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又何仙》且悲且乐且醉也

51、奶狗变狼狗 断臂归来人

　　游妈妈周三来过神仙居，不为菊花，为成绩。
　　游宇又高又大，见了母亲却老实得像只小奶狗。上次测试他落后了，一口气掉到年级第二十六名。好在小悠进步大，成功冲入前十。蓝姐姐状态同样不好，却成功保住第八，听她讲奇迹不仅来自于游宇空出一个宝贵位置，还因为排她前面有两人得了秋季流感，缺考。
　　“傻孩子，咱说话要算话，回家吧！”
　　做错事的孩子只能埋首，摇头。游妈妈眼睛很快湿了，蓝若可双眸也有水光点点，她道：“游妈妈，还请再给游宇同学一点儿时间。”
　　“游宇哥没打扰我们，大家相处很好，至少我和哥哥都有进步。”
　　“你们都是好孩子，可是……”
　　“妈妈，您是知道的，我不敢回去。”
　　“那就另租一间房子。”
　　其实最该着急的是杜篆，他只学了立定跳高和跳远，偏偏紧张到说不出话来。
　　“另租房子又花钱又寂寞，学习氛围还不一定好。”
　　“即便犯了错，也该给一两次改正机会，游妈妈对自家儿子何必如此苛责？”
　　好在还有小悠和蓝姐姐，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劝着，游妈妈擦擦眼泪，哽咽道：“阿宇，妈妈知道你不容易，妈妈也心疼你，可是……这个坎你终究要迈过去，高三，没时间慢慢来，蓝姑娘，你也要加油！”

　　游妈妈终究独自离去，可她没白来，两位高三学子再次打起精神，努力着把心思聚焦在学习上。小悠善良，愿意陪着用功，一时间就连菊花也无人欣赏，任其在角落里静静开放。
　　“哥哥，我嗓子疼。”
　　吃那么多米花糖，不疼才怪。且采菊花四五朵，加枸杞与冰糖泡茶一杯。
　　“采花？我来我来，‘采采黄金花，何由满衣袖。’”
　　开心果有趣，嗓子疼还不忘子美先生诗，可他也傻，周四下午又被那辆破自行车勾走了，其咯咯笑声甚至压过了‘叮铃铃’的铃铛音。
　　“蓝姐姐，你为何要挽留游宇哥？”
　　这问题装在心里一天了，此时正好问出来。蓝家丫头未语先叹。
　　“同为红尘客，愿他过江东。”
　　说完嫣然一笑，果真兰芳竟体，不流于俗。

　　小傻子体育是越来越好，今天跳远测试，差一点儿就达标了。
　　“小篮球，听说你乖了一点点儿，要记住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加油！”
　　别笑！小家伙是认真的，不笑不可能，因为他自己都在笑。小篮球不骄傲也是不可能的，这不，它又打大傻子了。打就打吧，干嘛打脸？见血了，且用舌头舔舔。确诊！血，煮熟了才好吃。幸好小悠不在，否则小篮球就得变身为足球，要挨踢了！
　　口哨声尖锐如刀，梦想家疯了不成？喂！怎么还打起来了？你们……你们……难道又是梦？吼叫声、辱骂声、脚步声、风声鸟声……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真实！

