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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师兄终归来 劫去劫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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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还能做个春梦,哎!他泡的不是澡,是寂寞。幽怨无用,快快收拾干净,然后面对漫长黑夜。
黑夜终有尽头,第二天准时下山参加篮球训练。路过菜市场顺便买了点儿食材,从今往后,他要一人做饭一人食。
只是独自站在神仙居院里,愣着愣着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突然又哑了,为了逃离孤独他跑到小仙观,又奔回神仙居,如今还能逃到哪里去?
“这是怎么了?”
“昨晚收拾浴室时,不小心摔了一跤。”
“要不要去看医生?”
大傻子自己就会接骨正骨,还会摔,只是蹭破点儿皮。
“夏教就是个夏忽悠。”
“这支破球队缺兵少将,想赢,做梦去吧!”
林壮壮说的是事实,童胖子咬咬嘴唇倔强道:“哀怨无用,咱们只管练好自己,篆哥说呢?”
说啥?面前是怀揣梦想的几位少年,球场又是他唯一能逃之地,大傻子只能点头。
“你们看!夏教终于来了。”
“他大爷的!每次都姗姗来迟。”
口号声气势汹汹,响彻操场,可球员们喊得那般歇斯底里,并非体内充满干劲儿,而是有太多情绪需要发泄。
“这口号喊得霸气十足,一听就是威武之师。”
孰料语文老师又送钱来,他老人家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杜篆同学笔落惊风雨,章成泣鬼神,放心!都是用的笔名。”
不愧是教语文的,句句话就能让人难为情。
“追梦人,嘿嘿!好听吧?参加作文比赛只能用真名,我自作主张帮你报了上去。”
这老头子太古道热肠,取的笔名又戳人心事,他做的那些梦是一个也不能追的,等等!杜篆回过神来,刚要张口却听其又侃侃而谈:“你目前也算小有文名,这次若能获奖,势必名闻川蜀。”
名闻川蜀!这……求您高抬贵手,饶了大傻子!
“独自怕推门,门外唯蹉跎,门内空落落,烧火,烧火,且煮零丁一锅。”
一个人的饭菜不好煮,不小心便弄多了,还难以下咽。
饭难吃,可以强迫自己大口吞咽,觉难睡,又当如何?
“片云天共远,永夜月同孤。”
再过几天大傻子就十六岁了,他却与一位多病老人产生了情感共鸣。那时的子美先生北归无望,生活困窘,才写下了这样的诗句。
不得已只能再次起身,去厨房取了酒,来个夜浓酒更浓。
“朝死里练!不信离了胡萝卜还不上席。”
夏教练出差去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林壮壮准备中考也没现身,说这话的是童胖子,大傻子左右无事,正好陪他们一起瞎折腾。
“再坚持练一会儿。”
瞧瞧!泥人急了也有性子,可今天是周末,大傻子要回山。时至今日神仙居已然成了一座冰冷监狱,将其囚禁其中,错了!监狱里至少有狱警和其他囚犯,这里唯有他一人,这是……
“不认识老道了?”说话之人带着一身风尘,眼中却有光彩流转,言毕又道:“咋还……哭了呢?个子又长高了,咱家的小小男子汉,不哭不哭!”
不哭可能吗?不可能!人家是泪水做的。
“目含涕而多情,唇微翕而似笑,老道看师弟,还真是越看越好看,来来来!擦干眼泪,回山去也!”
老泥鳅絮絮叨叨,大傻子从震惊到激动,他也有许许多多话想说,张口却无言,无言就无言,泥鳅滑,且紧紧抱住他。
“好了好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师弟大力折腾,走!”
早前有多么不开心,现在就有多么欢乐,你听!就连马达也唱起了欢歌。不仅如此,夏至已至周围葱葱茏茏,嫩绿、墨绿、碧绿还有翠绿汇聚成一首生命赞曲,让一切都是那般清新和舒适。
“这东西还挂着?罢了!老道亲自动手。”
摩托车刚停稳,朝明师兄已如仙鹤展翅,一跃而起,飘飘然摘下了牌匾。
“师弟也来摸摸,这可是上好楠木做的。”
木匾厚重,至今不腐不蛀,三个古篆字愈见沧桑。
“终究可惜了……”
“取挂随心,何来可惜一说?”
