀起他额前的卷发。
就是那个瞬间,一介开始想家了。
清理完地板上的血迹后,一介重新坐回椅子上,仰起脖颈,磕上双眼,长呼一口气。伸手摸索桌面上的手机,食指第一指节熟练地摁在机身上半部三分之一的圆环处,再次睁眼已是下午四点零一。背部轻轻发力,脚跟着地前脚掌离地,前椅脚抬起座椅倾斜至恰到好处的角度。一介侧头望向窗外,黑色的眸子在接触比室内更亮的光源时骤然收缩。人的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不会多,只会少。今日已流逝三分之二,夏日的午后依然烈阳高照灼烧着大地,腾起朵朵热浪。稚嫩的枝芽怀抱在刺眼的白光中,周身描摹着颇有些透明而散发着荧光的翠绿。
知了声声声起伏,仿佛要在夏末前唱尽生于世间的使命。
一介将头转了回去,手机放回桌面,直起身体翻看大二上半学年的课程安排和最近一个月的活动通知。
知了猴的叫声实在阔噪,他试图通过阅读安抚自己。
指肚在宣传单一般平滑的材质上划过,至纸质尽头顺手按压几下细薄的侧面,触感顺延着拇指攀爬向上。
难得这个学校那么对自己胃口…
一介将手中无意识轻捻的纸放回桌面,纸张被空气拖着向前飘了几厘米,与桌面接触后被轻轻拦下。
虽然说站在门后这件事确实是他欠考虑,但这也太……
刚刚向着他鼻梁掀起的风似乎还在鼻尖留有凉意,一介抿抿嘴,犹豫着要不要帮身后自顾自一人莫名生闷气的舍友收拾行李。
说起来舍友他到底为什么生气啊?
一介轻轻向后靠到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想着令思绪散乱的事情,他找不出确切的词语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有礼的暴躁的挑事的人他都能应付的来,偏偏顾及到舍友这一层关系而找不到最优的方案。
总感觉连搭话都会有点困nan……
金属与木制椅背撞击的余波晕染在自己的后背。
“走了,我带你去逛逛学校。”
“啊,麻烦你了。”
烦躁的思绪瞬间被推得远远的,忽然而来的转折,让他的感官停顿了半秒。
稍微有点小惊讶,或许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微微上扬。
只见对方已经站在门外两手抄着口袋,看着刚走出宿舍的自己。
那张脸上分明大大地写着:知道我不容易还不快点。
翘起的嘴角有些僵硬。
……嗯?可能他不是那个意思……说到底为什么自己要读懂这个。
一介有些迷茫。
“操场,明天军训集合场地。”
“嗯。”
“旁边那个是篮球场,再旁边是足球场。”
“嗯…”
“足球场旁边是器乐室。”
…...
站在操场上就把大半个校园说完了,你是对这份工作有多不满啊…...
“下面带你去教学楼。”
“啊…麻烦你了。”
一介暗暗在心中叹气。
他微微抬头,视线掠过几缕下垂的灰色发丝到达那双眼睛,一介从一开始就有注意到,这双眼睛给自己带来了些许不适,即便是在家族里与各色的人打交道,他也从来没见过这种眼神,那种透露着对各种事都觉无聊的厌烦感的眼神。
他的舍友酒肆如同夏的最末端,明明处于夏季这个散发着青春气息的时段里,却在深处染上了秋的色彩,零落。如同现所处的季节。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自顾自评论了对方一番,些许的愣神似乎引起了对方的不满,但也好像对自己愣神完全没有兴趣一般。
酒肆又向前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转头,“前面就是教学楼区,大概都带你看完了,剩下的你自己看吧。”
“啊……好。不,那些房间具体……”不等一介说完,对方脚下好似生风,飞快地逃离此地。
他都记不清自己在来到这里的短短几小时内叹了多少口气,修长的挠了挠后脑勺卷翘的黑发,看向前方整齐地排列在油柏路左右两侧五六栋相同的砖红色建筑物。
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闯。
简单的吃过晚饭,一介准备回宿舍休息。虽说是有些苦恼的一天,整体来看收获还是有的,不足之处等到军训结束后慢慢打理吧。
拖着心理上略微感到疲惫的身体,一介打开门,侧身进去。
进去半个身体又马上退了出去看了眼门牌号。
没错,是自己的宿舍,毕竟钥匙还能开门。腰间只围了块浴巾的黑发裸男怎么回事?短的基本算是毛巾的浴巾走起路来恨不得漏出大腿跟。
一介在心里默默赞美了一番室友腿部的优美曲线的同时,又开始深深思考一些自己未能接受的问题。说实在的,他现在还无法适应他的室友是如此的开放。
酒肆停下手头擦头的动作,注意到一介一副活见鬼的表情看着自己,不由得皱起了眉毛,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
两鬓的黑发乖巧地贴在脸颊,上翘的眼睛迷茫的睁起。相比下午那个头染灰发手戴朋克戒指的非主流头子,这人畜无害的脸甚至让一介觉得有些清秀。
“酒肆是吧。”这还是他在校园app宿舍成员资料翻到的名字,无奈他的室友难搞的很,直接问名字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一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掉色了。”
只见对方麻利地捂住自己的头,小心翼翼的捏起一撮头发,搓了搓,摊开一看,“靠!不带这么坑人的!”
酒肆眼疾手快的拿起桌面上反扣的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准备投诉捉弄别人的坏心眼家伙。
一介走到自己的衣橱前开始更换衣服。
谢天谢地,终于不用体验半天换三个室友的感受了,麻烦让他好好休息吧。
“喂,你是故意的吧?”酒肆毫不客气的说。
“染多了容易金属中毒,所以换成黑色的了?”酒肆低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回答道:“我这是离开学不到一个月才染的。”
“而且,黑色的染发剂不也有有害物质吗?有什么区别?”
“嗯?黑色看起来健康……”
“……果然你这糟老头子坏的很!”
草草几句抱怨完结束了通话,幸好他早有准备,从书桌上层小柜子里拿出他备用的一瓶奶奶灰染发剂走进洗手间。
染头发这种东西真的很啰嗦,但愿弄完之后自己还能早起去军训。
虽说自己总是卡点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