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售和技术》土豆豆腐渣

3、第 3 章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八点，天祁电气的楼下。
　　木子李坐在SUV驾驶位上，车子都不用开到停车位，直接在门口等，低头玩着手机，不时瞧瞧前方，不过3分钟左右，就看见钱火背着双肩包，慢条斯理地坐进副驾。
　　今日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还配着短领带，头发梳得整齐，好似跟小朋友要去上学似的，不知怎的瞧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傻劲 。
　　“木工，早啊！” 钱火主动打招呼，笑得一脸灿烂。
　　木子李 “嗯。” 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落在前方，启动车子，明显不想多聊。
　　钱火仿若没察觉继续说着：“听说这次工业园那边工地多处施工，现场乱，我们可要小心些，注意安全。技术对接完，然后我还要跟甲方负责人在喝喝茶聊一下，敲定后续项目追加的事，重点来了！她手上还有几个项目，我想一并拿下，哈哈，要是拿下了，本月销冠又是哥，想想都美。”
　　“是，你最厉害了，”
　　木子李敷衍的回应，不时经过路口趁等待红灯时，从中央储物柜中，取出包子，扔钱火怀里“快吃，别说话。”
　　钱火眼睛瞬间就亮了，扒拉这袋子开心道:“哥，你真是我亲哥，你咋知道我没吃，还有牛奶，嘿嘿，暖暖的很贴心。”

　　木子李专心开车没回应，这次出差不算远，车程一个小时左右，目的地是正在施工的电气工业园。说是技术对接，其实就是去现场核对土建时预留的尺寸、电缆沟位置、柜体安装条件，避免货到了装不上去，到时候又是销售和技术互相甩锅。
　　车子驶出市区，窗外的高楼慢慢变成施工围挡和塔吊。
　　钱火吃完包子，独自玩了一会手机觉得没意思，开始没话找话：“木工，你做技术几年了，我感觉你很专业！！！”
　　“4年。”
　　“一直都在咱们厂？”
　　“之前是另外一个，我也就比你早入职半个月，算是同期。”
　　“我记得你每个月，算上偶尔加班差不多可以拿9千到1万，估计年收入十万多些吧？我听财务姐姐说过一句。”
　　木子李有些微微侧头，但是还在开车，眼睛注视前方，眉头不由自主皱了一下，语气带着点不爽：“你问这个干嘛？”
　　“嘿嘿，好奇嘛。” 钱火挠挠头，“我也是，哎～这天天求爷爷告奶奶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一年下来也就十万多些。”
　　提到收入，两人忽然有了点微妙的共鸣。
　　在这座二线城市，十万左右不算多，房租、水电、吃饭、交通，再偶尔随个份子钱，一年到头估摸着也就剩一半。这还是没有其他娱乐项目的前提，木子李是死工资，图个稳定；钱火是底薪加提成制，看着好些，实则压力山大，应酬加班都是家常便饭。
　　木子李打趣着“你少扯，你都销冠了，不是挺能挣？”
　　“能挣个屁。” 钱火垮了脸，“现在市场经济不景气，大单子轮不到我，小单子客户还死能砍价，我能赚个什么，遇到回款慢的，财务一天能催我300百回，宝宝心里苦啊～”
　　木子李眉梢动了动，没再接话，心里却莫名对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销售，多了一丝说不清的理解。
　　车子停在工地入口外则，里面两边堆满了建筑材料，车根本开不进去，一下车，刺鼻的水泥味、空气中的飞尘随着热气扑面而来。大型机械在耳边轰轰作响，工人来来往往。
　　钱火下意识皱了皱眉，随即又立刻调整表情，拿出手机给甲方负责人打电话：“吴总，我们到了，在大门入口这儿…… 好，等一下我们3区碰个面。”
　　木子李已经把图纸打开，抽出成套配电室布局图，蹲在地上就开始对照现场。
　　“尺寸不对。” 他只看了一眼，声音立刻冷了下来，“这里背面少预留二十公分，前面少预留十公分，到时候柜体推进去，门都打不开，除非靠墙但是有安全隐患，操作不规范。”
　　钱火刚挂电话，一听这话心都提起来了：“不能吧？甲方之前给的图纸就是这么标的。”
　　木子李指着图纸上的标注，“尺寸对不上，这里写的背面需预留≥0.8米的间隙，前面主通道宽度应≥1.5米。”
　　说话间，甲方的吴总匆匆赶来，是个皮肤黝黑、典型国字脸的男人，脚下虎虎生风，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态度却十分客气：“你们来了啊？先随便看看，不明白的就说。”
