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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是夜,公孙淳从慕府动身,卫池亦步亦趋,两人时而肃言,时而谈笑,颇似师徒。

      “侯爷正在内室等您,卫池公子没有传唤,还是在这儿稍坐片刻。”

      公孙淳朝卫池拂须一笑,卫池自然识时务的坐在廊下的小椅里,公孙淳掀开卷帘,脱下步履焚香洗手,这才经过一条昏暗的小道进到室内。

      谢侯侧卧在榻,听见响动就睁开了眼,满屋子的熏香缭绕。

      “先生来了,请坐。”

      公孙淳跪坐在地,舀起两碗茶,自行喝了一碗,舒爽得呼了口气。

      “曷县龙茗,果然名不虚传。”

      见他此状,谢侯不在意的笑了笑:“要喝待会儿带上一些,免得去别处喝了这稀罕物,又这般没出息的样子。”

      公孙淳摆摆手:“我来侯爷这蹭上一蹭,不就什么都有了吗?”

      谢侯哈哈大笑,他坐直了身子,端起茶盏晃了晃,像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昨夜到你府里那小子怎么样,你这老家伙看人最准,这人可堪重用?”

      公孙淳笑道:“尚可,算是志趣相投,就是那卫池比起我,太瘦了些。”

      “那意思是得好好养着?”谢侯浓眉一扬,眼中趣味更甚。

      公孙淳神秘的笑了笑。

      谢侯道:“书生中难得有这般雄心壮志之人,可野心太大,算不算是个坏事?”

      公孙淳挥开扇子,摇了摇头:“贫穷低贱之人欲望大,正是因为他们一无所有,想要的东西太多,金钱、权力、地位,乃至美色,志向,常言道:生不食五鼎,死便五鼎烹,正是这个道理。”

      “反观昨日席间中另一人,循云而来,贵气不可言,她心中所想是次要,可偏偏让人瞧不住她想要什么,甚是危险。”

      他所言正是惊绝,谢侯回忆起这个女子,还是年轻到刺眼的年纪,一双眼睛无悲无喜,却锐利得干净又伤人,话语凉薄,偏偏直入主地,揭昭他庞大的野心。

      “我原对她抱有期待,但厚黑学却还是略低一筹。也不知她跟公子相处得怎么样了。”

      话说到此,公孙淳竟然心怀侥幸,也幸好来了个惊绝,这才让他摆脱谢枝初成日的厌烦自大。

      想到儿子,谢侯从毯上拿起一竹片,眉眼皱然沉思,也似有薄怒,“我正预谋出兵之事,转身便有人敢犯上作乱,想拿世子开刀,实在可恨。”

      公孙淳也皱眉不展。

      “莫不是那卫樊的旧部,我杀其主,他们便欲夺我儿,一命偿一命。”

      谢侯又从并列的竹简中取出一枚,紧盯着寥寥几句,伸手递给公孙淳。

      公孙淳拂髯点头,说道:“管粮官昨日来告,冀州粮草稀缺,百姓又已赋税,自然不愿送粮,往后会有战事尚且不知,还是先处理好屯粮一事。先除外患,再思虑内党之事吧。”

      “让卫池进来。”

      门外侍从一通唤,卫池撩起衣袍,学着公孙淳进来的举动焚香净手,左顾右看的打量着内饰,心中时不时惊叹,眼中也是一片炽热。

      “坐。”

      卫池恭敬跪坐在地,朝谢侯一拘礼,蒙声蒙气道:“小人卫池见过侯爷。”

      谢侯对他殷勤之举不以为然,看着他仍穿着身上黑纱,心里不免沉郁,开口道:“本侯都不敢堂而皇之着黑衣,你是不是也太心急了。”

      卫池心下一凛,抬头道:“我以为雍朝已灭,这崇黑为尊的传统也该被推翻了,侯爷若是不喜,小人脱下便是。”说完,他翻手脱下外纱,潇洒一甩,挂到了旁边侍从头上,便对着谢侯随意一笑,谢侯这才觉得顺眼得多。

      “年轻人,心中难免有些傲气,但还是得记得本份,见什么人便要拜什么礼,这都是臣子之道。”

      公孙淳训过卫池,见谢侯已平眉垂目,才玄下心来,他惜卫池之才,这才愿给他出处,只愿卫池日后莫要辜负的好。

      “我正与公孙先生筹划军粮之事,你有何良策?”

      “昨夜与先生秉烛夜谈,对军中事务也是一知半解,现在当处乱世,人人自危。与他州借粮是不可能的,除非一处。”

      “何处?”

