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又何仙》且悲且乐且醉也

90、清明雨纷纷 路上人断魂

　　院子里的桃花终于盛开，如此缤纷颜色，如此温柔风姿，美乎哉？美哉美哉！
　　‘咔嚓！’
　　相机总算派上用场，且留住这春天，还有这些可爱笑颜。
　　“两位哥哥的头发干了，再浇点儿水才显精神。”
　　小悠讲究最多，比那照相馆的师傅还多，也罢！且听他的。
　　“我建议别穿这么多，洒脱洒脱就是要脱！”
　　夕辉的坦荡是袒露的‘袒’，小傻子的洒脱是脱衣服的‘脱’，奇谈怪论，感冒了咋办？
　　“两位哥哥也把上面的扣子解开，露点肩膀，如此更添痞气！”
　　哎呀！应该给花老师推荐小傻子才对，瞧瞧人家多有品味。
　　“等我跑过来后，大家一起对着相机笑！好了，预备……阿嚏！”

　　‘嫩芽初见绿蒙茸，已破人间睡意浓。’
　　生命还真是神奇，播种才一周，地里已然钻出了不少黄绿颜色。
　　杜篆忙精心浇灌，说实话他最喜欢的职业是种植，可一边细品田园诗，一边期待好收成，如此生活倒也惬意。
　　“看来人参也不难伺弄。”
　　借范婆婆吉言，但愿将来能有好收成。至于小傻子，你还有什么绝活儿请一并使将出来。
　　“且看本公子这招‘翻江倒海’，竟然还不投降，再接一记‘蛟龙腾空’。”
　　这是蛟龙？水蛇还差不多！
　　“还有这一式‘饿虎扑食’。”
　　瘦弱身板，谈何饿虎？小傻子，你是要笑死大傻子吗？

　　“神仙哥哥，咱们爬树去！”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好吧，神仙弟弟上个厕所先。
　　“刚去过了！我最喜欢看神仙哥哥爬树，那动作像山猫，就是怕速度快了会踩到腐枝。”
　　不用担心这个，杜篆眼明手快，即便一脚踩空也能迅速抓住其它枝干，真正担心的是春天来了，各种蛇虫纷纷苏醒，可这话千万不能说。
　　“好美喔！”
　　春意盎然，后院梨花已含苞欲放，就是耳朵快要长茧子了，这家伙就不能换句新词？
　　“如果能像神仙哥哥一样，不被绑着，就好啦！”
　　“还没到晚上，别做梦了。”
　　“‘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神仙哥哥快闻！”
　　大傻子深嗅几口，风里的确有鲜花和绿叶的气息，可更浓郁的不是小傻子味道吗？甜甜的，酥酥的，可爱的滋味儿。

　　春天来了，那就巡巡山。
　　再次背负铁叉与长绳，在一众叮嘱声中杜篆挺胸出发。有了上次经验他并不深入大山，而且学会了‘爬’、‘落’和‘荡’之后，巡山相当于练习轻功，不仅容易了许多，还变得有趣起来。
　　动物们尚未完全苏醒，扔出去的铁叉一如既往刺不中任何东西，听说即将立法保护野生动物，这彻底打消了他苦练飞叉本领的念头。
　　“云忆山归岫，人随月到门。”
　　兰汀先生好诗，但大傻子归来并不迟，让等在观外的小傻子笑得很开心。
　　他有多开心？非常非常开心！
　　“游宇哥，蓝姐姐，你俩快来尝尝！”
　　“这黄豆糕真是小悠亲手做的？”
　　“嗯！我帮了点儿小忙。”
　　“是捣蛋和偷嘴吧？真好吃！倒让小女子想起一句诗来：小饼如嚼月，中有酥和饴。”
　　好吃也不能多吃，豆类食品胀气，诸位最好适可而止。
　　“晚上若被本公子的屁给臭醒，还望哥哥海涵，别踢我下床。”
　　多虑了多虑了，总之，大傻子是不会嫌弃小傻子的。

　　在盛开的桃花树下练功，同样是超级享受，举手，抬脚，转身，回环，一举一动还真有点儿桃花仙的样子。
　　‘噗！’
　　“不好意思，我……下午我本就吃了不少胡豆。”
　　那就不奇怪了，所谓‘一个胡豆十个屁，加上黄豆不歇气’。
　　“抱歉！在下丢人了！”
　　打屁不丢人！林壮壮那恶心大法才叫真恶心，当初怎么把胡豆和黄豆给忘了。
　　“噗！噗！”
　　不丢人是假的，且借着斑驳花影遮掩，接着练功。

