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树人》长鹤

4、贱老师之流 “思慧。”

　　“思慧。”
　　詹成轩安静了一个月，QQ头像终于又在詹思慧那里跳动起来。
　　今天是周六，宿舍里其他三个人去逛街了，詹思慧以熬夜困倦为由没有去。
　　她安静地盯着詹成轩的QQ头像，那天晚上的事，还历历在目，只是和生孝树的距离却越来越远了。其实这段时间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更进一步也没有后退一步。可詹思慧总觉得不一样，她看到生孝树的时候，笑的越来越勉强。
　　“在。”
　　“那天我太凶了？对不起。”后面还加了一个可怜的表情。
　　“有不接受道歉这个选项吗？”詹思慧发了个白眼表情。
　　“没有！！”
　　詹思慧看着那个龇牙笑的贱兮兮表情，突然能够脑补詹成轩此刻的模样。这几天她一直蔫蔫的，此刻才真正的笑了一次。
　　“詹成轩，生孝树他……是点招进我们学校的吗？”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问问。”
　　“这个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不过查分数那会儿，好像听我爸说过阿树考的也不是很好，后来知道他进了你们学校，我还有些吃惊呢！”
　　“那他女朋友是怎么进的我们学校呢？”
　　“思慧。”
　　“嗯。”
　　“我们已经一个月没讲话了。”
　　“我知道。”
　　“可是我们一讲话，话题全都围绕着阿树。”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一个月前的那个晚上。
　　“我只是讨厌特权阶层，你知道我高中是怎样过来的。”
　　高二文理分科的时候，詹思慧分到一个机关和有钱家庭小孩聚集的班级，在她那个小县城也算是特权班了，第一任班主任人比较直，光会搞业务，少了一些弯弯绕绕，特权阶层好不容易忍了他一个学期，期末一过立马换人。新来的班主任，詹思慧喜欢称呼他为“贱老师”，以他名字的谐音来称呼他，真是既巧妙又贴合他的形象，每次提起詹思慧都不禁感慨偶尔也挺有才。
　　从那时开始，她便成为班主任手中的一枚棋子，县里某个局长家女儿想要跟她坐，她就得乖乖忍受“官小姐”的强势和挥之不去的官僚气息；直到能得到更高利益的“利小姐”不乐意了，“贱老师”只好再次执棋上阵，先向“官小姐”及其背后父母表示强烈歉意并编造一些“詹棋子”的缺点，后将“詹棋子”放在“利小姐”身边，让其提前开始感受这个社会浓重的铜臭气息。到最后两面利益相等，实在难以抉择，“贱老师”只好推行了三个人坐一起的策略，想到这个办法，他可能也为自己的智慧而激动地难以入眠吧。
　　詹思慧高中时慢慢了解了自尊这个词，在一个嫌贫爱富的大家庭里，考上一所好大学大概是她现阶段扬眉吐气的唯一出路，她并没有那么空可以整天帮“官小姐”分析英语错题，之后再帮“利小姐”讲解数学问题，所以她死命想要挣脱“贱老师”的脏手。
　　于是詹思慧的母亲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她要给“贱老师”送礼，詹思慧不是个让人操心的孩子，再加上小学初中就在自己所在的学校学习，更不用走到这一步。她提前了解了一下市价，偷偷跑到“贱老师”的办公室送了五百元。
　　当时“贱老师”半推半就地收下了，这是詹思慧的母亲回来同她的父亲背着她描述的，还说这个老师一直在夸詹思慧，好像没有思慧说的那么不好，这孩子可能太敏感了。
　　可第二天，詹母就接到了“贱老师”的再次邀请，红包又被退回了。“贱老师”美其名曰，詹思慧学习用功，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不用送礼也会关照的。
　　后来果然有了特别的关照。高中时，经常会开火车提问，请第一排解答第一个问题，然后第二排、第三排接力。但是“贱老师”改变了规则，火车开到詹思慧这里，他直接跳过了她叫了她后面一位同学的名字。当然第一次时，詹思慧心想，可能“贱老师”觉得自己肯定会了要给别人更多机会，可后来一直这样，詹思慧心里不免有些难受。大人遇到不公平的事情尚且会心里不平衡，何况孩子。
　　詹思慧回去偷偷地哭，詹母这才理解老师收礼又退还的真实意义，原来……是嫌少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只好七拐八拐托关系找人打听“贱老师”收礼的价位。
　　这不打听倒还好，一打听真吓一跳，“贱老师”接手这个班级像极了老鼠掉进米缸，胃口大得很，班里同学送礼基本十条硬中华起步。詹思慧父母都只是普通老师，还是不怎么样的学校的老师，如果仅仅是为了买“贱老师”的一个好脸色，这实在是一个过高的价位。
　　当然，为了女儿，这点付出不算什么！不过詹思慧提前制止了他们的举动。她选择忍耐。
　　詹成轩高三读了两年，他的父母是县里某单位的公务员，所以也进了他们班级。他来之后不久，就注意到了班级里那个寡言少语、孤僻清高的学霸詹思慧。
　　詹思慧一开始都没有感觉到詹成轩的存在，不过又多一个“官少爷”而已，可是后来才发现这个人有点儿不太一样。
　　他接近自己不是为了从她身上获得什么，不会让她教题，也不会接她的错题集出去复印，他只是单纯地想要表达友好。
　　但詹思慧依旧没有怎么和他接触，直到高考结束，两个人才真正地成为好朋友。
　　他们很有默契，几乎不会提起高中的事情，那是詹思慧心里刚刚结痂的疤，她不愿意痛，他不愿意让她痛。
　　“他……已经这么重要了吗？”
　　詹思慧迅速回了两个字“没有！”
　　“思慧，生孝树他有女朋友。”
　　“你误会我了，我什么都没打算做。”
　　“思慧，我不是想阻止你做什么，我只是不想你受伤害。阿树……他不是表面看到的那么单纯。”
　　詹思慧合上电脑，走到阳台上。她们的宿舍地理位置其实不是很好，正对道路，对面就是男生宿舍，又吵，又容易暴露隐私。可事物都有两面性，就像此刻，詹思慧在楼下看到了生孝树和陈小雨，两个人在女生宿舍楼下似乎很客气地挥手道别，然后一个向前一个向后，背对背越走越远，如果不知道内情，大概以为他们只是同学。
　　可就算是普通同学关系又怎么样呢？詹思慧，不要乱想了，他可是伤害过你的一类人中的一员啊，忘记他们给你的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