　　又堵门！
　　不堵不行，这世界什么都怕孤独，就连流鼻血也如此！
　　唯一不同的是今日堵门者乃杜篆也，他为了堵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对……不……起！”
　　“我和那臭小子打架，不关你事儿！”
　　怎么不关？若不是小坏蛋打了杜篆脸，游宇哥怎会出手？
　　“自从阿汝出事后，我他妈憋得慌！心里就像埋了颗地雷，姓柁的不长眼，自己送上门来，算他倒霉！”
　　游宇哥压抑得太久，若能籍此发泄一番，未尝不是件好事儿。
　　“打架不好！下次别冲动！”
　　“放心！那王八蛋还敢放肆，我他妈照打不误！”
　　说起来杜篆被小篮球打了，有些懵，他连两人是怎么动手的都不知道，等他确定了新鲜血液味道时，球场上已乱成一锅粥。
　　“问题在我不在他！”
　　指望大傻子说出上好的安慰之语，那是痴人说梦，可他所言是实话，二人即便打翻了天，其球技也不会因此而提高。
　　“游宇哥胸中若有块垒，可以冲我发火。”
　　厮言幼稚，偏让人不禁莞尔，游宇止不住柔声问道：“你被姓柁的打了，为何还向他道歉？”
　　接篮球该用手，不该用脸，扔球者能有什么错？把球扔得又急又准那是技术。
　　“你既然向他道歉，为何又向我道歉？”
　　“是我太笨！”
　　看着眼前人，游宇也只能为之叹息。这家伙早前在球场上，将鼻血随意一抹，任由殷红之花在脸上绽放，却急着做一件事儿，道歉！明明受了欺负还一个劲儿低头弯腰。若不是被队友拉住，他恨不得冲上去再揍那王八蛋一顿。
　　“还疼吗？”
　　大傻子摇摇头，这话原该他来问，可他却直愣愣盯着眼前人，越看越觉迷惑，其脸上伤痕累累，左眉破皮见红，右眼睑和下嘴唇则肿了起来，伤则伤矣，凌乱中却不掩羁傲，悲壮里更添轩昂，他究竟是爱闯祸的邻家大哥哥，还是真从江东而来的绝世英雄？
　　这哪里是‘耐看’二字能形容的？明明是好看到让人窒息！恍惚间就连那辆自行车也化身千里良驹，而他弓箭随身，铁剑悬腰，手持凛凛画戟。
　　游宇也盯着他，眯缝眼同样一眨不眨。被揍妆一看就让人心疼不已，尤其是想起他道歉时那可怜模样，让人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想为他遮风挡雨，想帮他保驾护航，甚至想和他一起去看月出与日落，顺便细数繁星和流萤。
　　不知过了多久，游宇再次柔声道：“进去吧！别让他俩久等。对了！检讨书我……我自己写。”
　　“等等！”
　　杜篆在身上胡乱擦擦手，这才伸过来帮其拭去眉角残红。
　　“别再打架，好吗？”
　　游宇哥闻言咬咬嘴唇，疼！那样子却酷到极致。

　　正宗宫保鸡丁不仅好吃还好看，艳的是红皮花生，润的是方块青笋，鸡肉无骨，入口松软。
　　做水煮鱼关键是油辣子火候一定要好，吃着才香味清爽，不焦不呛。
　　“小篮球这般调皮，竟把两位哥哥都打了，下周我要狠狠批评它！”
　　小傻瓜，吃鱼时莫说话。蓝姐姐却不傻，她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冷脸道：“你俩打架了？游宇同学，你可是哥哥！杜篆……”
　　“蓝姐姐真傻！两位哥哥为何要打架？”
　　指望不上游宇哥撒谎，小道士只得及时开口：“我只会治病，不会打架。”
　　蓝若可闻言还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闭了口，却拿眼光瞪两人。
　　“用鱼汤泡饭，你们还要不要一碗？”
　　这么好吃，当然还要。蓝姐姐终于放松下来，把美味儿归功于游爸爸，没那大水缸便没了鱼肉之鲜香。
　　大坏蛋是真傻子，好的不学，吃完饭学两人打嗝。好吧！二重奏变成三重奏，谁的隔声最响亮。

