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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二章 我的人品这么差嘛 付雅一夜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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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雅一夜未归。
我坐在沙发上看了看客厅里的时钟,已经早上五点半了。简单洗漱一下,收拾完就上班去了。
一夜未睡,精神头跟不上脚步。碗大的太阳顶在脑袋上面,浑身也湿透了,整个身体就像灌了铅。可是劳碌也多少让我忘记烦忧,也算是一举两得。
“喂,发什么呆呢?”肩膀被拍了一下,我一回头就看见了温燊。
这瘟神大人不知道从哪里又窜了出来的,一天神出鬼没的。我笑了一声,说“再想昨天从天而降的小妹妹啊!”
“你还在想她?”温燊直直地盯着我的脸突然一脸悲愤,拉着我躲到树根底下的阴凉处,左看右看我,有点小心翼翼地“你的脸”
我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有些难以启齿,随口胡诌“昨晚跟小妹妹太亲近了,被我老婆闻出来有她的香水味了。”
“你不适合撒谎。”他很严肃地说着。
“啊?”我抬头看着温燊,他的目光似乎能将我看透,让我躲无可躲,窘迫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别扭地推开他“你老看我干嘛啊?!”
“你老婆打的?”温燊似乎非常在意,捏着我的下巴,偏偏不让我闪躲“你又没做错什么事,为什么要受这种罪。”
我将他的手扒拉下去,生气地说“那你也不要跟我动手动脚的。”,我本来还想跟他扯一会儿皮,可是他气压太低了,板着个脸,我只好又贴着笑脸,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结婚后就明白了。”
温燊叹了口气,拍了我后脑勺一下“胡平平,你迟早被自己玩死。要是结婚会因为见义勇为挨巴掌,那我不要结婚了。”
“打是亲,骂是爱。”我耸耸肩,脑子里一闪而过付雅的怒颜,我无奈地笑着“她只是太生气了吧。”
“再生气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吧?”
这人怎么就抓着我的囧事儿不放呢!我耐心说“我知道啦,我回去就跟她理论,让她跟我道歉。”
温燊冷笑了一下“就你?理论?道歉?胡平平,别以为我不了解你,咱们也是过命的交情,你不回家贴着你老婆求饶就不错了,你还能让她跟你道歉。我很好奇,你老婆到底是谁!”
“你怎么会这么看我!”我揪着他领子,义正言辞地告诉他“老娘曾经可是街头霸王啊!既然是生死之交,你就得相信胡平平是不会说假话的!至于我老婆想认识她?门都没有!保不齐你一肚子坏水,让我老婆知道你对我心怀不轨,我可真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哈哈大笑,反扣住我的双手,猖狂地说“你别说,胡平平,你真是个天才。我要是把你搅合离婚了,是不是就可以下手了?”
我差点一拳头打在他脸上,我咬着牙,恨恨地说“你就是这么对待我这个生死之交的啊?再说了,昨天的妹子不好看嘛?人家如花似玉、闭月羞花,跟她比我连东施都算不上!你能不能别折磨我了,温大少爷。就当小女子求你了!”
说罢,我就给他鞠躬。
“哎哎哎,说好的街头霸王呢?!”温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上了自己的小摩托,翘个二郎腿,跟一个大爷似的,他对我勾勾手“小胡子,你过来。”
小胡子什么鬼!真是欠揍的货!奈何无论怎么咬牙切齿,我还是乖乖过去了,毕竟这小子太神秘了,我真害怕他去找付雅诉说一通对我的情意,到时候,可真不好玩了。
“陛下,您有何吩咐?”
