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又何仙》且悲且乐且醉也

103、谁不讲道理 谁又讲道理

　　‘天意从来高难问！’
　　杜篆不才，很想为芦川居士补上下半句：‘人生为何总悲伤？’
　　一夜没睡好，醒来之后头脑昏沉沉的。
　　“神仙哥哥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别……别哭啊！”
　　小傻子无辜，不该让其担忧，奈何那一纸绝笔信似乎成了要命魔咒，反复浮现于眼前，萦绕于心间。
　　‘它生莫作有情痴，天地无处着相思！’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肖兰汝自杀之时，有着怎样的悲伤与绝望？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低沉之音不在耳畔，而在心底，泪水也不一定在脸上，还可以落在肩膀。哎！还是伯华先生说得好：‘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不管怎么说，生活还得继续。
　　且强装笑颜，说声解忧糖儿甜；且把烦恼仔细遮掩，让伤心事儿如烟；且做顿美味大餐作酬宴！酬宴谢谁？当然是开心果，他不许人伤心。
　　“梦是反的，梦里越悲伤，现实越快乐！”
　　可惜这不是梦，大傻子是醒不来的。
　　“我力气不小，想背一背神仙哥哥。”
　　可不敢让他背，就他那小身板，压坏了怎么办？
　　“好想变成一只考拉，挂在神仙哥哥脖子上。”
　　这倒简单，只需大傻子弯弯腿，神仙弟弟快挂上来！
　　午餐丰盛，大大小小的盘子摆了满满一桌，蓝姐姐和小悠心情不错，不仅因为美食当面，还因为测试成绩出来了。
　　“下次我肯定得第一，你们信不信？”
　　小傻子一口气冲进年级前五，只是第一和第五差距不小，可别闪了自家舌头。
　　高三竞争激烈，上次缺考的两位学霸回来了，即便如此蓝姐姐和游宇哥竟双双保住原位，相当于都进步两名。
　　“最厉害的是这位，听说高一有好多学子都瘦成了纸片人，可怜啊！差距却越拉越大。”
　　“哥哥就是个传说。”
　　“太好了！咱们神仙居一个也不能少。”
　　“对呀！这回游妈妈不会来了吧？”
　　快乐可以传染，三人都满脸笑容，唯有游宇免疫，他垂首道：“我……我还是搬出去吧！”
　　“大家相处好好的，游宇哥为何要搬出去？”
　　“我……我……”
　　欲言又止，让人着急。
　　“游宇同学，你这次成绩不差。”
　　岂止不差，需知上天待他如此残酷。
　　“是不是我们……打扰到游宇同学了？”
　　“没……没有！”
　　“莫不是两位哥哥吵架了？”
　　神仙哥哥昨晚从游宇哥房间回来，神情举止就怪怪的，夜里还做了一个无比悲伤梦，一大早就泪如泉涌。
　　“没……没有！”
　　“那是为何？哥哥，你倒是说句话呀。”
　　大傻子口拙，他也急，面对小悠催促终于开了口：“游宇哥，别搬出去，好吗？”
　　游宇闻言再次抬头，红肿着双眼，直愣愣望着杜篆，半晌才点了点头。

　　王老师说话时面带微笑，娓娓而谈，还带着特有的外地口音。杜篆却有点儿怕他，虽然偷看打啵儿的人不是他，在学习上他也兑现了承诺，可每次面对牛人，他还是止不住气短心虚。
　　“你小子运气好，遇到学校筹建数学兴趣小组。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又又又来！要么他的健忘症没救了，要么他是被爱情彻底冲昏了头脑。
　　“杜篆。”
　　“比赛中若拿了大奖，可以直接保送重点大学。机会来了，杜篆同学可要好好把握。”
　　一个篮球已经让大傻子闹心不已，他可不想凭添事端。
　　“按规矩是要经过层层选拔才能参加的，我动用特权为你争取了一个名额，怎么样？够意思吧？”
　　这笑容越看越诡异，牛人又不是杜篆表姐夫，犯得着为他动用特权？大傻子忙道：“我……”
　　“对了！如果化学组和物理组老师来找你，杜篆同学可要躲远点儿，”
　　“王老师，我……”
　　“无论他们说什么，你千万要一口回绝！”
　　“我……”
　　“这套题你先拿回去做一做，兴趣小组还在筹备中，暂时不上课。”
　　连话都不让说，看来是逃不出其魔爪了，要不要把朽木送与他？估计也没这必要，杜篆自是不甘心：“那我能不能退出篮球队？”
　　“别提这事儿！我肠子都悔青了。包老师这人啥都好，就是仗着嗓门大，浑不讲理。哎！数学！唯有数学才是真正属于杜篆同学的绚丽舞台！”

　　牛人和梦想家到底谁不讲道理？杜篆今天算是长见识了，他刚到操场，便听包老师喊道：“你遇着物理和化学老师没？”
　　见杜篆摇头，他便笑了起来，还道：“他俩刚才来找过你，被我打发走了，我发现你那班主任真牛！”
　　哈！这话多么可乐，还没等杜篆笑出来，包老师又道：“牛到一点儿道理都不讲，居然要你退出篮球队，凭什么？凭他脸大？就他那竹竿身材，信不信我一拳能打仨。”
　　王老师脸不大，身材也还算匀称，关键是大傻子放弃篮球明明可以挽救整支队伍。得！梦想家和牛人他俩谁会讲道理？
　　“你没答应王老师要求吧？这是什么？数学题卷！你……你答应他了？”
　　这不明摆着的吗？你也知道那家伙是个牛人，大傻子气极反乐，这次成功咧嘴而笑。
　　“这又是什么？”
　　那是一块不堪雕琢的朽木，已经碎了不少，杜篆也不说话，径直将其交到包老师手中。
　　“一袋垃圾，赶紧拿去扔了！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了，谁也不能从我手中抢走你，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我们是讲道理的人！”
　　说这话的是物理和化学老师，杜篆才练了一会儿球，他俩再次联袂而来。
　　“杜篆同学可以按照自己喜好进行选择，你让我们和他谈谈。”
　　还有什么好谈的，杜篆有自知之明，他斗不过牛人和梦想家。看看！还不等他说话，包老师已经连拉带拽将两位老师赶走了。
　　“我才是最讲道理的！”
　　说这话的是永远不知天高地厚的幼稚莽夫林壮壮。
　　“这次测试成绩刚一张榜，我就拉着那头蠢驴去看，还苦口婆心劝他向篆哥道歉，那家伙真驴，什么道理也不讲！”
　　狗屁道理，金刚巨猿没错，而且大傻子也不需要道歉！

　　“你们还讲不讲道理了？谁规定男生就不能喜欢男生？男生之间就不能有感情？你俩每次来看球不都手拉手来的，是不是也变态？”
　　“别胡说！我们是好姐妹！”
　　“那他们就是好哥们！好兄弟！”
　　天！时隔一个周末，这话题不仅没消散，竟然沉渣泛起，浊浪滔天。
　　“他俩是变态！”
　　“你们几个才是变态！”
　　这世界乱套了！人言可畏，众口铄金，这些话语句句杀人诛心，人不能笨死傻死，也不知哪来勇气，杜篆将心一横，大叫一声并顺势倒了下去。
　　“怎么了？”
　　“崴……崴脚了。”

　　别人可能不会笨死傻死，但小道士可以。他没想到第一个冲过来的是游宇，他更没想到两人才一问一答，大坏蛋蛋就一把将他横抱起来，连招呼也不打，就冲向了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