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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一夜春风来 万树梨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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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什么检讨?胡闹!还退队,还朽木难雕,做梦吧你?”
教室在人间,不在地狱,二愣子宁可重归课堂。
“一个个都是驴,这次事件影响极其恶劣,再敢胡闹,你,你,你,开除,你们也统统轰走。”
何苦来着?放大傻子走,可消除一切矛盾,是上上之策。
“杜篆,长点儿心吧!”
包头话虽没错,可最该长心的是小傻子,就他那小身板,居然还想为两位哥哥报仇。
“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点头,苦笑:“那家伙受伤更重?”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不放心的人不止一个两个,游妈妈也来了,众人辩解的辩解,劝慰的劝慰,好不容易才将打架的事儿揭过,却又说到了成绩。
“傻孩子,咱说话要算话,你若不敢回去,可另租一间房子,妈妈知道你不容易,可是……这个坎,你终究要迈。”
游妈妈最终独自走了,可她没白来,游宇哥再次打起精神,把心思尽力放在学习上,蓝姐姐也默默努力,唯有小悠依旧。
“哥哥,我嗓子疼。”
吃那么多米花糖,不疼才怪,且采菊花四五朵,泡茶一杯。
“采花?我来我来,‘采采黄金花,何由满衣袖。’”
又有人堵门!
其目光深邃,鼻带鹰钩,乍看之下似有西域风骨,黑发长卷,皮肤白皙,晃眼间又带着江南气息,可怜他也是位伤者,右手断了,用纱布吊在脖子上。
“区区小伤,何需絮叨?”
也对,杜篆也有伤,他一句都没问。
“你就是那个浑小子?厕所设计不错,本公子超级喜欢。”
来者正是杜篆师侄,且等一等,让大傻子再看一看,莫非魔道之人修炼的不是邪恶功夫,而是俊美颜值?说来二人不熟,杜篆苏醒时他已下山闯荡,师父过世,他曾回来送丧,因心情低落,两人连话都没说几句。
“这是怎么了?”
杜篆不问,自有人问,蔡婆婆可没那么洒脱。
“骑摩托车,撞的。”
“那你还敢单手骑车?夕辉道长这胆子……手好之前,不准这么干,还有你俩,真的一个比一个胆大。”
婆婆没说错,三人无言以对,只是各怀心思。
“哎呦喂!晚晦道长怎么越来越好看?”范婆婆的关注点又不同,没办法,谁让杜篆眼里有一片雨后晴空。
“我呢?本公子变丑不成?”
“小郎君自然是愈发俊俏。”
热闹过后就是忙碌,打扫屋子,铺床叠被,晚上练功时,夕辉也没闲着,一张扑克牌不知从何而来,在其指尖盘旋飞舞,缭绕翩跹。
“雕虫小技,不值一哂,真正厉害的是我师父,轻轻松松就搞到了《清风拂穴手》。”
“师兄也夸你,说你有气魄。”
“什么?在下没听明白。”
杜篆闻言却是语塞,只因他想起,师兄把他也夸了的,他哪是什么敢闯敢试,明明是……
“那老头肯定没说我好话。”
“说了的,他说你……”
吃饭是接风,洗澡才是洗尘。夕辉长途奔波,自该好好清洁,奈何其断臂不便,需要有人照顾。
及至浴室,脱去衣服,大傻子最终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师侄真的没……”
“厕所、电话、太阳能,老滑头可真能干,哈哈!在下乃处子之身,如何能研究那双修功法?”末了还道:“小师叔,你被我师父骗了。”二愣子怔愣中,其又道:“门规?那玩意儿和我师父一样,都是滑头。”
这回杜篆不愣,笑了,还啧啧两声。
“我不是小师叔肚子里的蛔虫,小师叔的人生,注定是一段传奇。”
没有传奇,只有神奇,与夕辉聊天,杜篆都不需要喉舌。
“别老洗头发,也搓搓背。”
“前面也弄弄,说起来小师叔年幼之时,洒家给你洗过好多回,没想到啊,眨眼间小师叔已是临风玉树,翩翩儿郎,真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小傻子快来!又捉到一个糟蹋诗的家伙。
“疼!我背上的皮是不是破了?”
“别……别回头!”
有的人一回头,可百媚生,有的人一回头,则问题起。
“尺寸不小嘛,为何怕人看见?”其又道:“心无桎梏,身无藩篱,不囿于物,不萦于心。”
天!仅仅两句话的功夫,窘迫中人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会说话您就多说点儿,夕辉果然知其心意,又道:“心无邪念,大可坦诚以待,心归纯正,自能赤城相交,正所谓器小非君子,无度不丈夫。”
“是量小,非器小。”
“器量一体,何别之有?”
怎能无别?酒器和酒量就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杜篆刚想辩驳,那家伙已然笑道:“说到酒,很久没品尝师父泡的药酒了。”
“药酒甜不甜?”
“药膳好吃,药酒难喝,喝了浑身难受。”
吓唬小傻子,哪用这么麻烦?就说里面有蛇,一切搞定。
“那……我喝蜂蜜水。”
“师父糊涂!小师叔这么小,他老人家就灌你黄汤,真是……满上满上!洒家器大如山,雅量似海,且听我的,捡来一杯酒,随意喝两口,三人醉悠悠,四海任遨游。”
“我喝的是蜂蜜水,不会醉。”
“那小生改改,捡来一坛老白酒,两杯三杯灌下喉,以我酒窝醉小悠,四极八荒逍遥游。”
“好诗!可这酒……怎么是捡来的?”
“答案很简单,因为我也是‘捡来’的,哈哈!捡来的才是最好的。”
疯了,痴了,小悠一大早就在念叨那首《途牛山夜饮酣醉独赠小悠诗》,还道:“蓝姐姐,夕辉道长好有才华。”
“仙长们历来低调。”
“哎!哥哥好忙碌,我该怎么帮帮他?”
杜篆的确很忙,一大早就要帮助‘残疾人’弄这弄那。
“你只需开心就好,对了,打明儿起我就不来了,这上上下下的山路,省下来能背好些个单词。”
不来了?岂不辜负了这美妙晨曦?须知春秋旭日,其光赤金,二者何别?无别,别的是周围植物,春日发新芽,秋日飘落叶,知此莫若夕辉,你看他举起左手,言道:“我已融入秋天里,化为这光,化为这风。”
“快教教我,如何作诗?”
“诗,唯自悟耳,诗,不可以教,教你们左右手同书,如何?大成之时须得左篆右楷,内容殊异,也可上草下隶,语数迥然。”
忽悠谁呢?小悠不信,当即拿起两支笔试了试,随后抬头笑了。
“可惜在下身有残疾,不能演示。”
“道长练了多长时间?”
“差不多三十年,哈哈!总算有所小成。”
三十年!小成!杜篆四下望望,白云悠悠,蓝天澄澄,恍惚间小傻子踩了他一脚,接着又拧了一下其大腿,这是怎么了?
“道长活得也太闲。”
“非也,小可孤身在外,诸事繁杂。”
“条理清晰,不像做梦,道长,今晚可否借你酒窝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