“你知道吗,无论你怎么样爱一个人,都需要留一个转身的余地给自己。”他忽然变得正经起来,用深沉的目光直视着我,缓缓地说“我希望你把这件事情跟你老婆解释清楚,如果真的受委屈了,你可以来找我,我替你去解释。”
我愣了好久好久,久到温燊骑着摩托车走开了我还在原地发呆。心里酸酸的,胀胀的,我抬头望着蓝天,尽力憋回去那种涌上鼻腔的酸涩。也不知是我太敏感还是他太有心,这种呵护感,的确让我很感动。可是我清楚,我不会爱上他的。我的心里满满的,塞不下任何人了。也曾想过离开付雅之后的生活,眼前总是一片空白,身边会有三两好友,但就是想不出来床边会是谁,会是谁吃到我做的早餐,会有谁大拆厨房,会有谁那么温柔地亲吻对方的指尖尽管温柔不是为我。
人性本就是自私凉薄,我不愿付雅和韩笑在一起,即便她们会幸福。可这幸福没有我也不属于我,也是我万万不愿意看到的。可是,昨晚在坐在沙发上思索了一夜,万一这段婚姻对于付雅就是不幸的呢?付雅什么也没做错,仅仅是因为我一句戏言,仅仅是她想要救她的爱人,就要承受这些年的寂寞和无奈。那我岂不是罪人?
我不知道付雅如果她知晓这段令她厌恶的婚姻的开端只是个玩笑,她会以什么面目对我?
发呆时,裤兜里的手机一个劲儿震动,强迫我收起来这胡思乱想,拿手机一看,是张丽君
情绪一下就跌到了谷底。她打电话给我,准没好事。我吊儿郎当接下来“喂,老妖婆,你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啦?”
张丽君果然被我气得哇哇大叫“你这个死丫头!家里马桶堵了,你赶紧给我滚过来!”
“您又便秘啦?跟您说过都少次了,多喝点蜂蜜呀!”生怕她听不着,我扯着脖子喊的。
果不其然,张丽君立刻火冒三丈“死丫头!废话那么多!”
张丽君恼羞成怒的挂了,我骑着小摩托掉头往回赶。
我心里盘算着今天跑了多少单,越盘算越困倦。我尽量贴着路边走,速度不算快,但风声依旧在耳边呼啸。就一眨巴眼的功夫,急刹车的声音尖锐地刺耳,横冲直撞的小轿车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冲着我就开了过来,好在我及时减速。镇定并没让我避免和轿车相撞,脑子一片空白
天旋地转过后,我恍惚看见一堆陌生人的脸对着我指指点点。身上痛,左手的手掌更痛。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群众,对我嚷嚷着,问我死没死,用不用叫救护车
“那个肇事司机逃了!”
“就是啊,这个小姑娘好可怜啊!”
“哎呦,真是缺德,这人也倒霉。”
脑子嗡嗡响,我坐了起来,吵杂让我清醒不少,左手剧痛又使我浑身冒着冷汗。大概是被撞飞的时候下意识地随手一抓时灌木丛的根茎刺穿了手掌。周围看热闹的人熙熙攘攘的,吵得我头痛欲裂,最后看我没事儿,人竟然一时全散了。恐怕我即便是找到了肇事司机连个见证人都找不到了。
我咬着牙掏出手机来,一下子竟然不知道打给谁。
犹豫再三,我打给了老狐狸金凤,打了两遍那家伙没接。没办法,只能打给付雅。
机械的声音响在耳边,突然我就后悔了,正当我想挂断的时候,付雅接了下来。
她一阵沉默,等待我的开口。
“付雅”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嗓子眼发紧而且涩涩的。
“怎么了?”
“你在哪里?你忙不忙?”
“我在医院了。”付雅冷笑了一声
“你怎么了?!”我连忙开口问着。
“是韩笑的孩子生病了。”付雅不屑地哼了一声,讽刺地口吻,问道“所以,你突然打电话给我是要道歉吗?”