      “现屯兵幽州的匈奴骑兵,为首之人是索伦部小可汗拓跋力,只因在战场瞎了左眼,被索伦手下诸部遗弃,但同样留在幽州的,还有一大部分未能及时后撤的运粮军,我们正好能从这批粮草下手。以物换物。”

      “怎么个换法?”谢侯问道。

      卫池思索一阵,皱眉回道:“只有坦诚相待,匈奴人才能信任我等,匈奴人以往骚扰边境时,都只是烧杀抢掠,从不久居中原,这次在幽州被困这么久,定是不习惯的,解他之欲,换我所需便可。”

      公孙淳喃喃自语:“解他之欲.....”他渊思寂虑道:“眼前所需不过食色及边州顾虑,我们若先求和,他们所求可得,担忧也可迫,更重要的是,还有将乱未乱的索伦部。”

      公孙淳眼露精光,与谢侯意味深长的对视一眼,两人心有所悟。

      谢侯得意笑道:“索伦部的小可汗瞎了眼睛,还被人赶出草原,匈奴各部落里肯定也是乱糟的,我们许诺替拓跋力夺回可汗之位,他保我进攻中原时没有匈奴人从中作梗,甚至还助我一把,我们各取所需,确实是上上计。”

      卫池问道:“倘若拓跋力不同意怎么办?”

      谢侯眼睛露出狡猾的冷意:“那我们只好跟草原里的匈奴人联手,把拓跋力宰了送过去便是,不过,拓跋力应该不会这么蠢的。”

      “不过,月初时刘秉之押送粮草,途径松山一带,惨遭流寇突袭,死伤士兵三十余人,却未上报丢失的五百石粮草,此事我并未追究,但现在看来,还是不得不有所表示。”

      卫池灵机一动:“要不就派刘将军和世子,还有昨日那位惊绝姑娘去吧。”

      “哦,为何?”公孙淳不解的看向卫池,他正欲进言让卫池做军师,随谢枝初前去,流寇虽小,但也更好在营里笼络军心,免得以后随军作战被士兵不齿。

      卫池道:“侯府内也不该养闲人,出谋划策,上场打仗之事还是各人谋各事的好,再说以后侯爷若多夺得几州,肯定政事繁杂,最终还是得让牢靠的心腹分担才行。比如世子。”

      “初儿......”谢侯细想,儿子终要成长,替他顺理事业,世袭爵位,也是该给机会历练了。

      “那便调兵五百,刘秉之为主将,初儿为副将,惊绝领亲兵一职,再分两个斥候,明日便去松山找粮吧。务必将流寇尽数手刃之。”

      卫池传命,一驱骏马往世子府赶,北地无雨时风沙肆虐,他本就少来骑马,无奈用力睁了睁眼睛。

      谢枝初正欲就寝,听得门侍急匆匆跑来,嘴里大喊喜报,不由得喜出望外。他推了身上侍妾,来不及穿上鞋履,急不可耐冲到门前,就看见卫池笑吟吟的站在那里,对他道:

      “侯爷有令,命世子及惊绝即刻去校场点兵剿匪,明早出城。”

      真是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谢枝初大声笑道:“望公子传我口信,让父亲放心,儿子定当擒得贼首项上人头!”

      “速去告知惊绝姑娘,我们在门口等她。”

      谢枝初大力拍了拍卫池的肩,忙不迭问道为何派他领兵,卫池瘦弱的身子一缩,表情顿了顿,又怀抱笑意的将经过一一道来,谢枝初听后又不爽的撅起嘴角,“刘秉之也跟我们一处?”

      他心中不悦:“父亲终究还是不愿完全放心我。”他兀自恼火,卫池宽慰道:

      “世子今日虽是副将,但位置总是会越来越高的,来日兴许能掌管兵马总督权呢?”

      谢枝初点点头,心里这才好受一点,父亲愿让他处事,也迟早能看见他的能力。

      “多谢公子为谢某进言了。”谢枝初满怀期待的坐在马上,惊绝听到消息,已整顿行装快步走来,她与卫池对视一眼,利落上了马,问道:

      “公子这般瘦弱,会骑马吗?”

      卫池轻松上马,笑着朝惊绝一伏身,算是证明了。

      “此去松山,虽是剿匪,但还请一路小心。”

      这般殷勤切意,让谢枝初倍感舒适,不由得对卫池好感更加,惊绝攒紧了手中缰绳,随人领着往校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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