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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泪流梦里外 哀伤半梦醒 ...

  •   解忧糖好吃容易上火,墙角菊花不能浪费了,摘下来晒干,可随时泡茶喝。
      ‘寒花开已尽,菊蕊独盈枝。’
      子美先生笔下景致在神仙居是看不到的,物尽其用,不可能花都采了,单把蕊留下。这事小悠最喜欢,趁天黑之前摘下来,放入簸箕里。
      “仅余几个孤零零花蕾,还能开吗?”
      “能!”
      菊花不畏霜雪,只是会显孤单。摘完之后开心果不舍洗手,时不时举起来嗅嗅,顺便给身旁人闻闻。

      练完功,杜篆真去了游宇房间,心情免不了忐忑不安。
      房间干净整洁,所有物品整整齐齐,桌凳一尘不染。最神奇的是床上被子被叠成了方方正正豆腐块。这让大傻子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一个能把菊花画成麻花的‘艺术家’,其房间不该是凌乱而邋遢的吗?
      这种环境让人莫名心安,可身后传来的关门声又让小道士僵直了身体。一头神奇小鹿不知何时已窜入心间,正四处乱蹦乱跳。
      “阿篆,坐吧。”
      大傻子点点头,随即屁股向凳子落去,却是没坐,蹲着的。
      “给你,慢慢看。”
      原来是相册啊!这东西承载着一个家庭的成长记忆,弥足珍贵。大傻子双手接过,小心翼翼翻开一页,仔细观看起来。
      谁能想到游宇哥小时候长这样子,胖嘟嘟的,像个肉包子。‘肉包子’还有个姐姐,其长相也算俊美,就身材过于高挑,将来只怕不好找男朋友。这位想必就是游爸爸,真是虎父无犬子,怪不得一家人都是大高个。
      “滴答!滴答!”
      不知何时有水珠点点滴滴掉落在相册之上,偏偏水滴制造者傻了一般,一动也不动。莫怨杜篆,他看到了肖兰汝与游宇的合影,还有他们两家人在一起的照片,每个人都咧嘴笑着,是那样单纯、幸福、快乐。
      “擦擦吧!”
      默默接过手帕,匆匆拭去相册水渍,幸而照片上还有薄薄一层塑料,并不曾打湿这些珍贵之物。
      “你啊……”
      伴随着靡靡之音,另一张手帕拂上其脸颊,但眼泪这东西往往是擦不完的。
      “阿汝和你一样,都是泪水做的。”
      阿汝?原来他是这么称呼她的,杜篆脑子晕乎乎,马步也蹲不住了,一屁股落在了凳子上。
      “小时候瞧她流泪,会生保护之想,后来看她哭泣,竟会心生嫌弃,如今见你伤心,唯觉心疼。”
      可怜杜篆不敢抬头,也无法开口,只能沉默着。
      “你的目光和阿汝一样,有黏性,其中还有一把火。”
      别说大傻子此时开不了口,即便开得了他又能说什么?唯有将手中帕子紧紧捂住眼部,不让泪水肆意流淌。
      “你眼里有她的影子,你,究竟,是谁?”
      又是这问题!偏偏那低沉之音让人心碎,不开口是不行了,大傻子只得努力张了嘴,说道:“我是……杜篆。”
      “看到合影,为何如此悲伤?”
      “沙子……进了眼睛。”
      这借口用来骗小傻子,一保一个准,对付游宇哥则无用。
      “为何说谎?”
      “游宇哥,我……我回去了。”
      “你……”
      事到如今,照片是看不下去了,对话也无益。杜篆摇摇头,合上相册,又试着擦干泪水,这才连同手帕一起放到桌上。其慌张样子一定很可笑,他只想逃,可惜却跑不了,因为胳膊被人抓住了。
      “游宇哥,肖兰汝已经死了!我是……我是杜篆,不是你的阿汝!”
      言者悲伤不已,闻者肝肠寸断。
      好在不久之后抓着杜篆的手终于松开了,他本想多说两句,最终没再张口,抹着泪匆匆转身,开门走了。

      是的,这世上再没了阿汝。她死了,尸骨冰凉,被葬在西山之西。
      游宇一动不动,其之泪水更似秋雨,缠绵不绝,而悲伤如潮,将其彻底淹没,甚至喷涌而出,吞噬了整个房间还有他的全部世界。
      泪眼朦脓间却见房门又开了,不仅如此,一块东西很快进入其口中。
      浓郁姜香味儿,甜甜的,是解忧糖。来人还放了一些在桌上,随即又转身离去。
      解忧糖虽好,有时也解不了忧,去不了伤,更止不住泪。悲伤又如荒野怪兽,不断撕咬着他,吞吃着他的心,他的肺,他好难受好难受。
      让人意外的是,那家伙又回来了,还往桌上放了一杯茶。
      “阿汝,别走!”
      伴随着这一声喊叫,他将那人紧紧拽入怀中,死死抱住,力气大到无法挣脱。
      惊愕中大傻子僵立不动,过得片刻他才哽咽道:“放手!我不是阿汝!”
      “你,就是阿汝!”

      若人人都如夕辉那般心大,这世上就不需要解忧之物。
      杜篆不是梨涡先生,偏偏夜深之时不宜诵经,也不宜练功。好吧!且不去想那精神分裂症的可怕,再继续写写左右手同书。
      何以解尴尬?若人人都如小悠那般思无邪,坦荡荡,这世上就没有了尴尬。
      好在那时大坏蛋蛋悲悲切切,伤心到无以复加,应该不知大傻子之尴尬。
      转眼夜已深了又深,该睡了,只恐今夜难眠,那就再打起精神坚持写写吧。

      终究还是入梦了。
      游宇追逐着他,一遍遍喊着‘阿汝’,让人几度惊醒,惶惶不安。最荒唐的是,梦中的他有时也傻傻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
      会做这样的梦,怪不得杜篆,也怪不得游宇,怪谁?怪天意弄人。
      昨晚游宇拿出了那封绝笔信,打开信封,里面有白纸一张,其上之字仅区区三行。
      擦干眼泪可见笔迹清秀,娟娟温柔。其中一行是夔笙先生名句:‘它生莫作有情痴,天地无处着相思!’
      另两行则是半首梦阮先生的《葬花吟》:‘天尽头,何处是香丘?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冷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心碎,无论梦里梦外!
      哀伤,即便半梦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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