　　神仙居开心已久，终于也到了难过时候。
　　小悠被杭思雅反超一分，这且不说，蓝姐姐的桂冠也被抢了，好在游宇哥紧随其后，位居第四。
　　“这成绩不差的。”
　　安慰大家的反而是游妈妈，说的也是大实话，小悠比起杭思雅是退步了，但第三名比他退得更远，学校也没打算招他回去上学。
　　“高考在即，力有不逮，小女子不练太极拳了。”
　　大小傻子均表示理解，旋即又扭头去看游宇哥，同为高三沦落人，他呢？
　　“我坚持，且早晚都练。”
　　虎牙哥已拿到特长生名额，若加上这二十分，他才是真正的年级第一名。
　　“健康与长高是第一要务，本公子也不会放弃的。”
　　“这谁呀？又帅又可爱！”
　　蓝姐姐说的是照片，可是……三位帅哥同样‘洒脱’，你究竟说的哪个？
　　“这位也好看！芳容丽质，晕晕娇靥，莫不是桃花仙女降人间？”
　　“还有这两张，多好笑！”
　　好笑吗？不就是有人胡乱打喷嚏，将大好照片一毁了之。

　　“凭什么？凭他脸大？”
　　据说东霖也想要一个特长生名额，童胖子自然不服气。
　　“这种人最讨厌，可恶！”
　　身为找揍体，林壮壮自然不是怕事儿的角色。偏偏糟心的包老师忽而欢喜起来，等球员列队完毕，还笑道：“我向沈教练推荐了柁珂欧，可惜人家……更遗憾的是，我不能带领你们再度争霸球场了，希望大家能遇到比我更优秀的教练。”
　　“这是怎么回事？童胖子，你的小道消息呢？”
　　“那……明天还接着训练不？”
　　“不了，在新教练到来之前，各自歇着。”

　　酱香大棒骨、辣子鸡丁、火爆双脆、外加一碟油酥花生米，还有一道什锦汤和一大盘纯肉馅饺子。
　　请的是全家，来的只一个，众人晚上还要学习，包老师只能自斟自饮。三杯酒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这次比赛锦官九中成绩不理想，想要调他去执教，他便同意了，还想把柁珂欧和杜篆也带走。
　　“猜到你小子不会同意，他大爷的！你丫怎么就不喜欢呢？”
　　又来！且把‘他大爷’喊得邦邦响，难不成三杯酒这家伙就醉了？
　　“柁珂欧一心想当专业运动员，我会尽力成全他，至于付东霖嘛我没那水平，也没那心情。”
　　“老包，别光喝酒，吃菜！”
　　“以后到了浣花城，记得来找我，我再请你们喝酒吃烧烤。”
　　这话倒让游妈妈瞪大了眼睛，她道：“孩子们还小，你就灌他们黄汤了？”
　　“老嫂子莫怪，就喝了一点儿，真的就一点儿。”
　　就一点儿？醉得都尿大街了！

　　“哥几个都没拿到特长生名额，亏大了！”
　　“忙来忙去只为别人抬了轿子，想想就憋屈。”
　　“篆哥，把大家组织起来好好练，成吗？”
　　包教带着柁珂欧追逐梦想去了，球队无人问津，怨不得他们着急，可队长一职大傻子愿意拱手相让，谁爱当，谁当去。
　　“不打球的日子忒无聊，浑身难受。”
　　倒是林壮壮单纯，可中考在即，这家伙竟一点儿也不急。
　　“俺听乃们的，乃们练，俺就练！”
　　真是三个疯子，话虽如此，且和他们去球场玩一玩，权且当做安慰。

