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上京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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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即便言冰云自幼便接受严格的训练，可终归是南庆人。之前练功时，总觉得南边冬天湿冷入骨，极为惹人厌。当下感受到北齐这扑面挂来的狂风，脸上干燥得快要裂开的感觉，让他开始想念那个深秋还可偶尔穿着单衫练功的国度。
那个他记事起就知道，要为它付出一生的国度。
“云公子，再过两郡，便是上京。公子不妨在这附近的驿站歇下脚程。”
“嗯。”他应了马车外的小厮一声，并不多言。虽说对于他来说，这点路程不算什么，只是在敌国国都活动，自然要步步小心。哪怕是在去的路程，也得伪装得像个风流公子一般。
富贵闲人，何必着急赶路。
言冰云在驿站洗漱用膳完，坐在案旁回想着鉴查院送来的上京情报。
北齐重文，南庆重武，言冰云为近三十年来的快速崛起而骄傲自豪的同时，也不禁感叹北齐绵延了近两千年的国运昌隆。
巧合的是，在他的前辈中，两国竟然各自出了个惊才绝艳，教天下风云变色的人物。
南有叶轻眉，北有顾寒衣。
南庆善武，子弟精锐忠诚；只是这北齐，却也在南庆改革后强烈的攻势下，保住了一个千年古国的实力与地位。
如若一战，谁胜谁负，只怕两国，都没有把握。
思及此处，言冰云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旁，望着南边的星宿。
游子一顾若许年，谁记劝君添寒衣。
这是很多年后，沈婉儿告诉他，她师傅名字的由来的时候，他才知道的句子。至于那位大夫的真名，没有谁会知晓。一如他入上京后，人人只知，他是文名颇盛的云大才子，也是风流肆意，千金为一笑的云家公子。
这是他想要的，他知道，他做得很好。
只是，还能更好。
“公子，这沈家小姐不仅是锦衣卫镇抚司指挥使的妹妹，更加是顾寒衣唯一的弟子。若是牵连到了什么，只怕……”
言冰云举手示意言域停下，将他想要的东西吩咐下去，便继续低下头看着案上的书卷。
他当然知道，自己要去招惹的这个人，身边一旦哪位发现了自己的身份，都将面临滔天大祸。
只是，唯有这一条路，才是最快获取重要情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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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上京的元宵灯会，不知从哪朝哪代起，便已成为这座城的代表，哪怕是朝代更替几番，也未曾磨灭它的光辉与隆重，反而愈添华彩。
更别提那每年的好彩头，由宫中最好的匠人制成的宫灯，嵌八宝、绘琉璃，新奇别致，极尽新奇别致巧妙之功，流光闪烁间，吸引得人移不开眼球。
言冰云性好清静，对这些热闹情景一贯不感兴趣。可凡事都有例外，譬如，他在上京的第一个春节，便与一位姑娘，几回对诗，才争下了那盏八角琉璃宫灯。
“常说宝剑配英雄，红粉赠佳人。小姐肤白如玉，若是让小姐当这宫灯的主人，方算得宜才是。”
他所言绝非奉承，哪怕是在一众娇养的上京贵女中，她也是白得出挑的一个。加之她眉目如画，墨色甚浓，在暖融融的灯光照映下，更是显得波光流转，温婉动人。
“灯是灯自己的，何来主人一说？只是公子赠灯之意，我倒是却之不恭了。他日若有缘，定与公子再聚。”
这宫灯之争，向来引人注目，何况这厢，还是一对才子佳人。只惜众人只见那位小姐说完这话，低头一福，含羞抬眸后转身离去。那公子也未见有何作为，只是笑笑便离开了。那些艳曲画本里的情节，倒是一个都没发生，不禁让人惋惜。
可是上京城是什么地方？那是随便掉下一块砖，就能砸到一个官的名流汇集之地，难免有人认出那男子便是最近名动上京的云大才子，而那女子，就是顾寒衣门下女徒，锦医馆的主人，沈大夫。
百姓口中的美谈，往往总喜欢攀扯些人物。何况这是两个实打实的，自然不久就传遍了京都的街头巷陌。
“意之，这沈家姑娘虽说漂亮，可是也不能随便撩拨呀。”
宫汝乃礼部侍郎之子，向来以诗书传家，历代皆有才名。不过这礼部侍郎却是个清高自傲的，被排挤得连北齐官场核心圈都没进，更别说打探什么情报了。
可这宫汝，最爱好风月的，他是云意之在上京的第一个好友，也是为他牵桥搭线，引见各路权贵的人。
“锦医馆门前那么多排队的病人，我只见过捡回性命的，没见过丢掉性命的。”
“锦医馆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那是锦衣卫开的医馆啊！要不是快要死了，谁敢去那里看啊！”
北齐锦衣卫，能止小儿夜啼。沈重作为镇抚司指挥使，仇家多得很，就算妹妹有本事，有哪里敢真让她像寻常大夫一样看诊。那锦衣馆每日，为了确保沈小姐的安全，可都是有高手在暗处盯着的。有些寻常百姓着实走投无路，只能到此处问诊。治好了之后，也不敢当面道谢，只敢趁医馆没开门时将谢礼放在门外，又或是放在沈府门外。这种趣事，也可称为京都一景了。
她这样，一定很寂寞吧。
想起灯会上那张莹润白皙的小脸，言冰云心中，莫名有些怜意。
或许，他只是想到，小时候的自己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上京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