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心寻仙》凤凰琴落络2020

23、第二十三回 天机道人送书信 喇叭口村遇虫妖

　　茅山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睡到半夜的时候，雨滴隔着竹叶滴答滴答落在脸上，我醒来看见橘七正睡得四仰八叉，完全没有感觉到雨水的掉落。
　　“哥，醒醒，下雨了。”我拍拍他的脸颊。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我，摸了摸脸，一骨碌爬起来：“我的天，走走走，去北坡那边的凉亭躲雨。这鬼天气。”
　　狂奔到凉亭了。却睡不着了。雨水顺着破损的凉亭边缘，滴落成一条条直线，我看着雨水，想着这东山岛该怎么去呢？
　　“哥，这东山岛应该怎么去呢？我们没有马车，走路的话，也不知要走多久。”
　　橘七挠挠头，从怀里拿出地图，指着海对我说：“坐船南下，就可到东山岛，明天如果天晴我们就出发。”
　　正说着，只见远处有一个白色的光点忽闪忽闪地朝我们飞来，速度极快。“咻”的一声，那白点穿过雨帘飞进了凉亭中，跌落在地上。我仔细一瞧，是一个纸折的仙鹤。
　　橘七捡起纸鹤：“咦？白云观的千里飞信？”打开纸鹤，那纸上写着一行字：“明日雨停时，白云观一聚。”
　　橘七折好信，转头对我说：“师父叫我明天回白云观一聚，应该是有要事，等天亮吧！”
　　雨一直下到天明。桃花被雨水打落一地，混在泥土里，粉色和棕色混合在一起。橘七带着我，朝白云观走去。过了一座吊桥，绕上整座茅山，终于来到白云观。这白云观身处茅山之巅，道路上积雪皑皑，我有点冷，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天机道人早就在白云观前等候多时。见橘七身后跟着个姑娘，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弟子拜见师父。”橘七跪拜。我也跟着跪拜下去。
　　“起来吧，进来细说。”天机道人说道。我仔细看这天机道人，长着一张瘦削而长的脸，两道长眉吊在两鬓处，黑发黑须，看起来不过而立之年。他穿着一件朱红色的道袍，一条黑色的道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靴子。手里拿着一把灰色的拂尘，头发用一个木质的发簪束着。腰间还挂着一柄银色的长剑。
　　待我们三人在庭院里坐下，天机道人从袖口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橘七。
　　“京城的乾清观递来的消息。新君继位，你的父母从北境回来了，你父亲墨风年官复原职，位居丞相。墨云笙啊，看来你和我们道家的缘分尽了。”天机道人说道：“道家讲究无为而治，也将顺其自然，既然已经有了变数，不如顺应变数。先帝时期，墨风年因朋党之罪获刑，不曾想，新君却十分看中你父亲的治世之才。你回到你的家里去吧，捉妖修行之事，可以放下了。”
　　橘七见信上所言，句句真切，想着这十几年来，不知父母尚在人世否？却未曾想过还能有阖家团聚的一天！
　　“师父，可我怎么去和父母相认？时过境迁，他们还能认出我吗？”橘七忍着眼泪说。
　　天机道人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玉牌，那玉牌上刻着墨云笙三个字，还有一句诗：“麟之趾，振振公子。”
　　“这是你父母留给你的信物，你的腰间还有一枚红色的胎记，你去京城找到墨府，定能与父母相认。”天机道人喝了一口茶：“从白云观出发，一路西行，便可到京城。”天机道人将一包银子放在桌上：“这是为师为你准备的盘缠。”
　　橘七再一次跪拜师父，再抬起头，已经泪流满面。
　　天机道人见徒儿的离别之情如此深切，叹了口气道:“离家入道是修行，红尘里翻滚也是修行，不论今后命运如何，记住一条，行善积德，惩恶扬善，倘若还能做官，要造福百姓，主持正道。明白了吗？”
　　橘七点点头。
　　天机道人看了看我，对橘七说道：“对待感情，莫忘初心。”说罢便朝我们抬了抬手：“下山去吧。”
　　我们再回到山海县雇马车西行，听城中的百姓纷纷议论那北坡上夏行的坟前，旧县令的头颅被血淋淋地放在墓碑上，甚是可怕。山海县里来了朝廷的钦差，调查旧县令被杀一案。我们速速雇了马车，在关闭城门前，出了这是非之地山海县。
　　橘七驾着马车一路飞奔，走的是官道，我在马车里打盹。不知橘七和我去了京城以后，会是有怎样的生活？京城是什么样子呢？是不是像话本里写的，人潮涌动，货品琳琅满目，到处都是阔气地楼阁呢？
　　不知疲惫地日夜兼程，五天五夜以后，我们终于来到了一个叫喇叭口的村落。从地域图上可以看到，此村落隶属石塘县。橘七将马车驾到村口，就看见一个老太婆正坐在地上哭泣。
　　我听见马车外有哭声，也下了马车。老太婆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没法活了啊，这些虫子把我的粮食都吃了，我和我老伴儿该怎么活啊！”
　　橘七和我走到她面前，我柔声问道：“奶奶，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她满脸泪水地看了看我，看了看橘七，又看了看我们身后的马车：“你们是外地来的吧？这里有有有虫子，你们快走吧！这个村子都没有什么人了。”
　　橘七皱了皱眉，从袖子里拿出万妖录，果然，万妖录上一个叫“千手圣君”的妖怪，发出了血红色的光。橘七扶起来老太婆，帮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老人家，你给我讲讲，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太婆抿着嘴，眼泪又流了下来，我赶紧帮她擦掉，顺了顺她的鬓发。她叹了口气，给我们讲了起来。
　　很久以前，喇叭口的百姓过着男耕女织的平静生活。这里土地肥沃，百姓们靠着种田就能过上好日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喇叭口的北山里出现了一个山谷，那里面有很多虫怪。那些蚱蜢、蟋蟀、蝴蝶、马蜂和螳螂，一个一个都成了妖怪。最可怕的是，一只千年蜈蚣精统一了这群虫怪，给自己取名叫“千手圣君。”
　　这蜈蚣精和那石塘县小君观里的通天教妖道们沆瀣一气。通天教讲究“万法为道”的截教道法，于是那些妖道多半也是奇形怪状。虫怪帮通天教强夺百姓的粮食和财物，通天教给虫怪们修行用的灵源和术法。最苦的就是这喇叭口的百姓，辛辛苦苦一整年的粮食，最终都被虫怪抢了去。
　　后来，喇叭口的青年们都外逃了，只剩下不能耕种的老弱病残，虫怪们一怒之下就在喇叭口里放火，有的老人就这样烧死了，有的就饿死了……
　　“简直是无法无天！”橘七听到这里，气得一拳打在树上，质问着老太婆：“这附近七星山上的天枢观，就放任这些妖怪肆意祸害百姓吗？！”
　　老太婆抹了抹眼泪：“天枢观确实派了道人来降妖，可是那千手圣君太厉害了，去的几个道人，都没有活着回来。”
　　橘七冷笑一声：“那是他们修行不够，要是我师父来了，这千手圣君一定跪地求饶。”
　　老太婆作了作揖说道：“年轻人，你们驾着马车一定是路过此处，我劝你们还是继续赶路吧。此处凶险，你们不要想着去和那蜈蚣精斗了，斗不过的。”
　　橘七翻了翻万妖录，眼珠子一转，拍了一下脑门，激动地对老太婆说：“老人家，你且等候几天，我和我妹妹去石塘县一趟，过几日我们回来，一定解决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