　　“你做什么检讨？胡闹！呆一边儿去！”
　　洋洋洒洒写满两页纸，梦想家一句话就全盘否定，小道士也执拗：“包老师，请允许我退队。”
　　“没门儿！”
　　包老师一挥手，又道：“赶紧把这念头掐灭，想都别想！”
　　这是真正治本之法，可惜梦想家也傻。
　　“你，蠢得像头驴，欠鞭子抽！”
　　金刚巨猿只写了歪歪扭扭几行字，包老师大概是太生气了，说着说着竟踹他两脚。
　　“你，好的不学学坏的，谁给你俩的打人权力？”
　　此话没错，包老师一视同仁也赏了游宇哥两脚，却不知又是谁给的他的踹人权力？
　　“此事影响极其恶劣，学校原本要开除你们，奈何我老包脸皮厚，话还多，当了一晚上孙子才拿到处分权，却也不能便宜了你们！”
　　梦想家声音沙哑，也是可怜。
　　“面对面立正！再靠近点儿！眼睛互视对方，手拉手，用胸口夹住篮球跑操场十圈！十圈！”
　　包老师奇思妙想，偏偏消解了两人脾气。
　　“咱把丑话说在前头，谁再敢胡闹球队直接解散！”
　　何苦来着？放大傻子一条生路才是上上之策。
　　“杜篆，你小子也长点儿心！以你之条件不说驰骋球场，至少不该如此不堪。”
　　小道士还能说什么？既然不能退队，那就继续练忍术，谁爱生气谁气去。

　　“出息了不是？打呀！继续以大欺小呀！”
　　昨天还是一点就炸的大猩猩，今天面对林壮壮，却成了最温顺的绵羊。
　　“篆哥，你……你怎么又说自己是蠢猪？”
　　休息时，童胖子偷看了杜篆的检讨书，不看还好，看了之后这家伙倒炸了。
　　“乃还让俺们有脸活不？”
　　就连欧小浩也急了，荒唐！整个球场之上谁还能比大傻子更蠢更丢人？
　　好不容易熬到训练结束，少年如风，匆匆跑了。
　　又有人堵门！却非游宇，也非杜篆，而是一位伤者，哎！难道挨揍妆已红遍大江南北，流行如斯？
　　那人右手被绑着，用纱布吊在脖子上，头发长而卷曲，直坠双肩，顶上则用橡皮筋挽着一个小小发髻。细观之下，不难发现其脸上有不少擦痕，伤口已结痂。
　　其目光深邃，鼻子略带鹰钩，乍一看似有西域风骨，仿佛还带着沙漠风尘。那人刚见到杜篆，便露出两个迷人酒窝，酒窝里盛的是晚霞，是葡萄美酒。

　　早知如此今天就该计心情分，即便篮球能扣一百分，斯人出现至少也能加两百分！可惜那条断臂得扣三百分，或许该扣八百分！
　　大傻子与那人其实并不熟，可他还是又高兴又难过。
　　“真的不严重？”
　　“区区小伤，小师叔何需介怀？可惜小生该早点儿回来的，师父他老人家怎么也不等等我？”
　　来者何人？正是夕辉。
　　“错过的不止师父，估计还有那绚烂秋山图景，遗憾啊！”
　　都这般模样了，还惦记着风景，看来也是位痴人。
　　“你俩打架了？”
　　昨晚蓝姐姐已不知悄悄问了多少回，没想到蓝爸爸今又提及，头疼啊！
　　“没打架，打球时被球打了！”
　　杜篆没说谎，蓝若可闻言却冷哼一声，课间其同学已经对她说了实情，她听了是又气又火又心疼。
　　“什么球这般厉害？”
　　“篮球，我现在是途牛一中篮球队队员。”
　　“小师叔这身高不打篮球倒也可惜，可是打球怎么会伤脸？”
　　“我们有一项训练是测试反应的，一不小心就容易伤着。”
　　蓝若可听不下去了，只能背转身去，夕辉心情不差，看来他的小师叔反应还算敏捷，那个大高个看上去伤得更惨些。
　　“请问你是夕辉那浑小子吗？”
　　“对呀！敢问小帅哥是……”
　　“我且问你，道长一把年纪，你为何要他读《时间简史》？”
　　“这可错怪小生了，不是我拿的，是他老人家抢去的。”
　　“对了，你那厕所设计不错，本公子超级喜欢。”
　　“哈！观里修了新厕所？没有偷工减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