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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没有这样的人了 太郁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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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郁闷了。
请温燊吃完饭后,我赖着他请我去清吧喝酒。不是我贪杯,是对回家这件事情打怵。想想付雅冰冷的小脸,浑身哆嗦。好不容易有机会改头换面,现在又一朝回到解放前,恐怕被贴上的不止[色狼]的标签。就算我浑身长满了嘴也解释不明白了。
“小哥你这烟熏妆不错啊!”一个甜美的女服务员一边送上来酒品小菜一边瞄着温燊。
“噗”我没忍住笑乐出来。温燊被我揍的熊猫眼,头发也让我搓地乱七八糟的。他翻了个白眼,不要脸地说“你懂什么烟熏妆啊?可别乱说,这是正经的欧美妆!”
小服务员一步三回头的看了又看,好似再合计怎么要电话号码向他讨教一下似的。
“你还有脸笑啊!”温燊叹了口气,配上他的样子显得很滑稽,他有点害怕的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是师承叶问吧?”
“开什么国际玩笑。”我挥了挥自己的拳头,自豪地挺胸抬头“这身本事当然是我混迹街头练出来的。不过有一点肯定错不了,像你这样的弱鸡,我的确能一个打十个!”
“真是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女人!”温燊看着我俩眼放光,贱兮兮地问“你有没有兄弟姐妹的,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呗!?”
“兄弟?姐妹?”我指着他鼻子说“你男女通吃啊?”
“哎,这年头谁在乎对象的性别呢?”温燊摸着自己的脸说“我觉得我长得也不难看,怎么就找不着对象呢?”
饥不择食,我脑子里蹦出来这四个大字,我随口调侃“不是好看就能找到老婆的。好看的只想找更好看的。”
温燊略有所思地看着我,问“那你是怎么找到你老婆的?”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我,还这么正经。我闷了一口白兰地,甜味苦味在口腔里炸裂“说来你可能不信,我找到老婆是因为我不仅仅脸皮厚还因为我特别卑鄙。这老婆啊,是我骗来的。”
温燊费解地看着我,我笑了笑接着说“当然了,这运气也占一部分原因!”
“好吧,爱揍人的女孩儿运气不会差。”温燊讽刺十足地又接了一句“希望你不止运气好,也得幸福才行。”
“借你吉言吧。”这话我可不想跟他抬杠,谁不想要幸福呢,哪怕是一瞬间也好,总得体验过。
瘟神不愧是瘟神,跟他没事儿闲聊的时候,旁边又有人喝得酩酊大醉,扯着脖子喊,在清吧里非常碍眼。拦着一个女人就骂骂咧咧的,一脸色相。
“靠!真膈应人!”我把杯子往桌子上一蹲,就要上前去,温燊拉住了我“这种事情,当然要我这个男人出面了!”
“英雄救美您倒是快一点哈!”我推了他一把“赶紧把妹子解救出来呀!”
温燊被我推了一个趔趄,站直了身体就喊了一句“我要报警了!”得!怂蠢死他算了!他这一喊,那酒鬼转移了视线,跌跌撞撞地向温燊走过去,这怂货吓得连退好几步。
“你谁啊,你管我呢,你还要报警”酒鬼迷迷糊糊地指着他。也不怪温燊怂,对方是个彪形大汉,吊打他不成问题。
温燊吓得连连后退,那个女人也慌了,上前来阻拦“先生,您别这样。您喝醉了”
醉鬼大手一挥差点让女人摔过去,我指着他鼻子喊“你别在这撒野,有种出去单挑啊!”
“我管你!”他操起酒瓶子就冲着温燊砸过去,我抬起一脚将他踹得人仰马翻。
这么一闹,本来清吧变成热吧了,该走的走,该看热闹的看热闹。我上前捞过那个受了惊吓的女人,在她耳边说“你先到一边躲着。”,温燊这时候倒显出来气概了,挡在我的身前,说“你也应该躲一边去。”
我笑了一下“这话,应该换成我说给你听。”
没等他彻底展现英雄气节,那酒鬼骂骂咧咧的又撵了上来,我抡起胳膊就给了他三拳两脚,到底是喝醉了,晕头转向的,我将他骑在身下,没等我彻底抡起拳头,他一个朋友就上来了,拉着我连番说了一阵子。
周围也吵闹地不行,温燊这时候来了英雄气概,上前跟他们唇枪舌战。最后那个被欺负的小姑娘偷偷地拉着我,在我耳边轻声说“算了吧,闹大了就不好了。”
“我有分寸,你放心吧。”我安抚了她,上前拉着温燊说“算了吧,再闹下去这小姑娘脸上也不好看了。”
“谢谢啊。”酒鬼的朋友对我鞠了一躬,连连道谢。
酒鬼这时候还嘟嘟囔囔的,说要弄死我。我也抡着酒瓶子对着他俩就说“我告诉你们,今天是这位姑奶奶不想追究才放过你们。以后少在清吧闹事儿,影不影响大家伙心情啊!别让我再看见你们,见一次打一次!”
