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中有一个叛徒系统》柠檬红红茶

6、也许这就是一切的开始

　　书房的中央是一个旧式的红白机，连接着显示器终端。柯小睡坐在美人的身旁，惊讶的发现显示器上居然是个像素版的实验室。
　　沐海和观星两个可爱的像素人居然在像素房间里有模有样的工作，自己和恶霸的像素形象躺在左下角的沙发上。甚至实验室里的所有布置和摆设都和柯小睡现实中的一模一样。
　　“首先恭喜你，小睡，”美人手杵着香腮温柔的看着柯小睡，“你成功度过了地铁的难关，辛苦了。”
　　这下柯小睡反应了过来：“等下，你居然是那个地铁上冒充沐海的人？”
　　“冒充？”眼前的美人愣了一下，然后笑眯眯的捏了捏柯小睡的脸颊：“这我可要澄清一下，我是你脑海里构造出来的形象，在你了解自己的真相之前，我的形象可都是你说的算的。”
　　“可……我今天才第一次见到沐海啊？他的形象我可没办法凭空捏造。”
　　“人的大脑可是最精密的谎言机器。”美人的手不知不觉绕到了柯小睡的耳朵旁：“听过自欺欺人这个成语吗？”
　　柯小睡被撩拨得不自在，他有些狼狈地拿开对方的手。“够了，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美人看着脸颊微红的柯小睡，笑着收回了手。

　　“我可是一直在等着你的人。不过鉴于我的名字已经被你剥夺，所以很抱歉没有能告诉你的称呼。”

　　很奇怪，柯小睡听着眼前这个陌生人的话语居然没有一丝反感。仿佛他说的话就和万物法则一样，从古至今，理应如此。甚至极端点来说，即使这个世界是谎言构筑而成，唯独这句话是永恒的真理。
　　可奇怪的是，自己的本能畏惧着眼前的人。你不应该接近他，心里有个声音正在卖力提醒柯小睡提高警惕。
　　就好像锋锐的狼爪下屏息的兔子，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把这种恐惧渲染得淋漓尽致。
　　“额，你……我……这个红白机是怎么回事？”柯小睡不喜欢这种压迫的感觉，他觉得得改改话题，“这个场景做得跟现实的一模一样。”
　　美人看着柯小睡窘迫的模样，似乎心情挺不错：“来，给你手柄，你来和场景互动一下。”
　　柯小睡推动摇杆选中了奇特的物理模型，游戏中弹出两个选项。
　　【是否破坏“沐海的物理模型”？】
　　“这游戏做得挺逼真的嘛。”柯小睡想都没想就点下了确认。他承认他是在报复这俩人不说清楚测试的内容。

　　【观星：“啊，沐海你的模型倒了！压住我的手办了！”】
　　【沐海：“你是不是又趁着我在工作在背后搞小动作了？”】
　　【观星：“你！你欺负人~”】

　　看到像素形象的沐海和观星在显示器里吵得不可开交，不得不承认，这种偷偷做了坏事的感觉真的挺有趣的。
　　“对了，小睡。想知道为什么你会被卷进这一系列古怪的事件里吗？”
　　“额？”柯小睡回头看着美人。“你知道？”
　　“想听吗？求求我啊~”这人居然露出了坏笑。
　　“你——”
　　“开玩笑的。戈登树，或者说是黄金之树，它的主要功能是对于地球资源的分配和利用。这个你知道的吧？”
　　“小学常识课就说了的……你到底要说什么？”
　　“在十五年前，黄金之树的数据库新添加了一个资源词条【人的意识】。有意思的是，这种资源只能被一小部分人类使用，他们能够通过操作自己的意识去完成某些常理上来说无法达成的事情。”说着，他按了一下手柄的按键。
　　此时显示器内容跳转，变成了满大街都能见到的“戈登树”公司图标。淡蓝的图标照亮了柯小睡的半张脸。“为了人类的未来”几个字在屏幕上忽明忽暗。
　　“可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多半自己的精神都受到过严重的损伤。他们中很多人会利用这种能力去犯罪，不幸的是他们还能轻松逃过法律的惩罚，这可是一个灾难性的社会安全隐患。”
　　柯小睡想到了那个看了就会被挖掉眼睛的广告牌，下意识吞了口口水。
　　“因此黄金之树创造了【事件】法则来约束这群精神不受控制的人……对，也就是让他们内部消耗，自相残杀。”
　　美人说到这里露出了意味不明的微笑，好像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一样。
　　“【事件】里的狼其实是有一定的选择标准的，比如短时间内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影响了社会秩序，又或者是他的精神长期处于异常状态。简而言之，【危险的人容易成为狼】。”
　　柯小睡有些惊讶，他想到了那个穿着普通校服的学生妹。如同风中摇曳的蒲公英的女生，居然是个危险的人？
　　“不过这些对你来说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美人伸了个懒腰。“你只需要记住这一点：黄金之树没有是非善恶的判断能力，它只能测算人类贡献点数。”
　　“这……什么意思？”
　　美人不再说话，杵着头看着柯小睡。
　　“好吧，”了解到这家伙可能不会再给出更多的信息之后，柯小睡决定换个轻松点的话题。“我觉得我们还是给你定个称呼比较好，不然交流的时候不太方便。”
　　“好主意。你最亲近的人叫什么？”
　　“恶霸。”
　　“……”你这么可怜的吗？