我真的什么也没做,她为什么就不信呢。左手的血窟窿还在往外流血,血肉模糊以至于看不清楚伤口多大,我甩了甩左手,说“付雅,我不可能向她道歉。如果你的眼睛只相信你看到的,那么我无话可说了。今晚我可能晚点回家,我挂了。”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挂掉她的电话。我想,关于韩笑这件事,我压根就不该跟付雅费口舌。时间会证明一切的。但愿我能等到付雅明白她真面目那一日。
苦了摔得七零八碎的小摩托,我把它锁到了小树苗上就去了医院。或许是司机大哥看我可怜,车子开的飞快,我害怕弄脏他的坐垫,就用衣襟兜着自己的手。倒是他热心的不行,一个劲儿让我打电话给家里人。
我笑着点点头说一会儿我家人就来了。
撒谎,原来这么让人难受。
一个人在医院跑上跑下的,本来没什么,只是拖着这么可怕的左手的狼狈模样有点引人注目。也不知道是不是脸上的疤的原因,约莫40左右的男医生对我相当得好言好语,和颜悦色,生怕不小心得罪我的模样。
“不要沾水,你还有痛觉就应该不会影响你左手的机能,但是最近尽量不要用左手,伤口不要再裂开了。天气炎热勤换绷带,如果发烧记得及时就诊。”
这番柔声细语听得我连连点头,拎着开好的药,往外走的时候一阵子头晕目眩险些让我栽倒。我扶着墙根坐下来,仰着头才发觉,天已经黑了,街上早就车水马龙了。掏出来手机看了看,金凤那家伙给我回了电话,我没接到,微信上给我留了言。
我想了一会儿,留言给她:没事儿,想你了。跟你女朋友幸福去吧。
还没等喘几口气,张丽君又给我打电话过来。
“死丫头!你人呢?”
幸好我拿着手机离耳朵很远,不然有聋的风险。也不知道这张丽君为什么就爱跟我说话这么大声,像我有耳背似的,我有气无力地回她“临时有点事儿,耽误了。”
“哼!你能有什么事儿?你就是找借口不来而已!”
“你要是过半个小时没出现,我就给付雅打电话啦!”
她还在喋喋不休,吵得我脑仁疼,烦躁之下就挂了电话手机也关掉了。
疲惫抓住我松懈的时刻从身体里钻出来了,好在身后冰冷又坚实的墙壁给予我了一些安全感,眼皮底下霓虹闪烁,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墙根底下还有这么狼狈的人。我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慢慢悠悠起身打车回家了。
本以为付雅会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兴师问罪于我,意外的是,家里空无一人。大概是韩笑又留下了她吧。趁着她没回来的功夫,我将自己收拾好,把自己和衣服都洗了个干净,本来没多大的运动量,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失血的原因,我蹲下再起来的功夫,眩晕感差点让我后脑勺着地,好在我下意识的侧了一下子身子。
稀里糊涂爬了起来,我去厨房烧了点水,泡了些红糖水给自己,喝得正嗨时,付雅回来了。我慌忙地抓过一只抱枕把左手压在自己的小腹处,藏了起来。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明明没有做什么错事,却像个小偷一样鬼鬼祟祟。
付雅低着头换下了高跟鞋,她的侧脸看上去就有些冷气,我猜想是今天被我气到了。她看都没看我,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我打开了电视,随便播放了一个家庭伦理剧,不然气氛怪怪的。直觉告诉我,付雅一会儿一定会出来,果不其然,她换了一身小吊带睡裙,在我目瞪口呆中踩着坚实的步伐坐到了我身边。
气场太强,即便她不说话都能感受到身旁的冷空气。我装模作样的换了俩台,佯装不经心地随口问“她孩子怎样了?”
“发烧而已,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付雅的声音有些疲惫,声音沙哑,我用余光见她交叠着双腿,好像正在看向我。
“没事儿就行,小孩子感冒也算是增强了自身抵抗力了。”
“她孩子感冒你很高兴吗?”
我不可思议地扭过头看着她,她目光深沉阴冷,好像我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我张张嘴,喉头苦涩,笑了两声才说“我哪里看起来像高兴的样子?”