“散了散了!”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喊着散开,不一会儿就作鸟兽散。
很久没打架,那一套常年混迹街头的习气一拿出来,酒鬼的朋友被我虎得一愣楞的,连鞠躬带道歉的,拉着酒鬼连跑带爬的,看得大家伙直乐呵。温燊扭头对着我上下打量,转了一圈又一圈。
“你真是大姐头啊。就算送了外卖这气势不减啊!”
我掐腰大笑“那当然!我胡平平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你以为是开玩笑的?!”
“胡平平”
“啊?”我听见有叫我,转过身去就看见那个被欺负的女人眼泪汪汪地看着我“你可别哭啊!这不都结束了吗?”
她摇着头又点点头,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她张开胳膊就给了我个大大的拥抱,这劲道用的,差点没让我背过气去。我这手也不知道放哪儿了,我连忙给看好戏的温燊使了个眼色,他倒好,抱着胳膊笑眯眯地旁观。
这瘟神,认识他就是个灾难。我当初就不应该嘴贱跟他搭话。我真后悔打得太轻了!就应该胖揍他一顿,让他叫跪地求饶。
“姑娘啊,你抱够了就松开吧”我俩这个样子实在是太暧昧。没办法,我只能拍着她的背让她松开我。
她吸了吸鼻子,松开了我,眼眶透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我瞥了一眼温燊也在盯着这姑娘看,整个人略有所思,没了那吊儿郎当的模样。他不嚷嚷着要找个对象来着,这人恰好从天上掉下来了了啊。我不把瘟神这个推销出去,恐怕以后这人还得继续骚扰我!
“谢谢你!”
“不客气!”我打量在这个女人,长相不是非常惹眼但是耐看,越看越觉得是个温柔内敛的,我瞥了一眼温燊,拉着这女孩子的手说“你也得谢谢旁边这座瘟神,要不是他一嗓子喊出来,咱们今天可能就没有这个缘分认识了。俗话说的好,有缘千里来相会。”
温燊看出来看我什么意思了,非但没领情还横眉冷对地对人家,说“你在这个酒吧干什么的?”
女人愣了一下,说“卖酒的。”
“啧,我怎么看着不像呢?”温燊眯着眼睛,指着她说“瞧你这气质也不想是总混迹于这里的啊?”
这姑娘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也不太友好“没错,我不是专业的酒品推销员。我之前给一个经理当秘书的,这老头想潜规则未遂后被他老婆发现了,我找工作也四处碰壁。恰巧这里招人我就过来了,碰上这状况我也是措手不及。”
说这话的时候还死死地盯了一下温燊。我也暗里掐了一把这瘟神。好好一姑娘,受了惊吓,你不来安慰就算了,也不是让你来盘问的啊!
“我叫胡平平,他叫温燊,是不是长得挺像瘟神的,你以后就这么叫他!”我立刻表达友好,顺便拉过来瘟神在他耳边快速地说了一句“媳妇儿都从天上掉下来了,你给我老实一点!”
“我叫孙菊若,刚才真是谢谢你。”她说完就伸出白白净净的一只手。
我看看手,再顺着胳膊看着她,目光灼灼,明媚的笑意挂在脸上,我瞥了温燊一眼,他木着脸不知道再想什么,这个时候不应该抢过来握上去吗?!为了避免尴尬,我就握了上去。
“别客气,这都是该做的。路见不平就该拔刀相助。”我嘻嘻笑了两声,顺便拉过这妹子的手说“你也得感谢下这个瘟神,没这个大佬,咱们都认识不了。”
这温燊看着机灵,现在犯傻了一样,明目张胆地打探着也就罢了,脸色能不能好一点,搞得人家姑娘像是犯人一样。倒是这姑娘大方,笑呵呵地说“今天我请客吧。”
啧啧,这便宜当然得占。顺着酒劲加了联系方式、聊着八卦,该吃吃该喝喝,东扯西扯的,虽然咱们三个聊得挺好,就是我坐在他俩中间,她俩眉来眼去,但气氛有点诡异。
刚聊到这酒大伤身的时候,我爸突然给我来了电话了,我瞄了一眼,对他俩说“我去接个电话哈。”
我老爸他千百年不打给我一次,接电话的时候,心跳竟然有点加快。
“喂,爸。”我出声问了一句,那段好一阵儿没回应,于是我就再问了一句“爸?”
“嗯。”他回了一声,声音还是那样阴沉有力且沙哑“我跟你说一件事情,我决定要去澳门开赌场了。”
“哦。什么时候去?”
