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
张吉惟狠绝道：“要是放走你，说不定我们以后更没买卖做，你什么时候上山不好，偏偏这时候来，自己要撞到刀口上，也怨不得我。”他松开顾昭的头发，抓到了人，他的心事也了，几个士兵上前把他全身搜了一遍，找出几个暗器扔到地上，然后将他关在黑屋里。
“张哥，不直接杀了他吗？”
张吉惟道：“此人不知道是不是细作，先用上刑让他开口，若是能套得冀州军一些消息，倒是更有利于我们。”
几个人持着长鞭，裹着盐津推门进来，顾昭已做好准备，一道鞭子下来，他紧紧闭上眼，痛麻触感刺激了他的感官，求生感不自觉想让他说出一切，但他紧紧把惊绝的模样和话记在脑海里，像要形成比鞭痕更深刻的痕迹，支撑他不说一言。
“嘴还挺紧。”执鞭人啧了一声，“你要真是来送女人的，也真是倒霉。”
顾昭身上越痛越有兴致，全程除了闷哼之声，再不出其他声，几人抽着抽着也慢慢没劲了，外面的人早已走远，张吉惟也回老将军棺前守夜休息，离此处尚有些距离。
顾昭见他们不停断的鞭笞终于停下来，像是要休息了，他才呼出口气，然后低笑一声，道：“别以为能搜出一个杀手身上所有的暗器。”
他头往后一仰，虽砸在了柱子上，但却掉了一片拇指长的小刀，坐在一旁休息的两人还在愣神，他就已割开了绳索，划到地面上，吓得两人慌忙起身。
但他们速度哪能及顾昭，只一瞬间，两人脖子上血如泉涌，瞳孔骤然放大，成为冰冷的尸体。
顾昭身上仍带痛，但他很快整理衣襟和散乱的乌发，换过敌人的衣服，轻声推开门，捂住伤口便翻墙逃走。
此夜实在惊险，他能活下来也实属侥幸，直到顾昭借着记忆穿过层层防线，他才松懈下来，跪倒在地，汗和血沁湿了衣服，还带着更细小的盐粒，他回头一望，看着那差点让他送上一条命的松山，心想：
“我就等着冀州军踏平你们，等着吧。”
他犹记着惊绝的叮嘱，但疼痛却难支撑他毫无声息的再次传过戒备的冀州军直到惊绝的营寨。顾昭因为步伐沉重，露了声响，巡逻的冀州军轻易的发现了他。
顾昭靠在河岸树边，呼吸急促，看着匆忙赶来的冀州军，却并无忌惮，他说道：“带我去见营里的惊绝大人。”
冀州兵听他言，见他嘴唇泛白，鬓间滴汗，像是忍受着伤痛，或许是被惊绝大人派出去却负伤回来的的探子。
“我们是刘将军的亲兵，可以带你去见惊绝大人，但在此之前，你得先见过刘将军。”
顾昭忙叫不可，惊绝命令他回来第一个见的人只能是她，虽不知是何缘故，但他得先跟她禀明情况。
“惊绝大人在如何也只是个世子亲兵，我们刘将军才是主将，你必须先见过他。”不容再说，两个亲兵架着顾昭往刘秉之营里走，却也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顾昭跪在刘秉之面前，谢枝初听见风声，立即派人赶来，惊绝紧随其后，看着全身负伤的顾昭，惊绝抿了抿唇，但如今形式，只能将他拱手相让。
刘秉之注意到顾昭的目光所及，将惊绝叫上前，道：“此人穿着山匪的衣服，说是你的人，不肯向我们透露半点口风，惊绝，你倒是让他说出，在寨里都探到了什么消息。”
惊绝上前，众目睽睽，她看了谢枝初一眼，谢枝初此刻也着急得胸口起伏，不知该做什么，惊绝自知让他出面定局面是不可能的，只能自己想办法。
她心里思量，却想不出双全对策，她想私下见从松山回来的顾昭，正是为了避嫌，让刘秉之无把柄可抓，现在顾昭却暴露在前，还穿着敌军的衣服，那顾昭就只得在众人见证下道出一切。
她看着顾昭，眉宇间满是愁色，但还是别过脸，冷漠的站在一旁，道：
“顾昭，你就跟刘将军说说你看见了什么。”
顾昭不知她从始至终是何打算，只知道将消息第一个告诉她，如今惊绝让他在众人面前说出来，他也只好按照惊绝的命令，如实说来。
茶盏一下摔落在地，四碎溅开，刘秉之怒火中烧，从椅子上走到顾昭面前，谢枝初却满心窃喜，得意之色溢于言表，营里各人有各人的心思。
“本将军亲眼所见那寨中上千人，在你嘴里就只有四五百多人，其他人是吃屎去了吗？”
顾昭还想不通其中弯绕，他皱着眉，不解道：“将军，我将那寨里都看了一遍，实实在在不足千人，你是不是看错了。”
话完，他脸上一痛，被扇倒在地，顾昭抬头求助惊绝，想她出面证明自己，可惊绝却不为所动，顾昭不免心灰意冷。
