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空皎（二） 青龙Ｘ杨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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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说，下午带我去镇上，蜘蛛先生的网被燕子占去了。
我坐起来，抱着母亲，想把一切的一切都告诉她，又无从开口，开口也只有一声沙哑的：“妈……”，无知无觉，泪水模糊了眼眶，怎样都止不住。
母亲以为我只是认床，做噩梦了，在我肩上拍着，温柔地用那略显疲惫的声音小声安抚。
午后，我和母亲出了门。
我再次见到了蛟，就好像一切都如梦里预示的那样，但我却能分清楚。
蛟没有梦里那么羞怯了，他很爱笑，笑着给我编麻花辫，笑着给我刻小人偶，笑着递糖给我吃，笑着听我胡言乱语，笑着给我讲故事……
仿佛有什么东西自我心中萌芽，悄无声息，含苞待放。
我贪婪的希望那天可以晚点来，可事实却总是事与愿违的……
那血色泡泡顺着楼梯飘下，店主上楼。
蛟也想跟上去，他并没有说，但我知道。他看着我，我莞尔一笑：“蛟，我们也上去吧。”
蛟愣了一下，“好。”
血色泡泡包围了整个店，这回我知道了，这些泡泡都是那条赤红小蛇用自己的血液搞出来的，具有暂时麻醉的作用，店主正因此而无法逃脱。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和蛟碰到了没有影响。
思想不集中的后果，就是一脚踏空。
还是那尽责的二十六个木偶，还是那漫天蛇皮。
这回蛟没有去拉蛇躯，而是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旁。他护着我，我拖着疼到已经没什么知觉的脚努力加速下楼。
到达一楼，一个少年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少年生的清秀，凤目细眉，虎牙尖尖，身着一件青色云绣长袍，三千青丝懒散的垂着，细长的手，持一把黑檀木折扇，未启。
少年视线扫过，在蛟的身上顿了一下，与蛟警惕的视线交汇，随即转向我，笑起来：“你们好，我叫青龙。”
“蛟。”蛟冷声道。
“你好，我叫杨空吟。”我见人笑的热情，便也回了一笑。
青龙依旧笑着，有点深不可测，他灼热的目光似乎停留在我们紧紧拉着的手上，最后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能交个朋友吗？”他一手捏诀，化了两只祥云一般的项链，一手往我脚上一指，脚不疼了。“我……没有朋友了……呃……只有很久以前有一个……”
蛟看了我一眼，而我盯着青龙看，感觉他的气息很熟悉，就像和我认识了许多年一样。我点头，接过项链。
蛟接过另一只。
青龙又笑了，是很愉快安心的开怀大笑，连眼中都带上了星星。
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也许它一直是开着的，一阵午后暖风吹来，青龙便消失了，就像他从来不曾来过一样。
店主下来了，看了眼我们胸口的项链，没说什么，这是叹了口气，要过蛟送我的木偶，打了个洞给一起穿在项链上了。
后来，不管是青龙还是蛟，只要一出现在我周围，项链就会发烫。
我和两个少年一起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年年复年年，青龙总是来去无踪的，但只要我们想找到他，就一定能找得到。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有一天，我去的早，还没进门就听到店主问青龙：“你还不收回吗？”
青龙道：“吟儿那么喜欢那个小孩儿，他突然不见了，她会很伤心的。你就说还有多久吧。”
“你还是这么任性。两个月，最多两个月。”……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我这么跟你说，两个月，你不把他收回，你死，世上再没有青龙，你的记忆渡给他，他成为你，成为青龙；你收回他，蛟从此消失，他本来就不该存在……你明白吗？”
“……”
“你用我封印了自己一次，到了封印自己崩塌的时候又自己填力量保住封印，你要是再不收回，你会死的！明白吗！你死了，蛟更不会存在！”
……
我躲在门后面，泪珠子又止不住往下掉。我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明白青龙为什么令我那么熟悉，明白蛟和青龙见面时那份异常，明白血色泡泡为什么伤不到蛟……因为，蛟就是青龙的一部分啊！
龙未化成形，就被称为蛟啊！
两个月……
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两个月后，蛟不见了，店主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被亲生父母带走了，还给我留了封信。
信上是我教他的歪歪扭扭的字体：“愿我们在未来自由的天空再见。”
我知道的，蛟是永远的消失了。
我攥着信跑出去，在店后我和蛟经常嬉戏的草地上，被石头绊倒了才停下，哭的很凶，感觉很疼，但不知是哪里疼。
青龙走了过来，治好了我的脚，把我抱在怀里，任我哭泣，像母亲一样轻拍我背，一言不发。
再后来啊，奶奶还是走了，父亲把乡下老房子卖了，我们搬回城里。
我们没再回去过，再没见过青龙和蛟，项链……也不再发烫……
姑娘的麻花辫早已解开，她长高了不少，睡眼朦胧，桃花眸子泛着泪花。
她叫杨空吟，今年二十三了，Q大著名的医学高材生。如果不是那条项链，她也许会认为这一切都不过是庄周梦蝶。因为那两个少年在她梦里出现的次数，多的已经数不清了……
另一边的姑娘身着一袭黑色上襟襦裙，绣着点点盛放的曼珠沙华，眉间一点朱砂，柳叶桃目，簪一支看不出材质的冥花钗。
她给杨空吟递上一张纸巾和一个玻璃瓶：“想好要交换什么了吗？”
杨空吟沉默了好一会儿，点点头，接过纸巾擦干泪水，将瓶子紧紧抓在手中。
姑娘温婉道：“拾，就是拾得那些在生命中丢失的。但拾，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等价交换，每个瓶子都是一个故事。你，愿意吗？”
杨空吟坚决道：“愿意。代价是什么？”
姑娘说：“你的命运与两个人纠缠不清，但人总要学会做出选择，即使，两者是同一个人。但你必须做出选择，去追逐自己的人生。项链上的祥云和木偶，挑选一个寄托你的故事，放入瓶子即可。”
杨空吟又陷入了沉默，好一会儿才从项链中取下，放入瓶中。
姑娘收回瓶子，随意放在桌上，纤纤玉手捏诀化了一朵冥花递给她：“回去吧。”
杨空吟离去，姑娘转身看那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少年：“明白了？”
“嗯，孟婆，谢谢。”
“啊”姑娘伸了个懒腰，“我都多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哈哈，你姐姐孟姜知道了，一定会把你拉回地府去的，孟宁。”
“得，还是叫我童茗吧。我走了，你们这些人怎么办？这是我的职责。你费尽心思把她引来我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怕我会害了她。”
“是啊，你挺厉害的，几千年动一次凡心，结果还是这一派的祭司，不过人好像不屑于被你害哦。快滚吧，人要走远了。”
青龙莞尔，离去。
童茗拿出瓶子，仔细端详，然后放入柜台，轻言：“妖龙和预言祭司，真是个美好的故事……”
杨空吟走在街道上，夜晚的喧嚣让她很不喜欢，她不知道刚刚自己为什么会进那家奇怪的店，会睡着……哦，可能是因为店里的熏香和老板给的茶，再加上前几日通宵赶论文……嗯……又梦见他们了……还把……怎么就用它换了朵花啊……我一定是疯了……
虽然想是那么想的，但她还是把曼珠沙华攥得紧紧的。红色的曼珠沙华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格外妖艳。
突然，她感觉到项链的发热……泪水涌上眼眶……
回首，是一位青年。他挠着头：“你好，你是杨空吟吗？我是你的学长……好吧，你好，我是青龙。”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空皎（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