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长河我等你》Sophox喵神

3、chapter3 回归巴黎

　　“你是月光飘洒下的小城
　　古韵清扬，人影绰绰
　　你是小城环抱着的河流
　　明亮无暇，笙歌处处
　　你是河流托举着的轻舟
　　灯火通明，清风阵阵
　　而其实
　　那是你静静地坐在船头
　　成了晶莹剔透
　　却又有无法触及的
　　甜美至极的梦影”

　　1849年，法国巴黎。
　　虽不是什么显赫的豪门贵族，里德尔家在法国也还算是有些名誉的家族。我们都知道，这样的家族之中，最年长者，最有威望者就一定是家庭的中心了，这个人可以决定家族内外的大部分事物，并且往往有很强的控制欲。将晚辈们“收纳”进他或她的决定中，像行星捕获了一颗小星体，成为它的卫星一样。
　　这与普通的市民核心资产阶级自然就很不一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人的思想已经比旧贵族体制中的人们要先进开放多了。例如叶卡捷琳娜，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莫斯科市民，但自由恋爱的这些观念，想必也是最深入他们人心了。
　　但是，什么都拦不住埃德蒙通红炽热的心。
　　机车又是缓缓停下，在他看来，与几天前莫斯科车站的场景，甚至于一年多前同地点的场景都别无二致。
　　他下了车。第一站，就是前往他所在的公司——北蒙特利公司。
　　巴黎的景象与莫斯科可谓截然不同。后者毫无疑问地被冰雪覆盖着，而前者直的街道上，枫叶正在慢慢飘落。这里无愧于艺术之都的名号，空气也变得清甜。

　　“为什么要离开？”
　　老板毫无疑问地会说出的一句话。
　　“因为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新生活了，我不希望公司成为我的阻碍和牵绊。”
　　“阻碍？牵绊？”老板只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埃德蒙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但好在他是一个优秀的员工，所以老板还是客客气气的，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又像个机器一样寻找解决的方案。这一套埃德蒙可见多了。下一步，老板一定会阐述自己待在公司里的好处。
　　“你如果留在这里，对你的未来有很多好处。”老板说。
　　“首先你被调往沙俄一年多了，这也算是辛苦的一项差事了，对你的经验积累，尤其是对你以后升职都有很大的帮助。其次你对我们公司有很大的价值，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话，我们会给你一些合理的补偿。”
　　想都不用想，一定又是这些套话，埃德蒙想。
　　“但这些都不会影响到我的最终决定。”他直接了当地掷下这一句话，并试探着想看看老板的反应。
　　老板憋了一肚子气，但是不想维持着所谓的表面关系了，他直接加重了口气，说：
　　“那么我警告你，你不要忘了北蒙特利公司与你们里德尔家族的合作关系。我相信这会涉及到一笔很大的金额，至于是双赢还是你们的损失，那就是你的事了。”
　　真是无聊透顶，这一下激怒了这个年轻人。他再也不想打声招呼，直接掉头就走。老板在背后还在嘟囔些什么，但都随风飘走了，他什么都没有听见。
　　下一站则是自己家族的宅邸，里德尔庄园。

　　马车缓缓的停在庄园门口，至于大家如何迎接，重逢后，又有哪些简单的寒暄，这里就不赘述了。
　　既是家族，自然免不了接风洗尘的传统。埃德蒙的父母其实隐约猜到他这次回来的原因了。但他们都会心一笑，没有点破。毕竟这应该都是晚宴之后的事情，而现在，应当先操心筹备晚宴的事项。
　　晚宴不出人所料是比较奢侈，豪华，自然是令人满意的。庄园的大厅里金碧辉煌，人们也渐渐到聚齐了，一片欢愉的热闹景象。珍贵的菜肴也仆人一道一道地端到桌上来，是正规的法式正餐。众人这才按照自己的地位，找到座位上来。埃德蒙这才发现，最正中的位置上坐的人，已经由自己的祖父变成了父亲。对于这一点，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和他说，也自然地知道他终会发现。

