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又何仙》且悲且乐且醉也

189、孰料他上山 安琪治病来

　　“怎么？不认得本大仙了？”
　　挠头，憨笑，瓷白虎牙散发出炫目光彩，让人止不住心悸神摇。不怪杜篆惊讶，面前之人是那般熟悉，莫非‘他’从照片中跑出来了？
　　“奇怪！我上次来时这门上明明挂着小仙观牌匾，怎么……”
　　笑容如昔憨厚，眼里闪烁着光辉，一举一动都过于真实，难道这又是癔症之象？
　　“既是晚晦道长朋友，请进来用点儿便餐。”
　　杜篆还傻傻怔愣着，什么话也没说。
　　“两位老人家安好，我们是填饱肚子才上山的。对了，阿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小姨，这位小可爱是我表妹，这是她们的一点儿心意。”
　　游宇哥一边说一边将一个盒子递到他怀里，又道：“这个袋子里装的，则是在下的深厚情谊。”
　　杜篆这才惊觉其身后还站着两人。
　　“你们……”
　　“听闻小仙观杏林春满，我们是来求医的。”
　　“三位走错地方了，本观并非医院，不……”
　　大傻子终于动了，他侧身道：“蔡婆婆，让他们进来看看再说。”

　　小女孩名叫安琪，头发长长的，鼻子翘翘的，眼睛不大，笑起来也是一双下弦月，可怜她小小年纪便得了过敏性紫癜。
　　“吃过西药，治好了的，没想到这么快又复发。”
　　是游妈妈推荐她们来的，早前她曾调查过三人，将小仙观医术也摸了个一清二楚。
　　“真是遗憾！不知老仙长何时回来？”
　　师兄要过年方归，杜篆摇摇头，说道：“如果信得过，便由在下为安琪医治。”
　　“阿篆，你……你真的能治？”
　　看着满脸惊讶的游宇哥，大傻子不由笑了，一段日子不见，眼前之人更帅更好看，他已确定这不是错觉。
　　“恭喜状元郎梦想成真，你什么时候去大学报到？”
　　“要走估计也是八月中旬。对了，黄二仙有没有兴趣也读军校？”
　　游宇哥说这话时眼里有光，别忘了杜篆是小道士，出家人似乎不适合从军。
　　“治疗这病有两种法子，一是就近寻间屋子住下，每日上山来吃药和扎针；或者我开三个时段的药单，你们拿回去依次煎煮服用。”
　　小仙观的‘风雨云梦手’绝非浪得虚名，可安琪妈妈心有顾虑，忙开口问道：“不知整个疗程需要多长时间？”
　　“至少要一周。”
　　“一周，这……”
　　“小姨，你回去安心上班，我和小安琪留下就是。”

　　安琪妈妈也想守护自家女儿，可她呆在这里帮不了什么忙，而没有妈妈陪伴，小安琪反倒更乖巧。
　　“这孩子真勇敢，吃药一点儿都不嫌苦，大口大口就吞下去了。”
　　“小安琪，你……”
　　听蔡婆婆这么一说，刚返回小仙观的游宇哥很是吃惊。
　　“宇哥哥，我妈妈走了没？”
　　“走了，我们亲自送上长途客车的。你想好了吗？今晚是和两位婆婆睡还是去大姐姐家玩？”
　　“为什么不能住这里？”
　　“不是说了吗？小仙观不留宿外人，更不留宿女客”
　　“那……那我去大姐姐家玩。”
　　“哟！是不是刚让你吃药，不开心了？”
　　“不是！我……我是怕吵着两位婆婆休息。”
　　此话可乐，大家笑过之后，杜篆便急着对游宇哥说道：“且随我来！”