大傻子其实早想通了,只是十指抚摸着斑驳篆字,如细数过往光阴,难免感慨良多。
“浑小子看不见道观破败,却急着弄这奢侈靡费之物。”
听听!夕辉被批评了,于情于理杜篆都得为自家师侄辩解两句,可他尚未开口又听师兄言道:“好在山上不缺水,不缺柴,更不缺漫天星辰与皎皎月色,实在是妙啊!”说完还嘿嘿而乐,很快又捻须笑道:“若是四周也用玻璃砌成则更合小老儿心意!”
真是让人无语,若说夕辉是浑小子,小悠是败家子,那师兄又算什么?
“这浴室值得小酌两杯,走!”
“师兄要喝酒,可是……”
“你俩是不是偷饮老道窖藏了?嘿嘿!两小子倒也识货,那些可都是有钱难买之佳酿也!”
可不敢让师兄知道,小悠也喝了的。
吃饭时好不热闹,大家有很多想问的,师兄也有很多话要说。
“越冷越好,就是吃的过于简单,幸好小老儿吃得下黑面包和黄油,就是咖啡苦了点儿。”
“基辅罗斯人好看吗?”
“白皮,黄毛,大鼻子,大胖子,来来来!请共饮此杯,师弟已是束发之龄,以后可要节约用泪。”
“晚晦道长笑起来真好看,有人居然说他是猪,仙长,您说那人是不是眼瞎?”
“是吗?那可不止眼瞎,心还瞎。”
因为喝酒聊天,一顿饭吃了许久,在催促声中两位婆婆下山去了。杜篆收拾好厨房,接下来是练功时间。可惜时辰已晚,来不及多练几遍,只能带着一身燥热去了浴室。
“嘿嘿!这般享乐让人等之不及,尺寸不小嘛,不用遮掩,师弟也勿需害羞。”
此语都快听出茧子了,看来的确是句大实话,老泥鳅长途奔波,且大大方方为他清洗风尘。
“‘星点点,月团团,倒流河汉入杯盘。’师弟手法不错,是跟那臭小子学的?”
大傻子跟着夕辉学了不少东西,偏偏按摩是无师自通,他也不解释,只笑道:“夕辉师侄不臭。”
“他小时候不知拉了多少屎尿在老道身上,我说他臭,他就臭,对了,他那断胳膊是怎么折的?”
这是个严肃问题,杜篆清理思路,当即将实情和盘托出。
“又过一劫!其之成就将来必在老道之上。”
这话让人高兴,大傻子咧嘴乐着。
“师弟呢?那女子还安分吧?”
师兄当面,自然不用隐瞒,杜篆随即从头道来。
“若可这孩子终究还是失恋了,可怜人啊!”
还没说上几句师兄便打断其言,可是……为何他老人家一直认为最可怜的是蓝姐姐?
“师弟,请继续。”
不用请,他也会接着讲的,毕竟憋在心中的事儿太多。
“等等!游家小子竟然知道附身之事!”
“是!”
“因缘际会,鬼使神差,那小子倒也不容易,他没疯魔吧?”
游宇哥没疯魔,师兄眼睛不用睁那么大,后面还有更惊讶的。
“一套太极拳便稳住了游家小子,不错不错!臭小子应对有方。”
臭小子浑小子都是昵称,爱称,大傻子是师弟,这辈子是享受不到这般宠爱了。
“那只是误打误撞,师弟不算失了初吻。”
可那一抹余温真真切切,早已烙印在其心间。
“师弟……”
别激动!按理大傻子也度过一劫,他老人家该高兴才对。
“后来呢?”
好吧!接着讲后来,只是越说越难为情,有些话真的很难启齿。
“偷吻?师弟你……”
这个老家伙,他让杜篆别害羞,自己却先红了脸。
“识海!”
“应该是的。”
“这……这……”
师兄‘这’了好一会儿,才道:“小老儿的脑子不够用了,师弟仅通双脉,怎么就……”
“我可能搞错了?”
“是为兄孟浪,师弟神魂之强远超老道预期,只是么……”
“只是什么?”
“年纪轻轻便开了识海,不知是祸是福,且你与游家小子感情日深……”话到此处,师兄伸出手指在浴池边写了一个‘结’字,又写了个‘劫’字,这才道:“结者劫也,情结即情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