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又何仙》且悲且乐且醉也

154、遥知不是梦 为有傻子多

　　“童废物，你丫昨晚挨板子没？”
　　“本座运气好，家里临时来了客人，你呢？”
　　仅仅躲过初一，童胖子就满脸欢喜，林壮壮却蹙眉道：“一言难尽，不提也罢！”
　　“林阿斗，你丫成绩并不差，你家老爹这是为什么呀？”
　　“估计是看小爷我不顺眼，说真的，我好羡慕欧爬虾。”
　　“羡慕俺？俺有啥？俺还羡慕乃们！”
　　“住校！不用回家！像小鸟一样自由自在！”
　　“俺们住校生的苦，乃们这些食肉糜者又哪里知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提这个了，你们说说，哥几个是不是忒贱？天天跑这儿来受虐！”
　　游妈妈送的胖大海和罗汉果起效了，梦想家又能骂人，声音哑哑的，一开口还是能分辩出‘付笨蛋’，‘柁蠢驴’，‘王软蛋’……
　　“你懂什么？这叫严师出高徒。”
　　林壮壮话音刚落，哨子声又响起，待大家站定，梦想家开口道：“俗话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明日下午就是检验成果之时，林壮壮，你小子在咕噜什么？”
　　“没……没什么！”
　　“说！”
　　不能再吼啦！再这样下去又该哑了。
　　“真要说吗？我说咱们这儿没骡子也没马，只有爬爬虾，乌龟，蠢驴，软蛋……”
　　这小子就是个傻瓜，还是蜡烛型的，燃烧自己照亮别人，他话还没说完该笑的哄然大笑，该怒的咬牙切齿。
　　不过大坏蛋蛋似乎比他还要傻，哪有人会为了擦鼻涕而故意挨冻的？
　　“阿篆，快！”
　　若是小傻子，杜篆可以一把将其拉回屋，奈何面对这壮实大高个，他拉不动。
　　虽然没见到鼻涕，杜篆还是掏出手帕为其擦拭，或许这真是个梦，否则一个小小途牛县，哪来这许许多多的傻子？

　　新的比赛方案有没有用？答案来了，超级有用！
　　县队成员年纪偏大，无法适应如此快速战斗，每每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一中篮球队已经得分！
　　没过多久县队便蒙圈了，彻底乱了章法。游爸爸经验丰富，在其指挥下及时放弃防守，专注于进攻，可这样一来意味着大败之局已定。
　　真开心！找揍林压抑不住内心激动，竟哇哇叫着冲过来抱着杜篆，对着其脸颊就是一口。还有更高兴的，游宇哥也紧随其后亲了他一下，然后把他高高举起，众人随即一涌而上，将大傻子抛向了空中。
　　场景栩栩如生，画面真实生动，你能相信这是个梦吗？
　　“果然又忘了关灯。”
　　敲门声如此清晰，喊声也是那么真实，让人愈发迷糊，不知究竟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阿篆别忘了，中午之时帮我理个发！”

　　过年前剪个发，这样才精神。
　　吃过中午饭，阳光正好，游宇哥坐到秋千上，门口梅花已所剩无几，不注意的话已闻不着那香味儿了。
　　“理个好看的！”
　　“嗯！”
　　一个敢想，一个敢答，杜篆技术有进步没？有！至少坑洼幅度不那么大了。
　　“好不好看？”
　　“好看是好看，就是没前两次特别。”
　　这话说的，让人止不住就乐了。
　　“该游宇哥了，也帮我理个好看的！”
　　“嗯！”
　　一声‘嗯’里有不少忐忑，这可是游宇人生中第一次给别人剪发。

　　“对不起！理的不好。”
　　面对小小镜子，杜篆和游宇一样，总爱伸手挠脑勺，摸鼻子，两人默默笑着。
　　冬日阳光如醇酒，为他俩镀上一层暖金之色。这发型很好，大傻子莫名喜欢，他怔愣片刻，一时心有所感竟张口道：“冬日暖阳伴寒风，寒风惹人大不同，不同在我不知梦，知梦何由在梦中？”
　　“好一首顶针诗！”
　　顶针诗又名联珠诗，每一句末尾字词正巧是下一句的开头部分。这声称赞并非出自游宇哥之口，而是来自一位中年男子，那人穿过院子，走到他俩面前咧嘴笑了。
　　“我是个粗人，不晓风花雪月，怎么？这诗不好吗？”
　　游爸爸及时赶回来了，那他就能参加下午比赛，难不成梦中情景即将再现？
　　“从小阿宇头发就是我理的，有了阿篆就看不上老爸手艺，这倒好，怎么把阿篆发型也毁了？”
　　“爸，你不觉得很特别？”

　　三人收拾一番，说说笑笑动身去了学校。
　　游爸爸是专程回来验收他们训练成果的，正好市里派人下来检查工作，其中有位年轻的篮球高手，今天也受邀加入比赛。
　　强援又至，看来即将面临的是一场硬仗。硬仗不硬仗的，游爸爸似乎毫不在意。
　　“刚才那诗可有名字？”
　　那不是诗，是顺口溜，杜篆不知该如何解释，索性点头道：“名为《不知梦》。”
　　“好名字！能赠与我吗？”
　　“爸，您是成年人了，怎么还这样？”
　　游爸爸笑容未变，接着说道：“每当我回忆起烽烟岁月，想起逝去的战友们，仿佛那是一场醒不来的梦。遇到游宇妈妈也是如此，恋爱、结婚、生子，琴瑟和鸣，鹣鲽情深，幸福得有些不真实。就连一对儿女也如梦似幻，感觉昨天他俩还在蹒跚学步，要爸爸举高高，要爸爸哄睡觉，一转眼已是大小伙儿和大姑娘了。这人生啊谁能分得清是梦不是梦！”
　　游爸爸之感慨是发自内心的，他顿了一下又道：“人生如梦，岁月多情，无论梦里梦外，咱们且行且珍惜！”
　　听他这么一说，杜篆眼睛有些湿润，湿润的又何止他一人，这个学期以来游宇何曾不糊涂？许多时候他夙夜难寐，同样傻傻分不清梦与非梦。
　　“怎么了？”
　　游爸爸边说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二人。杜篆想说句谢谢，张了张口却没出声，却听游宇哥说道：“爸，送儿子的诗，您老人家也好意思抢？”