“呵!但愿你没有幸灾乐祸。”付雅抱着胳膊,做出一副强硬的姿态“可我还是希望你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你昨晚为什么要那样做?”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合适。我的解释注定会徒劳,就在刚刚她还质疑我是对孩子生病幸灾乐祸的小人。就在沉默的时候,我盯着付雅澄澈的眼睛,她也看着我,静止的时候,只有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只有呼吸存在彼此间。
这个我追逐了这么久的人,是我的妻子,是我想携手一生的人,可我偏偏对她有口难言。
我率先打破沉默,摇了摇头“我说我什么都没做你也不会信吧,所以,怎么想都随你吧。”
付雅好像被我这个不在乎的态度气到了,皱起眉毛数落我“就昨晚的事而言,如果她想把你松紧监狱易如反掌!难道这都不值得你去道歉吗?”
“真有那一天的话,你是唯一的证人吧?你会去作证吗?”
付雅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可能是我渴求答案的目光太过灼热,她扭过头去说“如果你做了错事,我当然会说实话的。”
“这样啊”我也收回自己的目光看着唧唧哇哇乱响的电视,叹了口气“这样也对。随便了。要是有传票就告诉我一声,我最近挺忙的。”
“你!”付雅气得站了起来指着我鼻子,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最后又气呼呼地坐下了。
平常谄媚的话在嘴边轻易地就能吐出来,现在我做不到了,真是有心无力。我知道她在为我这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生气,比起解释那些没有的事儿,我更愿意花心思在让她认识到韩笑对她图谋不轨这件事上。可是转念一想,就凭我现在几句话就能让付雅对她昔日情人改观才是出了鬼。
沉默时,忽然又想起来她跟我去领证那个时候,回到家里将结婚证妥善地放到抽屉里,刚开始我也很高兴,我以为是她跟我一样抱着美好的想法。只是我随后打趣她时问过她为什么要把结婚证藏得那么好,在她没说出口时,我以为她顶多是回答我怕我粗心大意亦或者是生孩子时可以去医院出示证明登记之类的,没想到她想也没想就直接对我说:没有结婚证离不了婚。
至今,我都能回忆起来那种胸口闷痛还要嬉皮笑脸的感觉。
付雅的确是很好的人,善良、聪慧充满魅力,可是,我真有那么不堪吗?往日里思索这问题,我都会给自己打气的,现在左手痛得厉害,倒是有点让我清醒的意思。
付雅是正义的奥特曼,我只能是丑陋的小怪兽。
好像从来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对不起。”
我僵硬着身体,仿佛耳边飘过去的是错觉。我吃惊地看着付雅,她正垂着头,完美的侧脸有些阴影。
“你莫名其妙地道歉干什么?”
“昨天也是我冲动了”付雅抿着唇,她起头看着我,眼神从对视到的脸颊。
“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到时我脸皮够厚,没反伤了你的手就还好!哈哈”我干巴巴讲了一个自己都不觉得好笑的笑话,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尴尬,我清了清嗓子“我也抱歉吧,要是我机敏一点点就好了。这件事就过去了吧。”
付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过去吧”
不清楚她说的“过去”是放过我还是放任韩笑,无论哪种,我都不想再扯下去了,对我来说再揪着这事儿来讲一讲孰是孰非百害而无一利,就此作罢吧。
现在正值酷暑,我却有点儿担心能不能在明年的六一跟付雅去一次游乐园。借着这个因由,我装作漫不经心地对付雅说“为了和好,我请你去游乐园玩儿一圈吧。”
付雅好笑地看着我说“我真的是想生你的气都没有办法撒出来。”
所以,这倒是拒绝还是接受呢?
“知道你最近忙,过两天的吧,要去的话,我会提前跟你说。”我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就坡下驴也是跟她学来的,现在这些手段都还给她了。
付雅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也毫不躲闪得直视着她。她眼神中有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绪了,好似怀疑试探,却又不像,过了一会儿,我忍不住地说“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的。”
付雅扭过头去,看着电视说“最好这样。”
我胡平平向来说到做到,只是她不信我而已。
她会不会相信,其实胡平平是个胆小鬼,也会怕痛的。
会不会相信,现在坐在她身旁的胡平平
好难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