　　但大家的心情当然也不会被发生在很久以前的，亲人的离世而被影响。哦，这时，一瓶30多年的红葡萄酒被拿了出来。大家举杯换盏，庆祝着“公子”的回归和并不常见的团聚。宴会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大家也都在尽情享受晚宴的乐趣。
　　忽然这场晚宴的主角，埃德蒙的动作停住了。他想到了什么。有些事情是必然要向父母汇报的，尤其是他们已经成为了掌门人的情况下。他，也隐约猜到了父母听到这个消息后，将会有的反应。
　　“你还好吧？”埃德蒙的表姐关切地走过来。
　　“没事，就是喉咙忽然被卡了一下。”埃德蒙回答道。他不想让别人感受到他的心事。
　　“那你慢点吃，小心一点。”说完，表姐就回去了。
　　晚宴如常的进行着，而埃德蒙却没有什么心情了。在希望快点结束，与希望永远不要结束之间，他终于陷入了恍惚。一切的细节，在之后的岁月里，他都再也无法回忆起来了。

　　恍惚地，晚宴结束了，恍惚地，他和父亲来到了庄园主楼的二楼，进到一个巨大的房间里。这个房间可以说是庄园最核心的区域了，虽然没有人规定过这些繁琐的事情，但从他曾经作为州长来访的接待所来看，这一点也就不言自明了。
　　目测下来，它的建筑面积至少有300平米。从大门进入，首先可以看到一座不大不小的假山，假山上流着循环的“泉水”，这是由蒸汽带动的。作为新工业技术与家庭观赏性产品的结合，这还算是一个新鲜的玩意儿。它的侧面是一扇扇巨大的落地窗，仿佛贪婪地吸收着巴黎的灿烂阳光与新鲜空气。落地窗连接着空中花园，一株株花花草草，也倒令人感到闲适。
　　屋内的装饰则就又高了一个档次。最前方的墙壁上无疑是19世纪最流行的建筑风格，让人立刻能感受到古色古香的风味。地板都是用上等的花岗岩铺制而成，还精心设计成了几种几何图形，显得更加齐整。屋内的摆设则没有那么赘余，也就是一个会客厅该有的器具。也
　　许是为了简约，也许是让参观的人体验到扑面而来的大气。还可以看到一些文艺复兴时期流传下来的画作，也算是赏心悦目了。

　　“轻松愉快”的谈话就在埃德蒙与他父亲之间展开了。至于父亲为什么将地点选在这里，则是他再也猜不到的了。现在的这个年轻人，局促不安地搓着手；而对面的这位家族掌管者，还是在为儿子可能带回一位优雅得体的法国贵族小姐而高兴哩。他肯定是轻松愉悦的。
　　只是，埃德蒙的内心完全偏向另一个方向。
　　父亲所亲睐的门当户对的小姐，在她眼里和两公里外工厂所生产出来的工业品，没有本质的区别。工厂所追求的就是高度的格式化与统一化，而这些同样被禁锢在森严家族里的姑娘，是真正可怜的。她们被磨平了个性，变得所谓庄严，所谓知书达理。她们的归宿，也将是成为一个个贵妇。无论怎么样，埃德蒙心动的，永远都不会是她们。
　　更重要的是，几千公里外，叶卡捷琳娜，那个天真可爱，活蹦乱跳的女孩，还在等待着他。
　　总有人会认为这样的人是“缺失”的，但从另一种角度来看，他们眼中的“正确”与“完美”，何尝不是另一种更令人遗憾的“缺失”？
　　埃德蒙忽然很庆幸。虽出生至里德尔家但二十五年后，他仍然活成了自己最希望的样子。他没来由地生出了一种自豪，也发自内心地庆幸着自己的幸运。
　　......父亲的话音传来了......
　　“嘿，埃德蒙，你在听吗？”
　　“你会找一个法国姑娘的，对吧？我的意思是，你或许已经找到了......”
　　父亲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他的声音，又渐渐模糊下去了。他刚刚的话语，一部分映入了爱德蒙的脑海，另一部分，却彻底不知飞到了哪里去。
　　他不停点点头，假装自己在听，但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
　　多好的女孩啊。
　　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忘记叶卡捷琳娜了。她的不一样，所有人都看的出来，不是吗？一年了，他已经迷恋上了和她在一起的日子。而这只是他的巴黎的第一天，一些焦躁不安，就已经在他的身上开始体现。接下来注定漫长的两个月，他将用什么信念来撑过呢？
　　他咧开嘴，挤出一丝笑容。
　　他的笑容正好对上了父亲的目光。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呢？”父亲说。

　　以下的思考，仿佛是在一瞬间完成的。
　　坦白吧。他不可能放弃她的。他知道“不可能”三个字的分量。
　　“我爱上了一个沙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