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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最终考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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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光昱如今在气头上,姜沉被他屌了一通,也算是情理之中。小少爷并未纠结于此,而是耐心十足地追问,到底需要他们做些什么。
“我也是受人所托。”
究竟是何人之托,老爷子没再往下交代,只是抽出那张匿名信,指着上面七七八八的罪名,面色严肃地继续说道。
“广源的底细,已经有人在摸了。但现在证据不足,送到哪儿去,也都立不了案。”
“而咱们今一,在S市的那块地皮,过两个月就要招标了。”
顺着招标的思路,姜沉又将那些文件,仔细地过了一遍。广源建设公司,不仅涉及到侵犯商业秘密,还存在偷换建筑材料,拖欠工人薪酬等嫌疑。种种因素叠加起来,都指向一个现实问题。
“也就是说,从标书来看。”
姜沉眸光一凛,隐约意识到,这不止是对他和陆知归的考验,更是整个今一集团,即将面对的难关。
“广源将是志在必得。”
窃取商业机密,能为他们建立信息优势。而通过违规操作,无底线地压低成本,则会在价格战中无往不利。摆在姜光昱面前的,是进退两难的处境——倘若隐忍不发,势必会将S市的项目搅入浑水;可一旦在董事会上,极力反对广源中标,就难免要打草惊蛇。
“林家已经确定竞标,作为我们最后的退路。”
姜光昱终究是老了,哪怕算无遗策,却也在言语间难掩疲态。
“你要做的,就是阻止广源竞标。”
“不惜代价。”
姜沉只是不咸不淡地,答了一声“知道了”。
单是为了今一集团,大可不必如此麻烦。凭借今一与林家的交情,完全可以先把价格做低,再通过补充协议,事后把差价找回来。如此一来,就能轻易将广源公司排除在外。姜光昱没有这么选,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的“受人之托”,提出了更为复杂的要求。
“方法呢。”
他也懒得与姜光昱猜谜,索性单刀直入地问道。
“是不是还要拿到标书?”
从文件内容来看,多半是来自调查者,或者举报者本人的求助。而广源提供的标书,则是相当有力的证据——如果运气更好的话,甚至还能拿到与之相配的,“阴阳方案”。
明里入账一份,暗里执行一份,简直是实锤中的千斤锤。
“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姜光昱重新靠回椅背,尽量表现得松弛一些。他的儿子很聪明,也不乏手段,但相比于家族产业的重担,或许儿女情长,要更适合这个年纪的孩子。
“以姜林两家的关系,我力排众议,旁人不见得会起疑心,事情也就过去了。”
“所以沉儿,你要记住。你如果败了,今一不会垮,姜家更不会垮。只不过愿赌服输,往后有些选择——也就轮不到你做主了。”
姜沉心里清楚得很,姜光昱这么说,无非是要把这件事,尽量往私人恩怨上挂钩。好让姜沉少些负担,能够真正放手去做。
“省省吧,老姜。”
“犯不着担心吓坏了我。”
“且不说您在董事会,能不能真的一手遮天。即便是一意孤行,选了林家,往后广源出了事儿,哪位心里能不琢磨。到时候流言四起,说您有门路倒还好,要是编排成与某某勾结,岂不是逼着整个今一站队。”
他将桌上散乱的文件,重新拾掇起来,装回牛皮纸的档案袋里。末了朝着姜光昱摇了两下,示意这些资料由他带走。姜光昱本想起身去送,又被儿子拍了两下肩膀,力道沉沉地按了回去。
姜沉逆着白炽光线,刀削似的轮廓侧面,投下一小片阴影。
“放心。”
几乎从进门开始,他们就是一派剑拔弩张。如今姜沉要走,棱角却意外地柔和了起来。
“房梁塌下来,个儿高的顶着。”
“老头子喝喝茶、看看报,别砸坏了这把骨头。”
姜沉在自己的车里,默默坐了很久。思来想去,还是给陆知归发了一条消息。
“我可能要食言了。”
陆知归原本在家里候着,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看到姜沉这样回复,当即以为是宣判了死刑。正在脑补十万字的豪门恩怨,比如姜沉为了钱抛弃他,姜沉为了继承家产抛弃他,姜沉为了商业联姻抛弃他……
然后姜沉的后半句就来了。
“还得再给你一次机会。”
陆知归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很没水平地问了一句,“啥机会。”
“逃跑的机会。”
姜沉重新梳理了一番,眼下他要做的,其实和陆知归毫无干系。看上去是为了争取爱情,被迫卷入纷争,实则本就避无可避,还把陆知归拉下了水。而他的陆知归,不过是一个安安稳稳的小职员,没必要跟着担惊受怕的。
“我遇上一点事情,你不必对此负责。”
陆知归立刻就打了电话过去,把声线压到最低,又惶恐又紧张地问。
“能判几年?”