　　钱火立刻堆起笑：“吴总辛苦了，我们就是核对一下尺寸，很快就好。”
　　吴总笑眯眯的回应着:“没事，你们好好瞧瞧～”，随后目光落在木子李身上：“小伙子，技术是吧？可瞧出什么没？”
　　木子李点点头算是回应，只有一处未查看了，便蹲在地上继续，用卷尺一点点量基础槽钢、电缆沟深度、墙体间距。一处不落，仔仔细细做这检查，违规率低，心情明显还不错:“只有这一处有问题，预留的位置不够。” 他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语气淡淡:“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我们的柜体安装是没问题的，不过距离不够，这样后期操作不方便，而且安全隐患也是问题，这次的柜体是侧边开了排气孔，空间不够影响通风，后期如果温度过高，会对电气设备运行产生不良反应，先不说其他地方，就这检查组的来了，也不会通过验收的。”
　　这片区很大，项目也是分别分包给几个不同公司做的，一处有问题，检查组自然其他处会更仔细勘察，后续会牵扯出一系列问题。
　　这话一出口，现场瞬间安静，这事说大也不大，主要还是看项目方，要是硬装也不是不行，只要不被发现就万事大吉，赌哪个万一。
　　吴工脸色立刻沉了夺过木子李手上的图纸：“怎么回事，位置不够？那可马虎不得一点！”
　　钱火赶忙说:“是，是，项目安全第一，后期散热、检修、操作都是有隐患，我们要杜绝一切危险，其实这个也好解决的，就是要么您这边返工，要么我们改柜子。”
　　吴工眉头紧锁从怀里掏出卷尺，蹲在地上开始测量，看到实际数据，眉头皱的更深了，还真少了，十分纳闷，转身打电话。交代了几句。便不好意思的冲钱火和木子李道:“稍等啊，我已经让助理去拿图纸了，我再看一下，我这是绝对不会在这些地方省事的，我干这个20多年了，向来都是合理合法合规，严格遵守国家规定，那些偷奸耍懒的事我是万万不会干的。”
　　钱火附和道:“是，是，我早就听说过，吴总在行业内有口皆碑。凡是您经手过的项目，都是从未出错。完成的十分漂亮。”
　　“那都是同行说的客气话，不足挂齿，我老吴办事儿向来是以国家规定为标准，遵纪守法。”
　　“吴总可别这么说，能做到您这样的也是少有了。”不多时在钱火，和吴总交谈间便迎面跑来一个小伙，把图纸交给吴总。
　　趁吴总看图纸的间隙，木之李也朝图纸看了一眼，图纸上标注的是的背面需预留≥0.6米的间隙，前面主通道宽度应≥1.5米，随即一想怎么两版图纸参数不一样？并提议道:“麻烦吴总看一下右下角处，编号那里写的是第几版？”
　　定睛一瞧竟是如出一辙，编号是对的，木子李迅速反应，盯着图纸细细观察，发现整张图纸，有几处字迹稍显淡了，随即指出几处发问:“最近贵司的打印机是否出现故障，看这些字迹不比这几处浓，猜测是硒鼓坏了？”
　　钱火一听也忙探头瞧瞧了，嘿！还真是，说不定就是打印机的问题，转头看向吴总
　　吴总助理小王一想立马说道:“是打印机出现了一点问题，之后重新开关机好了，重复打几次也没有问题，就想是好了，没有找人修了。”
　　吴总眉头紧锁盯这图纸随即一想，认真的说道:“还是你们改柜子吧，这边其他区域已经全部规划好了，这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块区域是和其他几处同时开工的，已经没有位置了。”
　　钱火一听有戏松了口气:“吴总，改柜子没问题，就是这改柜要加钱、还有加工期上要至少延2天。
　　吴总看向钱火“这不是事，本是我这的失误，回去我马上找人来修打印机，你等一下回去了就把合同重新发给采购，我会去同他解释。”
　　“好，麻烦您了，出现这事大家也不想的，现在也完美解决了，还多是仰仗您。”
　　“哈哈，也不用说这些漂亮话，我们公事公办，这块区域看了，你公司负责几块，还有没有，没瞧的，也快些看了，有问题一起提出。”
　　“是，是，我公司负责了3区，刚才已经看过了，现在还有2区，10区，这马上就去看。”
　　“行，小王，你跟着，有问题就来说。”吴总转头吩咐道，随后重新看向木子李，钱火两人:“这边工地还有其他事，就不跟着了，你们有事找小王。”
　　“好勒，吴总您忙，您忙。”
　　等所有对接工作做完，已经是下午5点左右，工人也逐渐下班去吃饭了，工地也没有那么吵了，显得安静了不少。
