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不悔仲子逾我墙》纬一一

9、上京事（九）

　　去年元夜时，花街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言冰云与沈婉儿走在西浮桥上，桥脚下的灯景，纵然比去年逊色不少，可还是很吸引人的。只是沈重最近在朝堂上受到诸多言官攻击，沈婉儿自当谨言慎行，不能再如往年般比诗竞灯。哪怕今日出来放花灯，也是言冰云拉她出来的。

　　旧时齐国初立，于皇宫设坛祭祀东皇太一，由于彻夜举行，必须终夜点灯照明。上京城的百姓因为对太一的尊敬，也彻夜点灯。“万家灯火”一词从之而来。千年岁月流逝，不知从何时起逐渐演变成了多种多样的灯饰习俗，包括这放花灯。缘何要水上放灯以祭太阳神，谁也说不清楚。一如这情之一字，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沈婉儿偷瞄了那人的红笺一眼，微甜的蜜糖就蘸在了心上。随后又低下头，装作无事人的样子，将自己的红笺卷好，放在花灯芯上，与他那盏一同放了出去。

　　愿山河无恙，百岁永偕。

　　那个时候的她，还不知道，他的山河，并非她的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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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庆两国的战争，最终竟然因为一段北齐名将的风流韵事而告终。

　　那北齐主帅裴仲卿夺嫂杀兄的事情，就像陈了年岁的酒。在酒窖里藏得极好，一经打开，香气四散，再怎么挡，也挡不住了。

　　裴家军义字传家，历经三代，如今的军队里，还有不少前任主帅，也就是裴仲卿兄长的好友。此事已传开来，裴家军军心再难团结；也再不会心甘情愿地听令。

　　沈重还未来得及彻查此事，裴仲卿自刎，裴夫人殉情的消息就从战场传来。事既至此，北齐除却和谈，再无他法。

　　如果言冰云没有猜错的话，庆国其中一个和谈条件，必然是割地青州。这片在先皇在位时被齐国掠取的土地，终于回到了它原来的家。

　　生下来就遗传在骨血里的，在鉴察院多年培养下，熔铸于五内的爱国与忠诚，让他深深地感到骄傲和自豪。

　　“冰云吾儿甚佳。”

　　近日南庆传来的，不是消息，而是父亲亲手写的这六个字。

　　也对，他那日从沈重书房得到了不少好料。近段日子，想来有不少部署。他如果再行动，就太容易惹人怀疑了。

　　沈重向来多疑，机密的情报和文件不会放在，只会放在自家书房。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

　　有些时候，一些不见得人的手段，确实比正常行事，要快速有力的多。譬如说揭人隐私，譬如说骗人感情。

　　鉴查院中人，为君为国，有何惜无情无义？

　　“裴夫人既然未曾随以前的夫婿而去，却为裴将军殉情。就证明他们是真心相悦的。已经去了一个人了，又为什么要为了他逼死两个人呢？”

　　言冰云听到沈婉儿这样说时，没有说话，心里却是很不同意的。

　　放眼整个上京，也就只有她会把儿女私情放得这样重，这样痴。

　　沈重对她太过宠溺，把她保护得太好。以至于言冰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这对于婉儿，到底是福，还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