……什么啊。
小姜总的额角,渗出了几滴无奈的冷汗。
“本人在你心目中,就是这种形象吗。”
“我靠。”结合姜沉的人设,陆知归的答案就更加离谱了,“死刑啊???”
生气不开车,开车不唠嗑。
姜沉在心里默念两遍,随后咬牙切齿地答道,“先这样,回家再说吧。”
车子开到别墅区,刚一转过弯,姜沉就远远地,看到了院门口的陆知归。小家伙拖着一只行李箱,正在焦急地东张西望,认出姜沉的座驾之后,踩着结冰的路面飞奔而来,也不怕摔了撞了。
“赶紧……赶紧……”
陆知归打开后车门,把自己和箱子统统甩了进来,顶着一张绯红色的脸蛋,不知是冻的,还是急的。
“怎么了?”
姜沉转过身,摸了摸他冰凉的发顶,示意对方喘匀了再说话。后者根本不理会这一套,在大幅度的换气中,断断续续地催促道,“快、快走啊……?”
姜沉在“急什么”和“去哪里”之间,短暂地纠结了一下,很快意识到问题所在。
“那个。”
他搓了搓手心,试图把陆知归的耳朵焐热——北风吹过之后,必定疼得难受。
“有必要解释一下,不是死刑。”
“咳,也不是有期。”
陆知归闻言,情绪稍微稳定了些,眨巴了两下眼睛,表示自己还在听。
“今天见过老姜了。说是公司出了一点状况,需要我去搞定。”
“这件事很复杂。”
姜沉叹了口气,他心中分明有别的奢望,却不得不把利害关系,全都讲给陆知归听。
“你完全没有必要……搅这趟浑水。”
陆知归歪着脑袋,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心眼太大。
“什么浑水,这不是咱俩的爱河吗。”
“大概是我没有表述清楚。”
姜沉把大半个身子,都从驾驶位探了过来,热气扑在陆知归的鼻尖儿,几乎要形成薄薄的水雾。
“我是说,即便没有你,这件事我也必须去做。”
“啊、对啊。”陆知归还是一副发懵的样子,“所以有了我,就变成咱俩一块儿了,哪里有问题吗。”
“夫人。”姜沉罕见地拔高了音量,因着事关重大,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陆知归圆圆钝钝的眉眼里,藏着一把尚未开刃的宝刀。而如今寒芒乍现,他模仿游戏当中的动作,朝着前方的姜沉,有些中二地抱拳行礼。
“愿效犬马之劳。”
姜沉还没来得及感动呢,又见陆知归啃了两下拇指,纠结于 “奴家不如当牛做马”, “两口子应该平级”之类的蠢问题去了。想到最后,陆知归的心思也乱了,双手在空中划拉几下,然后就梗着脖子,满脸的视死如归。
“反正、反正就是……”
“我随时听你安排!”
“真的?”
姜沉挑了挑眉毛,那份熟悉的狡黠,重新占领了智商的高地。
他虽说作出了最坏的打算,可是关于陆知归的分工,在来的路上,姜沉还真就想好了。此刻趁着两人热血激昂,应当及时部署下去,省得小家伙脸皮太薄,将来百般抵赖。
“我这边,有一个重要的角色留给你。”
“啥?”
陆知归把嘴唇嘟起来,合着什么“逃跑的机会”、“没必要搅混水”,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幌子。姜沉打心眼儿里,还是希望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想通了这层关系,即便有些被坑了的嫌疑,陆知归还是欣然应允了。
“保证……呃,尽量完成任务!”
姜沉扳过他的下巴,用燥热的指腹,缓缓描过陆知归的唇边。不同于姜沉的棱角分明,陆知归的五官几乎没有锐角,属于骨骼的走向,被胶原蛋白尽数包裹着,最是乖巧驯良,也最能包藏祸心。
“这次行动的卧底,就由你来担任。”
陆知归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与姜沉四目相对,却见对方眼底暗流汹涌。与筹谋算计全然不搭边了,满满当当地,写了一个“欲”字。
那是一种危险的,注视猎物的眼神。
陆知归蓦然想起,在此之前,他为了与姜沉见面,曾经扮演过怎样荒唐的形象。于是他双手抱臂,猛地往后缩了回去,颤巍巍地询问道。
“该、该不会是……?”
“又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