　　‘昔去雪如花，今来花似雪。’
　　山上梨花开了，其之白欺霜压雪，美得简单而纯粹。
　　‘欲黄昏，雨打梨花深闭门。’
　　重元先生说得对，是时候关门了，任由雨滴打遍梨花。
　　“神仙哥哥，这是春雨，贵如油喔！”
　　的确贵如油，也能断人魂，别忘了下周四就是清明节。当夜师兄又来电话，小悠先接的，却是闭口不提‘慧慧’二字。
　　“师兄，别过于劳累。”
　　“清明将至，师弟随心即可。”
　　历代祖师的骨灰都洒在了后院之中，小仙观无墓可扫。可杜篆这些年都有上坟，原因很简单，他想爷爷了。
　　“生活上别过于节约，咱们现在是有钱人。”
　　多少钱才算有钱？师兄真的变成了富家翁？杜篆每天消耗的食材和药材不少，即便有座金山银山，早晚被其吃完喝干。
　　“这个地方遍地都是钱，老道我捡呀捡呀，捡呀捡呀，总也捡不完！”
　　今天是怎么了？夕辉也打来电话。
　　“在下给小师叔寄了点儿钱来。”
　　“不用不用！我有……”
　　“已经寄出来了。”
　　老泥鳅不一定是富家翁，可大傻子真成了多金道士。
　　“两位婆婆不是出家人，扫墓之事只能劳烦小师叔。”
　　小事一桩，岂言‘劳烦’，能帮两位婆婆做点儿事，该说‘荣幸’才对。
　　“别节约，没钱了洒家再寄。”
　　没节约！想哭的时候泪水很难止歇，只能胡乱浪费。

　　好在还有浴室大战，什么‘童子拜佛’，什么‘枯藤缠树’，小傻子奇招迭出，让人啧啧称赞又乐不自持。
　　哎呀！别乱坐！喂！也别乱缠！荒诞不经，不讲武德，偏偏大傻子嘿嘿不绝。
　　“神仙哥哥，这雨不会下一夜吧？”
　　若如此真就麻烦了，因为清明节不放假，明后两日正是扫墓之期。
　　第二天醒来雨真的没停，将物品一一装进竹篓，盖上塑料布，在小悠帮助下两位婆婆先后上了车。
　　“我马上就关门，老老实实在房里学习。”
　　“我们快去快回，下午就做芝麻糕。”
　　“芝麻糕啊！那你们一定要早点儿回来。”

　　两位婆婆的祖坟相距不远，在山下找地方停好车子，竹篓背一个抱一个，大傻子径直走在前面，开路！到处都是杂草和枯枝，山路湿滑，两位婆婆杵着拐杖慢慢前行。
　　扫墓都有一定之规，到了坟前杜篆放下东西，忙着除去野草，两位婆婆则摆放祭品，在祭祀祖先的同时也供奉山神。
　　下雨天香蜡点不着，也没地儿可坐，长长的雨衣并不能挡住所有风雨，两位婆婆先后着凉了。
　　“下山吧！有个心意就成。”
　　下山更难，杜篆顾此失彼，手忙脚乱，最终还是让两位婆婆各自摔了一跤，十分狼狈。

　　“起初还是很勇敢的，后来……就有点儿怕了，可我聪明呀！我躲在被窝里打着电筒学习，这样就丝毫无惧。”
　　这话欢乐，奈何杜篆不敢闲着，扎针，煎药，还得动手做芝麻糕。
　　“神仙哥哥，下次能不能做些黄豆糕？”
　　“芝麻糕不香？”
　　“好香好香！因为……我的屁，真威力，一下崩掉银河系，蓝星变回朱罗纪！”

　　绵绵细雨，密密如织，当真剪不断，理还乱。
　　天幸，两位婆婆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才载着小悠和祭品下山。
　　在风雨中骑行了好一阵子，终于来到杜篆出生和成长的村落，此地距离小仙观挺远，想起当年的师父和师兄，还有夕辉那家伙，还真是难为了他们！
　　且停下来歇一歇，都说女大十八变，其实男子也一样，这里已无人认得他了。
　　“神仙哥哥，你哭了？”
　　“没！是雨水。”
　　连下两日雨，天气愈发寒凉，泥泞山道让人深一脚浅一脚，不一时鞋上便裹满了厚厚泥浆。
　　后悔了，不该带小傻子来，其身上湿了不少地方，关键是他没雨鞋，一双鞋子早湿透了。
　　“阿嚏！”
　　数不清小家伙打了多少个喷嚏，可是都到这里了，总不能转身离去。
　　打扫干净石台，摆上祭品，这里不仅有爷爷，还有爸爸妈妈，甚至有未曾谋面的奶奶。一年没来，杂草丰茂，偏偏小傻子的手很快被野草割伤。
　　“我没事儿的，阿嚏！”
　　因为下雨，没人能分清小悠鼻下流的是什么，也因为下雨，没人能分清大傻子脸上挂的是什么，有些思念和悲伤不必成言。
　　香蜡纸火点不着就不点了，头是一定要磕的，且将脑袋深深低下，轻触冰凉与湿漉，小傻子你……小心手！也请爷爷保佑，保佑开心果健健康康，一辈子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