　　两人一前一后随着稀拉拉的人流走向门口，初夏的天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眼就乌云密布，雨水砸在地面，空气中也传来了泥土的味道，脸上，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工地瞬间热闹起来，工人四处躲雨，工棚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快走！” 木子李拉了钱火一把，两人抱着图纸和电脑，一路狂奔到轿车处，不过2分钟的事，一上车两人已经湿的精光。
　　木子李拿纸巾混乱擦了一下，开车晚回赶，不过天公不作美，雨越下越大，雨刷器都刷不赢，这雨水好像天上倒下来的一样，又快又急，又是下班时间，大家都急，电瓶车见缝插针，轿车楞是一动不动，半小时过去也不过行驶千米，根本没法回城，路面积水堵车，喇叭声此起彼伏，看着架势没个2-3小时估计都不能通车，木子李开了一段瞧准时机转进巷子里，找了个路边停车。
　　木子李看着倾盆大雨，又看了一眼浑身湿透的钱火，低头打开地图，看了附近酒店位置，无奈叹气：“我们在这附近一住晚，明天在走。”
　　“没问题，快走，衣服湿哒哒的难受”
　　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快捷酒店。
　　钱火迅速跑向前台开房，笑嘻嘻：“姐，来两间单间。”
　　前台小姐姐查询了电脑，抬头一脸抱歉：“不好意思，今天没房了，原先还有几间空着的，你瞧着大雨，大的吓人，人都走不了，又临时入住了几位，目前只剩最后一间大床房了，可以吗？。”瞧着2位客人没接话继续说:“或者行政套房还有空房的，不知2位客人预算多少？”
　　“多少钱一晚？”
　　“行政套房1388元一晚，大床房288元。”
　　钱火：“……”
　　木子李：“……”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情愿。
　　外面雨声噼里啪啦，豆大豆大的雨点，天也逐渐黑了不少，再找别的地方说不定和这个也差不多情况。
　　钱火硬着头皮：“那…… 那就一间吧。”
　　拿了房卡上楼，推开房门的一瞬间，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不大的房间里，进门有桌椅吃饭的地方，走进测间一看，正中间真是好大一张床，空调嗡嗡地吹着冷风，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钱火把东西放下，尴尬地咳了一声：“那什么…… 木工，你睡左边？还是睡右边？”
　　木子李脸色不太好看，把电脑包放在桌上，也是有些尴尬：“都行，你先洗澡，别感冒了。”
　　他一向爱干净，此刻浑身湿透、沾满尘土，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烦躁。
　　钱火点点头，拿起换洗的衣服先钻进卫间。水声哗哗响起。
　　木子李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暴雨，听着卫生间里模糊的水声，心里莫名有点乱。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和别人睡过一个房间，虽然这个人是相处了半年的同事，但是一起睡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没过多久，钱火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未擦尽的水珠沿着头发流下，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红。
　　“木工，该你了，水很热。”
　　木子李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耳尖莫名一热，拿起衣服快步走进卫生间。
　　等他洗完出来，钱火已经躺在床上，刷着手机，看起来放松了不少。
　　灯关了之后，黑暗里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空调微弱的风声。
　　虽然是睡一张床，不过两人中间仿佛隔着一条河，中间在挤2个人也不是不行。
　　“木工，你睡了吗？” 黑暗里，钱火翻个身忽然小声开口。
　　“没有。”
　　钱火一下子笑了:“那你怎么还不睡？”
　　木子李没说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废话，什么事快说。”
　　“我饿了，晚上还没吃呢？”
　　木子李也楞了一下，是啊，还没吃饭呢？一时忘记了有些歉意小声询问:“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我不挑的，白吃，吃啥都香，全听你安排。”