　　“我说沐海……”
　　“干什么？”
　　“你得赔我钱。”

　　观星蹲在地上看着已经摔得支离破碎的手办，委屈巴巴的脸已经快皱成包子了。
　　“是你的物理模型压坏我的手办的，你赔~”
　　沐海连个眼神都没有递过来。“我以前就警告过你不要把你的玩具带进实验室里，你就是不信这个邪。现在怎么样，报应了吧？”
　　说着他更新了一下手里的数据，自动无视了空气中的什么我的手办才不是玩具之类的背景杂音。
　　“这个柯小睡的数据几乎没什么波动啊……”
　　沐海又检查了一遍数据，按照现在的意识干扰指数来说，受试者应该在最痛苦的记忆里屁滚尿流才对。怎么这边就好像在做一个美梦似的，稳得一批。
　　唯一的一次波动还是五分钟前……
　　“如果我有一台时光机~我就要倒回那五分钟前~”观星一遍鬼哭狼嚎一边收拾着地上的残骸。
　　沐海正在虚拟键盘上灵活跃动的手停了下来。

　　高洁的女神像在月光下勾勒出朦胧的线条。
　　女神双目紧闭，她手捧着一个瓦罐，弯着腰仿佛想要倾倒那圣洁的泉水。一切都是如此安详，仿佛进入了梦的呼吸。
　　当然，如果可以，想必神像下方的四人也想将一切当作幻梦烟消云散吧。
　　“看来，大家是一致认为阿云是真正的狼了？”长发的美女看着眼前哭红了眼的女生，颇为担心地询问剩下的三个人。
　　“妹子，你别可怜她了。开局以来一口气杀了四个，没见过这么心黑的狼。”一旁的大胖狠狠瞪了一眼地上抽泣的阿云。
　　文雅的眼镜男也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而一旁烦躁不安的瘦高小哥则不耐烦的拿出了手机：“怎么投票信息还没来啊？赶快开始吧，看见这臭娘门就心烦。”
　　哭泣的阿云听到这话吓得直接跪下了：“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手里拿着刀什么的……你们相信我啊！”
　　可眼前的四个人似乎都不相信阿云的话。长发的女人看着跪下的阿云似乎有些于心不忍，她伸手将她捞起来。“妹妹，你不要这样……说实话，我相信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可是，我们毕竟也想活下去……”
　　一旁的胖子看不下去了，一把将美女拉开。“你跟她废什么话，当初她杀博涛可是我们所有人都看到的，现在还搁这哭。去地狱里哭吧你。”
　　阿云看逆转局势无望，只能无助地抱着头原地抽泣。
　　高高在上的女神像弯腰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人们多么痛苦、愤怒、恐惧，她的慈爱和温柔永恒不变。

　　“滴滴——”
　　“短信来了。”瘦高的男人喊了一声。他以最快的速度输入了阿云的名字，点击了发送。
　　“对不起啊，妹妹。”长发的美女看着一旁失了魂一样的阿云，点下了发送。
　　阿云抱着头蜷缩在女神像的身边，看不到表情。

　　除了阿云之外全员已经发送了投票信息。眼镜男吐了口气，胖子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着什么。一切似乎已经尘埃落定——

　　【经投票决定，芸云是本次指尖之月的狼】
　　【投票结果错误，结缕是指尖之月真正的狼】
　　【由于投票结果错误，将对除狼方（结缕）之外的所有参与者判处死刑】

　　“这——”胖子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指着旁边长发的美女：“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啊，为什么呢~”似乎是厌倦了扮演女人，结缕将自己的声音改回了男人的声调：“我呢，其实对你们的恐惧相当有兴趣啊。所以想多收集点素材。”

　　假如柯小睡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非常吃惊。
　　因为大脑里的“那个人”借用的外型居然就是这个叫做“结缕”的人。

　　“反正在座的各位都不是什么好人不是吗。”
　　“你们死了反而对社会更有贡献呢……当然，在死之前给我的研究提供一点数据也是很棒的。辛苦你们了。”

　　长发的美人发自内心的微笑让三个大男人不寒而栗。他们身后传来阿云歇斯底里的笑声。
　　“真好啊，死前的悲鸣——”结缕闭上眼睛好像虔诚地倾听什么美妙的乐曲：“渣滓在最后燃烧的一瞬间也会有火星的绽放吧？来，让我好好欣赏一下……”

　　慈爱的女神依旧俯视着他们，蝼蚁的悲鸣似乎无法传递给至高无上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