“今晚就走。”
我笑了“会回来吗?”
“不回来了。”他好像吸烟中,慢慢地吐了一口,说“你跟着她好好过吧,没事儿就别联系我了。”
“这话您说过啦。”和付雅结婚那天,他就那么说的。
“没事儿少惹事儿吧,我要登机了。”
“哦,那你注意”
嘟嘟嘟一阵响声。我还没来得及再说点什么,他就这么挂掉了电话。这一下子,兴致全无。我回去跟他俩只是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长街漫漫,路灯高悬在头顶,飞蛾小虫在灯下胡乱挣扎,那挣扎的样子有点像我一样可笑。模模糊糊的,我就想起来小学的时候放学回家,街头的灯光也是这样凄迷。不知道是那个小孩子说我是没娘养的,我转身上去就要撕烂他的嘴巴。最后到底是寡不敌众,缩成一团在地上忍受拳打脚踢,在我快要觉得死掉的时候,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把揍我的那群孩子都给吓怕了。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就开始哭,质问他我妈妈在哪里,他给我的回答只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起初,恨过他。
怎么能不恨呢?家长会永远缺席,一言不合就棍棒加身,喝醉酒了就抱着我喊着一个女人的名字。
但是现在,我不恨了。
因为付雅,我懂了他。爸爸也只是爱着我那个母亲而已。
这么多的身不由己、言不由衷,由我这个直接血缘来承受,简直再合适不过了。所以即便是因为跟付雅结婚打断了我肋骨,我也不恨他了。
我明白他不想我成为他的模样。
我在马路边上,坐了好一会儿,人群熙攘至零散几个,不少人盯着我瞧瞧看看的,还有一个人在我面前扔硬币,我很有骨气的捡了起来,左看右看就揣进了裤兜里。
迷迷糊糊地走到公交车站,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班车的原因,只有我在等待着,投进去捡来的硬币时心里总算舒坦了些。仿佛将那些往事儿稀里糊涂丢了一样。只不过不满的是,我依稀能闻到自己的酒气。
但愿步行回家的时候能散去这些气息吧。
站在家门口时,我深深吸了好几口气。钻进家门时,客厅的灯还亮着,一打眼看着沙发上坐着俩人,我从脚底板到脑顶都泛着凉意。
“啊,你回来啦?”韩笑扭着头,嘴角一勾,略似嘲讽的笑意。
我看了看付雅,她抱着胳膊看着我,阴沉着脸,目光里有些许火气,不知道是不是还在为那箱子的事儿生气。只是直觉告诉我,她现在很不高兴。
“嗯,你是来蹭饭的啊?”我换下鞋子,边走边说“付雅给你做菜了啊?”
“不,只是单纯来找付雅聊聊而已。我看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韩笑说着就要起身,付雅拉着她说“等一会儿,我去换衣服送你走吧。”
“这”韩笑看着我,笑了一下“那就麻烦你了。”
“嗯。”付雅起身,路过我的时候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这女人火气不小啊。
“我觉得你应该离已婚妇女远一些。”我看着付雅紧闭的房门,尽量降低自己的声音。
韩笑轻笑一声,声音就在我的耳后“已婚还可以变成离婚的。你信不信,她还是那么在乎我。只要我张张嘴,她还是回到我身边。”
“你把她当什么了!”我生气地转过身去,她的脸离我非常近,我吓得退后了两步。
她没回答我,嘴角那得意的弧度看得我心烦。她上前拉扯着我,我自然地就往回抽着我的手。
“你要干什么!”我不想跟她撕扯,倒是她一个劲儿粘着我。
她忽然抱住了我,在我耳边轻声地,说“记住,永远不要碰不属于你的东西。”
我明白她的意图了,我想挣脱时才发觉这女人看着瘦,力气却很大,她抱着我就躺到了沙发上。
“妈的!”我爆了一句粗口。挣扎着想从她身上爬起来,我越挣扎她抱的越紧。
“胡平平!”付雅一声怒吼在身后响起来时,她如我所愿地松开了手。
我立刻扭过身去,急忙地开口“我”
“啪!”
没等解释的话说出口,我就偏了头,脸颊跟火烧一样的疼,耳朵也一阵轰鸣声。这一巴掌打得我头昏脑涨,我听不清付雅都说了什么,只记得付雅拦着韩笑走的时候,韩笑偷偷露出猖狂的笑意。
关门声,震耳欲聋。
我仰面躺地上,灯光刺得眼睛痛,干巴巴的,流不出来什么东西。没有飞蛾和虫子,所以连呼吸都觉得吵闹,好像我不该出现在这里,我是如此多余。
没有拳打脚踢,也没了那个会赶跑坏蛋的人,我不会哭了,只是我仍然觉得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