　　随着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寒风也无法降低球场上的热度，大家呼喊着，奔跑着，跳跃着，一个个精神抖擞，生龙活虎。
　　杜篆，游宇和柁珂欧三人作为首发球员率先登场，三人打出了一组快速进攻，闪电战所带来的震撼足以威慑全场。
　　奈何游爸爸见多识广，其心理防线固若金汤，而那位新来的外援又实力强劲，打起反攻来亦是不遑多让。
　　第二节换了球员上场后，形势逆转，随着各种低级失误出现，反倒是一中篮球队首先失去了信心，早前还异常高兴的包老师只得急急换将，很快便自乱阵脚。
　　眼看比分越拉越大，梦想家和球员们脸色愈发难看，有一位球员显得格格不入，那就是付东霖。
　　每当一中球队出现失误，那家伙居然能笑出鹅叫声。若在平日里，那笑声或许会湮没在观众发出的音浪中，可如今四周空空荡荡，听起来十分刺耳。
　　“很好笑吗？咱们可是一个战壕的。”
　　付东霖也察觉到了什么，却硬气道：“童胖子，你丫管天管地管多了！”
　　好心劝一句，不曾想更刺激了他，最后这家伙一不做二不休，逮着机会干脆使了个绊子。
　　突然而来的绊子一般人是躲不过的，可付东霖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动作慢了点儿，杜篆可以避开。不过有了上次教训，这种场景早在其脑海中演练多次，既然机会来了，那就试一试。
　　“啊——”
　　非常配合地摔落在地，在降低身体重心的同时，巧妙化解下摔之力，不错！大傻子居然有表演天份。

　　游宇再次爆发出惊人速度，又是第一个冲到其身边，付东霖直接被他爸爸甩了一耳光，梦想家气得直瞪眼睛。
　　“没事儿！就是……就是扭伤了。”
　　“说得轻巧，伤筋动骨可不是小事儿。”
　　“真的不严重，真的……”
　　有了上次教训，大傻子虽傻，也不敢过于戏耍大家。
　　“老游，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带他去医院看看。”
　　学校卫生员放假回家了，想找医生只能去外面，游爸爸忙道：“哪里需要你带？你们谁骑车来的，暂借一用！”
　　“阿篆，我背你！”
　　“哥几个轮流背篆哥！”
　　“算小爷一个！”
　　“还有俺！”

　　谢谢大家！多谢多谢！若是能趴在游宇哥背上，感受其之宽厚与温暖，那杜篆最该谢的人反倒是付笨蛋。可惜他是坐自行车回去的，为了不去看医生，一路上还不停重复着废话。
　　“真的没事儿！真的没……”
　　到了神仙居门口，打发走众人，在游宇哥搀扶下步入院子，至此没必要再装。
　　“阿篆，你……”
　　不怪他吃惊，大傻子忙道：“些许小伤而已，我……我去收拾东西。”
　　“真的好了？”
　　“嗯！”
　　“那也别走，等明早再说。”
　　“不行的，今天一定要回去。”
　　“那……那我帮你。”
　　两人都不善言辞，听他俩聊天很是枯燥。
　　“这是要干吗？阿篆何不过了今晚再上山？”
　　这话是游妈妈说的，她手上还端着热腾腾的菜肴，正好看到两人拿着包裹从房间出来。
　　“谢谢游妈妈，山上无人守护，我早该回去了。”
　　杜篆所言不过是借口，篮球场上的惨败让他有些难堪、沮丧、还有慌乱。
　　“你这孩子，我饭都做好了！”
　　杜篆强迫自己抿嘴笑了笑，默默走出客厅，将行李放到车上，用绳子一一绑定。
　　“阿篆要走？刚才我说了老付几句，他那儿子再不管教只怕要废。哈哈！数日不见当刮目相看，恭喜二位，你们是未来的球场英雄！”
　　这话从何说起？杜篆和游宇一时都懵了。
　　“当局者迷，我估计老包明天就能反应过来。那家伙也挺逗，这把年纪还沉不住气，只晓得愁眉苦脸，长吁短叹，却不知胜利已然在望。”
　　如此自信话语倒让懵懂中的两人很快回过神来，再细细一想，是啊！今日充分暴露出了优缺点，完全可摊开来仔细比划，这分明是件好事儿！大傻子倏尔笑道：“我……我似乎明白了。”
　　“我也是。”
　　游宇哥同样笑得开心。
　　“都别说！何不找支笔，将各自所想写下来。”
　　“好！我去找笔！”
　　游宇哥说完迅速回屋，游爸爸这才拍了拍大傻子肩膀，笑道：“别急着走，留下来合议合议，这顿晚餐可是咱们的团年饭。”
　　“这……”
　　杜篆挺有兴趣的，加上盛情之约也不好拒绝，可是……
　　“团年饭不是一家人吃的吗？”
　　“我们就是一家人，来！我帮你把行李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