　　记得师兄带着小悠跪拜祖师时，他老人家双唇翕动，喃喃自语。如今杜篆跪着却不知该说什么，呆愣片刻只能默默磕头。
　　“礼毕，起身。”
　　“别动！再磕三个头。”
　　“啊？上次小悠才……”
　　“拜过祖师，还该拜拜天地，天地最大嘛！”
　　天大地大，乃万物容身之所，拜拜也无妨。
　　“呵呵！拜过天地就算一家人了，自此我将考神附体，□□亨通。”
　　又是那套歪理邪说，而‘拜过天地’四字入耳也奇奇怪怪的。
　　“游宇哥怕不怕夜里雷雨？”
　　“不过是自然现象而已，呆在室内不会有事儿的，阿篆笑什么？”
　　笑了吗？若能沾点儿黄大仙胆气倒也值得开心。
　　“在神仙居时没见你怕过雷雨，怎么……”
　　神仙居人多，周围还有不少邻居，大傻子无心解释，眼下机会难得，且任性一回，速速沾点儿胆气为上。
　　“喂！不是……这样的！对了，这才是拥抱。”
　　宽阔的胸膛，有力的臂膀，熟悉的味道，识海中的肖兰汝更是剧烈颤抖着，激动不已。
　　“现在我可否住在观里？”
　　黄小仙住得，黄大仙自然也住得，师兄不在杜篆可自行做主。
　　“嗯！”
　　“太好了！我送的礼物喜欢吗？”
　　“喜欢，就是……”
　　“小安琪也要抱！”
　　好听的童声在身畔响起，黄大仙松开双臂，笑道：“好！宇哥哥来抱抱咱们可爱的小公主。”
　　小女孩的笑声清脆爽朗，如银铃一般，大傻子却道：“走吧！该扎针了。”
　　“我害怕！我……”
　　“不疼的，扎完针才好下山找大姐姐，还不知道她欢不欢迎你。”

　　“欢迎！当然欢迎！”
　　相比其他乡亲，蓝家很好辨识，因为蓝爸爸有一辆手扶拖拉机，为了方便进出和停车，修建了一道大铁门和一个大院子。院子里有果树，树下有石桌和石凳，门上则贴着大红喜字。没错，蓝哥哥结婚了。
　　“来来来！吃点儿喜糖。”
　　喜字喜联都是大傻子写的，结婚那天很热闹，摆了很多桌酒席，放了许多鞭炮，分发了数不清的糖果，还抽掉大量香烟，喝去了海量酒水，晚上闹洞房时更是笑声不断。
　　这种热闹却与杜篆无干，身为道士，他能做的唯有遥遥张望几眼，既好奇又为蓝哥哥暗自开心。毕竟结婚二字意味着有人作伴，白头偕老，再无孤单。
　　“二位大才子登门，让寒舍蓬荜生辉。”
　　蓝姐姐笑容满脸，蓝妈妈满脸笑容。
　　“只是我爸爸和哥哥都不在家，游宇同学留下来……有点儿不方便。”
　　俗家弟子也不能随意留宿小仙观，这些规矩蓝家母女都懂。
　　“承蒙小道长关照，我住小仙观。”
　　憨厚笑容曾经深深刻印在蓝姐姐心中，她一时有感，怔愣片刻才笑道：“对了，二位有黄小仙消息吗？”
　　“有！明早给你看样有趣东西。”

　　感谢黄大仙和小安琪，还有蓝妈妈和蓝姐姐，让这个傍晚如此美好。
　　离开蓝家，借着落日余晖，吹着夏日晚风，二人并排拾级而上。
　　“依山旁水，草木青青，此地远离喧嚣，宁静而温馨。”
　　宁静吗？温馨吗？杜篆却难赞同，白天有鸟雀虫鸣，夜里有树声沙沙，有时还会有震耳欲聋撕裂人心的雷声，让人整夜惶惶。
　　游宇哥兴致不减，又叹道：“竹篱瓦舍，水渠纵横，好一个世外桃源。”
　　可惜这里也有太多离别，太多孤独和太多恐惧，这些负面情绪不值分享，杜篆不再犹豫开口问道：“游宇哥，你……你还喜欢蓝姐姐吗？”
　　这算不算伤口上撒盐？可是憋在心里难受。
　　“蓝若可同学是个优秀女孩，可惜本仙福薄，阿篆！”
　　“嗯？”
　　“谢谢你们，陪我度过最痛苦的那一段日子。”
　　说好了的，两人之间不言谢，可一提过往，感谢之情便发自肺腑，不吐不快。大傻子也一样，可他开不了口。
　　“蓝姐姐这么好，错过这村可没了这店。”
　　这话让游宇哥突然笑了起来，还将手搭在其肩上，用力搂着。
　　“男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
　　润之先生诗历来气势磅礴，是啊！身边人立志高远，豪气云天，即将开启新的人生征途，又何需儿女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