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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试问东流水 别意谁短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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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电之人是吴先生。
小悠爷爷有个老朋友,其孙女脑部组织发生病变,产生萎缩之状。脑萎缩并非不治之症,奈何发现较晚,虽进行了康复治疗,恶化速度却比其他患者更快,如今已出现记忆和语言障碍。
吴先生想问问,能不能让她过来治疗?
小悠知道观里规矩,见夕辉沉吟不语,便忍不住张了口:“道长,哥哥,慧慧好可怜,让她来吧!”
“晚了!”夕辉摇摇头,又道:“此病非同一般,出现记忆障碍前或许还有救,如今请恕小道无能。”
小帅驴忙把目光转向杜篆,其眼中已有水雾泛起,大傻子也无奈摇头,涉及脑部的问题都是疑难杂症,其医术尚不及自家师侄。
挂断电话后小悠心情有些郁郁,就连荤豆花也不再美味。这倒好,不用担忧他撑破肚皮。只是看着他那样子,让人担忧。
“道长,小仙观医术高绝,就……”
小悠憋了很久,最终还是开了口。
“小帅哥且记住,人力有时而穷,咱们能做的只是且行且珍惜。”
就连这话也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好多事情并非想珍惜就能珍惜的。
“可是……给她看一看也不行吗?”
“既知治不了,何必让病人长途奔波,空耗钱财?”
“万一……万一能治呢?慧慧还小,难道就这样眼睁睁……”
这家伙真是个缺心眼儿,世上哪有那么多万一,可怜他愁眉苦脸,眼眶中泪水汪汪。
“世间之事十有八九不如意,小悠乖,别犟!两位道长岂是见死不救之人?”
蔡婆婆所言并不能让小傻子信服,谁让师兄总想着隐藏医术,还叮嘱过他莫要外传。
“莫非那女孩儿与你……”
“道长别瞎说,慧慧只是个小丫头。”
小傻子闷闷不乐,就连浴室大战也索然无趣。逗不了小悠开心,杜篆和夕辉也哄不了自己高兴,眼看又过去一周,师兄了无消息,他老人家宛如人间蒸发。
往日里热闹的浴池难得这般清静,到后来只有手搅动池水的声音。让人压抑的沉默悄悄漫延着,似乎漫过水池,又漫过浴室,顺着出水口流到了外面,或许汇入小溪后还会流到遥远的大江大河之中,顺着奔涌的江水,一往无前直至东海。
还是太白先生说得好,‘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
好在还有麦芽糖和龙须酥,洗完澡,每人吃上几块,甜甜滋味儿果然有效,小悠总算开了口:“都怪我爸爸,要么早点打电话来,慧慧还有救,要么就别打,徒惹人担忧!”
这是什么逻辑?估计吴先生也刚知道病情。
“我就见过慧慧几次,觉得她乖巧懂事,总之都是我爸的错!”
好吧,吴先生,请接锅!
第二天除了学习经文,练习轻功,便是继续吃豆腐。
‘心灵手巧’已不足以形容两位婆婆的本领,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俩做不了的,中午吃了满满一桌豆腐宴,下午还是如此,竟然全不重样。
小悠从来没吃过这样的宴席,他最喜欢的是鸡刨豆腐,蛋黄豆腐,椒盐豆腐,还有干贝银丝羹。
要想将豆腐切成银丝可不容易,面对美味佳肴,小傻子终将烦恼抛在一边。
转眼又到下山时间,将装裱好的书法放在特制竹筒里,一起带走。临行,夕辉在门口茕茕独立,任由寒风拂动其卷曲长发,掀起道袍之边边角角。
杜篆看了一眼便不敢回头,带着小傻子匆匆走了,那画面过于孤独,徒惹寂寥。
好在梅花又开数朵,让枝头热闹了许多,也让入鼻幽香再不是幻觉。关键是一进院门,便见游宇哥又拿着纸笔正在涂鸦。
“游宇哥,给我看看。”
就他那水平,看一看,更多出于礼貌。
“给!‘从来不见梅花谱,信手拈来自有神。’”
这是青藤老人诗句,可你画的确定是梅花?
“阿篆笑什么?是因喜欢这图画?”
大傻子笑了?是了,下山前小悠再次被裹成粽子,至今没打喷嚏,其脖子上的围巾刚洗过,柔软而白净,未曾被污染。
“游宇同学,你这是鬼画符。”
面对蓝姐姐笑容,游宇哥挠挠脑勺,倏尔咧嘴道:“不似之似嘛,有道是‘真书不入今人眼,儿辈从教鬼画符!’”
“游宇哥要斗诗?”
小傻子来了精神,其眼中有灵光闪烁。
“在下不才,上周已经输了,今日正想扳回一局!”
“哈!我先来,请听白衣山人诗句:挥毫落纸墨痕新,几点梅花最可人。”
“也罢!陪你们玩玩,小女子有梅花屋主诗一句:我家洗砚池头树,朵朵花开淡墨痕。”
喂!游宇哥那画根本配不上这些诗文!偏巧又轮到了始作俑者,他微微一皱眉,这才摸着鼻子道:“‘丹青不知老将至,富贵于我如浮云。’”
言毕这家伙又笑了,还道:“本人再次输了,你俩所言都与画梅有关,此诗中虽有丹青二字,却无梅花矣。”
“没关系,再来再来!”
小悠却大肚,愿意再给一次机会,却听杜篆说道:“别比了!快去!别憋着!”
下山路程不短,偏偏小傻子又馋那干贝银丝羹。
第二天中午测试成绩出来了,据说高一第二名总算摆正心态,不再与杜篆攀比,其身材胖了一点儿回来,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
最开心的应属小悠,这家伙不负众望,一举夺得初三魁首,险胜杭思雅半分。蓝姐姐小步慢跑再次前进一名,位列年级第六。游宇则跨了一大步,前进整整十名。
如此佳绩原该皆大欢喜,可惜杜篆乐不起来,小悠也笑得浅。
“吃糖吃糖!你们也吃!”
游宇将麦芽糖放入口中,很快赞道:“两位婆婆好手艺,这是什么糖?”
“麦芽糖。”说完,小傻子又道:“我们那儿又叫它叮叮糖,因为卖糖人总是左手一块铁片,右手一把小锤,边走边敲,叮叮作响。”
“叮叮糖,好名字!”
“这些是龙须酥,制作起来老费力了。”
费力的是大傻子,小家伙就忙着偷嘴,偏偏游宇笑而不语,还悄悄把目光望向杜篆,却听蓝姐姐说道:“别多吃,小心蛀牙,也莫贪玩,你抢了杭思雅宝座,估计她会夺回去。”
“何惧有之?请听子健先生诗句:‘燕雀戏藩柴,安识鸿鹄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