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又何仙》且悲且乐且醉也

54、落去的是花 归来的是燕

　　及至练习轻功，夕辉也相随，这家伙可以指点大傻子一二。
　　后院宽敞，梨涡客很快又玩耍起扑克牌来。纸牌轻盈，速度却不慢，打着旋激射而出，不久又翩翩飞回，巧之又巧落入其指间。
　　“小师叔请闭上嘴巴，专心练功。”
　　非同于那晚，这次可是四张牌！
　　“小师叔，您……”
　　纸牌范围也扩大了，纷纷扬扬围绕在他身边自在飞舞，倒似活的一般。
　　“雕虫小技，不值一哂！”
　　不仅让人眼花缭乱，更是夺人心魄，如此神乎其技，蔚为可观，这是小道吗？是了，在小仙观人眼里，长生为大，其余皆小。
　　“怎么还看？小心眼珠子落下来！”
　　言之有理，杜篆闭上双眸，可那纸牌已化蝶，在其脑海中梦舞翩跹。故而没过多久他又睁眼，这次不看纸牌，看夕辉，良久才发出由衷感慨：“荣曜之秋菊，华茂兮春松！”
　　夕辉闻言笑了：“不是吹，每天早晨小道都是被自己帅醒的！”

　　下山前不忘把夕辉带去浴室，再洗一次。
　　“啊……喔……呀……”
　　“师侄能否小点儿声？”
　　“真舒服啊！洒家舍不得小师叔下山。”
　　大傻子熟识身体穴位，搓面条时混入一些按摩手法，怨不得夕辉怪叫连连。关键是杜篆这一走，不仅无人帮其洗澡，就连穿脱衣服也困难。
　　“我可以请假，在山上陪着师侄。”
　　“些许小事，不值为此荒废学业，咱们下个周末再会。”
　　“我……我真的可以请假，至少可以晚点儿返校。”
　　“小师叔且好好遵守校规，别胡闹！”
　　好吧！您才是师叔，届时身上痒的是您，难过的也是您。

　　不想山下又疯一个，那家伙看着大小傻子的发型笑抽了，这还不算什么，真正让人惊讶的是他准备了剪刀和围布。
　　“满头烦恼丝，去了也罢。”
　　“游宇哥，我也会。”
　　小傻子居然自告奋勇，蓝姐姐不能由着他们胡闹，忙道：“县城里又不是没有理发店。”
　　“这世上除了他俩，谁还能剪出这般风采来？”
　　此话没错，至少专业理发师是不行的，闻言众人皆乐，就连蓝姐姐也不禁莞尔。
　　“游宇哥，开剪之前可有话想说？”
　　游宇闻言，沉思片刻方开了口：“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这是什么诗？虽说同叔先生与小山先生是父子俩，可游宇哥这样胡来，可曾经过两位先生同意？”
　　杜篆的困惑自是不同，游宇哥与谁相逢了？落去是花，归来是燕，倒像是特意说给杜篆听的，难不成他真的知道了些什么？
　　“游宇同学要小心！平时乱用惯了，考试时会出错的。”
　　“多谢指教，在下准备好了，请开剪。”

　　开心果笨手笨脚的样子虽可爱，看久了也无聊。蓝若可时间金贵，不久便学习去了。小悠剪到一半，累了，将理发任务交给杜篆。
　　第一次与游宇哥的头发亲密接触，手指从发梢穿过，柔情在心间涌动，杜篆一时有些鼻酸。
　　“落发与孤独齐飞，哀楚共销魂一色。”
　　游宇哥又糟蹋诗！偏偏这话惹人伤悲，大傻子悄悄擦拭眼角，最终落下了剪刀。
　　成功！再次完美毁掉一个发型。
　　小傻子和蓝姐姐出来察看，一时间乐不可支，小悠笑道：“游宇哥，烦恼丝已去，有何感受？”
　　“呵呵！凉爽！”
　　这家伙久居学霸之位，岂能一个‘凉爽’了得？杜篆不知在想什么，竟傻傻开了口：“三千烦恼丝，一丝胜一丝，今去秋风里，自此不相思！”
　　“这么厉害！”
　　“想引诱本姑娘剪发，门儿都没有！”
　　“不愧是一中男神！这诗是赠与我的吗？”

　　“最高那小伙儿推着自行车，让女孩儿坐后面，车座属于最矮的那个小弟弟，至于这位帅哥嘛帮着扶一下车子，对！就这样！”
　　这种组合好看吗？‘最矮的那个’嘴巴都快嘟上天了。
　　“来！小姑娘拿着这个。”
　　假花啊！和真的几乎一模一样，最惹眼的是那几朵又大又白的马蹄莲。
　　“我这里还有木制大刀和红缨枪，小弟弟选一个，好了！千万别眨眼，三，二，一，笑！”

　　“篆哥，你心上人漂亮不？”
　　这问题来得太突然，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杜篆只能迟疑着点点头。
　　“她怎么看你这发型？”
　　“还好。”
　　“不会吧？嫂子是不是眼瞎？”
　　“乃才瞎！没看见大宇哥也理了同款发型？”
　　“是哦！莫非你俩……”
　　“一个发型而已，试问哥几个都穿着同款球服，难不成都有奸情？”
　　拜托了林壮壮！可否别把‘奸情’二字说得这般大声。
　　“快看快看！好奇怪的发型！”
　　“就说嘛！他俩平时眉来眼去的，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真恶心！我呸！”