到底怎么了？公主为何这样？
刘秉之恶狠狠盯着惊绝，若不是谢枝初在旁，他只怕也得揪过她给她一嘴巴，他慌极、怒极，见惊绝不出一言，眼里犹豫，他反倒笑起来：
“此人所言尽不可信，他非我冀州军，非我部下，还穿了敌人衣服混到我军来。”
“但他正是本世子和惊绝派出去的，算是给我们办事，将军只凭臆断就说他所说有假，莫不是自己心虚，想掩盖什么事实。”谢枝初上前道，他此刻认准了那松山上只有那四百人，这刘秉之也是妥妥的卫樊一派。
“是吗？”刘秉之质疑道。
他弯下身扯开顾昭身上的衣服，露出里面道道鞭痕，还血迹未干，扯得顾昭生痛，他指着那些伤口道：
“世子怕是忘了，因为怕死而反叛之人应有尽有，此人受了刑，既然被发现，松山上的人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反倒能让他活着下来，想来定是阴谋，这种人的话可信，那就再没有能信之人了。”
谢枝初看他受刑留下来的证据，一时语塞，他不禁怨恼这败事有余的顾昭来，让刘秉之占了把柄。
“我看就算现在收兵回去，侯爷也定会站在我这边，不用等侯爷的书信了，明日就开拔回城，不用在这儿耽误兵力了。我回城自会向他禀明一切。”
刘秉之已胸有成竹，此行真正预谋他也察觉了，真是多亏了这个顾昭，方才让他知道世子对他忌惮已深，不惜再派人去松山打探。那么说，此行正好是个圈套，等他露出马脚，正好有把柄除了他。
他得尽快回城，城里还有常年跟随他的两千军力，侯爷对此心有忌惮，他尚有生机，又不是没有洗清自己的证据，想办法把顾昭打成松山那边的人，威逼利诱也好，好言相劝也好，只要没有话柄，侯爷就不会堂而皇之置他于死地。
若是大将军没个由头就能被随便处死，那谢侯手底下那些人早就反了。他抓住了顾昭，就好比抓住了救命稻草。
谢枝初说不过他，只得干着急，若是顾昭没这般狼狈的出现在刘秉之面前，那正能如父亲所愿杀了他，如此倒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叫他实在气极，什么可用之人。
“惊绝，你可别当个哑巴，你倒是说话啊。”谢枝初瞪着惊绝，懊恼她不像卫池那样能言善辩，殊不知眼下此局正对上了惊绝期盼。
她早知道刘秉之和松山山匪是一伙人，也不愿意他们死，她原想靠着顾昭了解到松山真实情况，再与刘秉之私下谈和，设计个里应外合，让谢枝初吃个败仗，如此便心甘情愿撤军。
不过眼下，现在正好找了个理由收兵，只是她现在若表态支持刘秉之，无疑是得罪了谢枝初，若是顺着谢枝初的意思....若是顺着谢枝初的意思.....好像什么话都扳不回此局了。
既然如此，帮衬着谢枝初说几句也无所谓，反正刘秉之找到了堂而皇之收兵的理由，即便在谢侯面前，也吃不了多少亏，落不下什么话柄，除非顾昭愿意一直谎称自己是松山之人。可他肯定会被赐死的.....
此事真是越想越乱，惊绝想帮刘秉之，又要顾及顾昭的性命，至于谢枝初觉得她不如卫池，她也懒得在意，惊绝想起旧日在宫中犯了错的宫女，盘问时迫于压力，总能轻而易举晕过去，要不自己也....
不行，她可不是那羸弱的宫女，若是假晕过去，只怕也得被谢枝初当场摇醒来。
“你说几句啊惊绝。”
谢枝初的催促还在耳边，惊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只好出言道：“此人的确是我所派，但没想他会受伤......”惊绝看着顾昭的眼睛，唇间缓缓出声。
顾昭双眸复杂，如幽泉溅入石子，惊绝虽未向他们笃定他的身份，也无疑带了质疑，真退兵吗？他因她入山寨，受了刑，死里逃生，就这么轻易过了吗？为何她都不去争取.....他是不是看错了人。
谢枝初蔑视了惊绝一眼，像是以前的好感一扫而光了，他忍不住想，每逢要事，她总不能招架得来，父亲怎么就不把卫池派来，明明这惊绝不懂半点心计。
惊绝的话掀不起什么波澜，刘秉之也好比吃了颗定心丸，他不容置疑的命令道：“明早开拔，把这小子带回谢侯那里，一切再定夺。”
顾昭被拖下去，惊绝看他一身血痕，不由得无声一叹，思考这些是否值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