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又何仙》且悲且乐且醉也

53、是梦不是梦 一心能二用

　　晚上喝酒好还是喝蜂蜜水好？前一种睡得沉，饮上两杯也不会起夜，后一种则要麻烦许多，好在昨晚没让小悠单独睡，否则就他那胆子，估计只能尿床。
　　第二天小傻子也早早起了，刚一睁眼又开始念叨那首《途牛山上饮酒赠小悠诗》。疯了！痴了！小仙观在其口中也成了真正的仙观——诗仙观。
　　“蓝姐姐，夕辉道长才华横溢，出口成章，是小诗仙！”
　　“你才知道呀！仙长们都有学问，只是历来低调，你也不要去外面说。”
　　“这个也是秘密？”
　　“仙长们不喜宣扬，咱们又何必多嘴。”
　　“哎！哥哥好忙碌，我该怎么帮帮他？”
　　杜篆的确闲不下来，一大早不仅要帮那位‘豪迈客’穿衣服，还要帮他洗漱什么的。
　　“你啊只需开开心心，就是帮忙了。”

　　春秋之旭日，其光赤金，沐浴于中让人身暖心热，二者何别？无别！别的是周围植物，春日芽新发，生机勃勃，秋日叶零落，满目萧瑟。
　　三人动作整齐划一，不似练功，倒似拨开萧瑟为院子注入绵绵生机。打拳完毕，坐在廊下的夕辉这才起身，举起左手，展眉望着，口中轻叹道：“我怎么觉得自己已融入秋天里？化为这指间阳光，与最温柔的风交缠一起，去追逐不知何处的流云飞梦。”
　　“哈！道长好厉害！果真是诗仙！”
　　夕辉今日穿着新道袍，衣角与那卷曲青丝在风中轻轻曳动，还真有那么一点儿仙气飘飘。
　　总之，美好一天已展开画卷。

　　昨晚忙着喝酒，没练字，做完早课杜篆和夕辉便开始展纸濡豪。说补课其实不对，毛笔与宣纸之对抗交融可怡情养性，滋润心身，是游戏也是快乐。大傻子基础很扎实，其篆书上紧下松，体正势圆，点画单纯，柔中带刚，颇有些沧桑古旷之味。
　　“好字！真如大漠沙雪，燕山月钩。在下有个想法，小师叔才智过人，不妨试试。”
　　“什么想法？”
　　“左右手同书。”
　　酒窝好看，欣赏久了真有醉意，偏偏又让人目光难离，小悠忽闪着双眼，笑问：“莫非道长试过？”
　　“小时候洒家为了多点儿玩耍时间，就想着若能一心二用岂不妙哉。”
　　一心二用难，三心二意倒简单，看其气定神闲的模样，不似玩笑之语。
　　“还请师侄细细讲来。”
　　“万事开头难，此事则难上加难，熟练后可各写各的，包括字体和内容左右均不同，方算全功，师父说小道有气魄，多半来源于此。”
　　这……这不是天方夜谭？小悠立即试了试，随即抬头望着眼前人那只断臂，陷入沉思。
　　“师侄练了多长时间？”
　　夕辉缓缓伸出三个指头，轻轻晃了晃。
　　“三年？”
　　“三十年，而今总算略有小成。”
　　小悠的目光终于动了，远方白云悠悠，蓝天澄澄，有不少树木光秃秃的，唯有松树挺拔如故，莫非是梦？神仙哥哥就在身边，且拿他试试。
　　踩了，没反应，再拧一下大腿，有反应了，他的神仙哥哥傻傻的，张着口不知疼，果然是梦，偏偏还醒不过来。
　　“道长，你活得是不是太闲了？”
　　“孤身在外，诸事繁杂，小道每日里忙忙碌碌，难得片刻清闲。”
　　问答条理清晰，声音有感有质，小悠不甘心，又问：“今晚可否借道长酒窝一用？”
　　“干嘛？”
　　“喝蜂蜜水。”
　　“蜂蜜乃百花之精，抹面有美颜之效，可也！”
　　真的是梦啊！就说嘛谁会花这么长时间去练一个近乎无用的技能？
　　“真是个可爱的小帅哥，就这么定了，晚上借尔一用。”
　　可爱就可爱，怎么还来捏脸蛋？哎呀，这触感也真实。
　　“这不是梦吗？”
　　“什么梦？”
　　“弟弟刚才对我又踩又掐，就是为了分清这个？”
　　“对呀，哥哥不是没反应吗？”
　　无语！轻轻踩，温柔掐，这游戏小道士早习惯了，倒是夕辉满脸惊讶。
　　“又踩又掐都没反应，小师叔，您……您是不是傻了吧？”