　　说奸情，来奸情，小悠非要拉着杜篆去庄稼地里捉蝴蝶，没想到游宇哥也尾随而来，被发现之后还伸出双臂抱住了他。
　　本是崎岖小道，两人没站稳，下一秒便摔倒在田里。油菜花开得真好看，金黄金黄的，躺在上面的感觉还不错。
　　“你闻闻，我的汗香不香？”
　　“香！”
　　疯了！两人压坏了好大一片金灿之花。
　　“阿嚏！神仙哥哥，我冷！”
　　能不冷吗？被子都被小道士扯下床了！

　　杜篆原本以为只要能见着游宇哥，那荒唐梦就不会来，可怜的开心果，为此笑了一整天，就连蓝姐姐和游宇哥也乐了一阵子。
　　笑吧笑吧，大傻子不甘落后，也跟着咧嘴。
　　小傻子又一次被自行车勾走。那后座全是冰冷铁条，坐久了硌屁股。关键是他还打算留下来看两位大哥哥打球，蓝若可早已听闻那些闲言碎语，不就同款发型吗？小悠也有，让他去亮亮相挺好，所以她也打定主意要去当观众，至于吃饭嘛下顿馆子就是。
　　“怎么一个个都弄成这样？”
　　“哟！哪来的小弟弟？小爷知道了，这发型原来是帅哥专款。”
　　幸好小悠不知道林壮壮也读初三，否则嘴巴又要嘟上天。可惜篮球队只招高中生，否则这位‘小爷’就可取代杜篆，去帮包老师实现梦想。
　　“马屁精！你小子长得也不赖，要不要也弄一个？”
　　“三位帅哥有明月之姿，青松之仪，在下……若是篆哥需要人头练艺，小爷愿意奉献一次。”
　　这是什么话？大傻子还没丧心病狂到逮一个就毁一个的地步。林壮壮也谦虚了，这家伙眉黛粉面，薄嘴红唇，加上那一双桃花眼，顾盼间神采熠熠，笑起来邪魅夭夭。不好！是不是那梦做多了，是个男生都能……

　　“喂！你认识那小子？”
　　“哪个？”
　　“就是那个小矮子。”
　　说话者也是球队一员，高二的付东霖，此言粗鄙不中听。
　　“是我弟弟。”
　　“这身高差也……喂！能不能让你弟弟离我女朋友远点儿。”
　　女朋友？谁是他女朋友？
　　“就是那个，漂亮吧？”
　　说话间集合哨已经吹响，付东霖的‘那个’肯定不是蓝姐姐，也非蓝姐姐同学，而是杭思雅。这女孩儿放学了居然没走，此时正站在小傻子身边甜甜笑着。
　　小悠精致，女孩儿漂亮，在秋日阳光下两人就像一对金童玉女，正盈盈展颜。

　　一旦开始训练，球场又热闹起来，哄笑声、惊讶声和鼓励声此起彼伏，乱糟糟，闹哄哄。
　　杜篆依然故我，还不时回眸，看一眼游宇哥，又看一眼小悠和蓝姐姐，开心果每次遇见其目光不仅会笑，还会大声喊叫着挥手，一旁杭思雅受其影响，也笑意盈盈。
　　这对金童玉女吸引了不少目光，小悠那发型真还遂了蓝若可心意，据她同学讲，今日议论少了许多。
　　“哥哥好棒！千万别骄傲！”
　　小家伙又骗人，那些不堪入耳的闲言碎语少了，可杜篆失误却增多了。
　　“小篆，姐姐们一直给你加油！”
　　这话倒是真的，几位可人姐姐每次都会为他大声鼓劲儿。
　　“哥哥，这是我同桌，她叫杭思雅。”
　　小悠这回大大方方做了介绍，可杜篆记得……
　　“思雅，这个给你，走！我们到那边儿喝去。”
　　“谢谢东霖哥，我不渴，你自己喝。”
　　“我有！这瓶是专门给你买的。”
　　“可我不渴。”
　　“拿着拿着，等渴了再喝。”
　　汽水就在面前，杭思雅反把双手背到身后，似觉不妥，又扭过头来笑道：“小悠，你渴不渴？”
　　小傻子摇摇头，忽而问道：“哥哥，你渴不渴？”
　　这个小傻瓜，人家是买来送心上人的。
　　“东霖哥，我们不渴。”
　　“瓶盖都开了，是不能退的，思雅，这个很好喝的，你看！里面还有很多小气泡儿。”
　　眼前两人倒也有趣，一个坚持给，一个偏不接，随着时间流逝，空气中慢慢有了些尴尬味道。
　　“游宇哥，你渴不渴？”
　　小傻子总能出人意料，大坏蛋不喜欢与人扎堆，独自站在不远处，闻言走了过来，爽快伸手。
　　“喂！这是……这是我买给……”
　　“啰嗦！”
　　“你……你……”
　　付东霖一时气结，偏偏耳中传来那温柔的声音：“大宇哥好厉害，加油呀！”
　　“你认识游宇哥？”
　　“对呀！我们是一个大院的。”
　　“那是过去，现在我们才是一个大院的。”
　　付东霖的目光离开游宇哥，看着身边二人说说笑笑。
　　“哥，那瓶汽水你到底喝不喝？不喝给我！”
　　不知何时又一个女孩儿出现在付东霖身边，闻言付东霖总算反应过来，他想也不想立即仰头，也‘咕噜咕噜’起来。
　　“你……小气！”
　　女孩跺了跺脚，眼睛却望向了身旁小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