　　木子李听着愉快的回应，坐起身开灯，打开外卖软件迅速点了一份虾蟹煲，2杯杨枝甘露奶茶。
　　钱火外卖拿回来的时候都惊呆了，老铁你什么家庭条件，大晚上吃这个，看着虾蟹煲上的价格135元，奶茶25元，好家伙随便吃吃160元，纳闷的:“那啥，大兄弟，吃了这顿日子不过了吗？奢侈的嘞。”
　　“前两天买的超辣鸭脖，你没收钱，这当回礼。”木子李也帮忙拆着包装袋漫不经心回应
　　“哈哈哈，你还记得啊，我都忘了，在说就你这都可以买3次了。”
　　木子李心想是不会忘记的，从小被灌输着以诚相待、"拿人手短"的观念，木子李自己也十分赞同这个想法，所以在生活中向来保持着用对等交换来维持社交安全距离，不想亏欠别人什么，要是长时间没有把这个人情还回去，自己也是会时常想起这个事，两清了才没有负担。手上动作也没停把筷子递给钱火:“快吃饭吧，冷了不好吃。”
　　“行，不过还是谢谢了，下次我请客啊。”
　　钱火吃着虾，嘟嘟囔囔说:“你说下午还好遇着的是吴总，好说话，做事有理有据的，真是省心，你好我好，要是遇着难缠的人，不得好一顿掰扯。”
　　“嗯，我知道，吴总据说军人退役下来的，所以纪律严明这方面还是强不少。”
　　“怪不得，吴总给的感觉十分踏实，国家严选没得说，感党恩、听党话、跟党走‌，祖国万岁。"‌
　　“‌不过还是不要对任何职业抱有滤镜，‌职业身份不等于个人品德‌，是否值得深交还是需在生活中验证。"‌
　　“我知道，我知道。真好吃。”
　　木子李瞧着钱火拿勺子把汤拌进饭，表面还有姜，微不可觉的皱了眉，出言提醒:“你那个是姜，不是配菜。”
　　“哦，我知道，我觉得葱姜蒜这些泡过汤之后会更香，好比炒虾的时候里面的大蒜都是我的最爱，满满汤汁，感觉大蒜都成虾蒜了，贼好吃。”钱火手里不停，舀这汤，看到一块大蒜递给木子李:“来，你也尝尝，真的绝了。”
　　木子李连忙手挡碗:“谢谢，不吃，你多吃点。”
　　“可惜了，真的好吃，嗷呜，绝了，对了你当过兵吗，我可想当了。”憧憬着那场景钱火说着来劲了:“保家卫国是多少男人女人的梦想。可惜我太胖了，不够格。”
　　“我也没有，太胖了。”
　　“你多少？184，200斤。”
　　“我170，165斤”
　　“..............”
　　“..............”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难兄难弟了，木子李诧异的瞧了瞧钱火，可以想法当时的他估计和以前的自己一样身材是方形的补充着:“你现在不胖，挺好的。”
　　“我当时落选了，在家郁闷三天，然后痛定思痛减肥了，现在也就微微胖吧140斤。本来都130了这几年还是胖了一些。”边说还不忙加起螃蟹啃着“你呢？为什么减肥。”
　　“我也是因为落选。”
　　“..............”
　　“..............”
　　钱火突然想到什么来了一个灵魂发问:“你知道吗？国家它有规定，其实第一年体检不过关，第二年过关了是可以继续报名的。”
　　想到这木子李也是有些遗憾，为时已晚，错过了，有些感慨:“刚开始不知道，家里人没有这方面的知识，自己当时年纪也小，以为只有一次。后来长大些，接触多了才知道的，但是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超过了年龄限制。”
　　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些许无奈与释然。随即两人都笑了，还真是相似的命运
　　“那你现在体重多少？”
　　“140。”
　　“..............”
　　“..............”
　　钱火看着螃蟹好像没有刚才香了，心情莫名闷闷的，怪不得我有小肚腩，人家没有讪讪道:“还真看不出来，我们又是一样，哈哈。”
　　木子李察觉到钱火情绪低落安慰着:“你这样就很好。”
　　眉毛一挑，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钱火耸耸肩，手里不停挖了一口饭快速吃掉“那是，你等我减肥，整个八块腹肌，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先吃饱，这样才有力气减肥，加油！哈哈哈哈。”
　　经过这一闹，了解了对方些许过去，因为有这相同的经历，彼此也更理解对方一点，似乎因为同床产生的别扭，也驱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