　　这么快就看穿大傻子本质，聪慧之人果然不同凡响。至于小傻子嘛！杜篆已给他罩上了围布，其嘴还嘟着。
　　“能怪我吗？正常人都会如此。”
　　非正常人夕辉去了藏书楼，非正常人杜篆不说话，默默挥舞手中剪刀，这次一定要抹平那些凹凸之处，还其一个帅气发型。
　　“神仙哥哥真的要学那左右手同书？”
　　岁月积累，心性打磨，杜篆不敢奢望成功，只道：“且试试看。”
　　“做事得一心一意，一分心就会出错，怎么可能一心二用？”
　　“夕辉师侄不会……不会骗人的。”
　　这话讲的不够自信，也说服不了小悠，他嘴角一歪，眼中有机灵闪过：“道长是不是骗子？今晚就知晓。”

　　“请别这样笑，若是把梨涡弄碎了，晚上拿什么来盛蜂蜜水？”
　　“不笑不笑，可你俩互剪之时，怎就把小道给忘了？”
　　夕辉头发乌黑靓丽，是如此风度翩翩，谁下得了剪刀？
　　“小道洗头不方便，也请帮洒家剪一剪。”
　　这话说的，大傻子继续摆手，小傻子再次摇头。
　　“我一个道士，要‘好看’二字何用？”
　　“那也不能暴殄天物！”
　　即便大小傻子同意，两位婆婆也不答应，蔡婆婆急了还大声说道：“几天不洗，有何干系？”
　　几天不洗头皮会痒，好在范婆婆从厨房里快步出来，一把抢过剪刀和梳子。
　　“这有何难？老身帮夕辉道长洗！”

　　月半弯，清辉淡雅，静悄悄笼罩四野。白炽灯仅能照亮小片空间，然暖光融融，同样可人！
　　昨晚帮师侄洗去风尘，今夜遵照小悠意志，为他好好洁面。
　　“真要这样？”
　　“不然呢？”
　　“好吧！洒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夕辉蹲下身子，把头一偏，尽量让脸颊平平对着上方。小悠笑着舀了半勺蜂蜜水，滴到其脸上。
　　“哥哥先喝！”
　　这……这怎么喝？
　　“小师叔快点儿！别墨迹！”
　　“我……我饮酒！”
　　“那我先喝。”
　　说完小悠嘟嘴低头，对着那脸颊轻轻一吸，随后还伸出舌头舔了舔。
　　“滋味儿超级棒！夕辉道长不是骗子，该哥哥饮酒！”
　　“今晚洒家便奉陪到底，来吧！”
　　别小看那浅浅梨涡，几滴复几滴，同样惹人醉！确诊！三十好几的夕辉也是个傻子！
　　笑吧！开心吧！希望快乐能顺着莹莹月光醉倒广寒仙子，再由其皎皎清辉散布给所有梦里梦外人。

　　翌日注定热闹，按照传统小仙观将熬制大锅药，以预防秋季流感，饮者不请自来。
　　不久乡亲们便纷纷而至，有的刚进门就动手帮忙，见到夕辉受伤，又忙着上前问候，目睹两傻子发型，则会忍不住发笑。
　　很快一上午便过去了，小仙观又恢复清静。大锅药又名‘黑茶’，小悠喜甜，厌苦，挨到最后不肯喝，杜篆只能把碗拿到其嘴边。
　　“为何要喝这东西？”
　　“小悠可知真正的神医名不出于家？”
　　夕辉有所不知，对付小傻子哪用得着此问，杜篆笑道：“喝下去，蛇闻着味儿就跑了，喂！你……你慢点儿吞！”

　　冬天快来了，想遇着蛇也难。比这更难的有没有？有！那就是左右手同书。
　　吃过午饭杜篆便开始尝试，别看他双手几乎同样灵巧，可一旦提笔，注意力不自觉就会偏向一边，根本做不到一心二用。
　　小悠玩了一会儿便失去兴趣，大傻子按照夕辉安排，先从简单的一笔一划开始，为了节约纸墨，仅用清水在石桌上一遍遍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