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后我被迫女装》十二谙

13、第 13 章 是司机，不

　　姜沉现在就是无语，非常无语。然而面对陆知归，他又不好发作，只能曲线救国，给自家老爷子去了个电话。
　　“爸，是我。”
　　“帮我把司机换了吧。”
　　“没有，老张人挺好的，就是……”

　　姜沉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委婉的表达方式。
　　“就是太像总裁了。”
　　“这几天先让他开着吧，外省调人也不方便。”

　　第二天一早，陆知归从大厅经过的时候，又遇见了传说中的“霸道总裁”——老张师傅。和上次见面一样，他正雷打不动地刷着手机，唯一的区别就是，从驾驶室换到了休息区。
　　陆知归本能地朝人鞠了个躬，正要离开时，老张却主动跟他搭茬了。
　　“小伙子，有火吗。”

　　“领导，不、不好意思啊。”
　　突然被总裁问话，可把陆知归吓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儿了。
　　“那什么……工作区域禁止吸烟。”
　　他这么义正言辞，主要还是害怕领导下套，故意考验他的立场坚不坚定。

　　“诶——”
　　老张长叹了一口气，话说得多了，陆知归这才察觉到，他的普通话并不标准。
　　“这楼里也不中，车里也不中。”
　　“大冷天儿的，我还得蹲大街上抽？”

　　完了完了，这回领导是真不乐意了。
　　禁烟的这些个条条框框，也不是陆知归定下来的，能不能放少东家抽烟，他根本就做不了主。幸亏他是宣传部出身，假大空的套话写过不少，此刻只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领导的三味珍火，尽量别发到自己头上。
　　“为响应国家号召，创建文明城市，改善工作环境，保障员工健康。公司自2016年起，率先实施无烟办公方案，根据《无烟办公室标准》……”

　　“停停停。”老张也是粗人一个，这陆知归三言两语的，把他头都给说大了，听得他是连连摆手。“不抽了，不抽了还不中？我就是一个司机，又不是环保局的，你跟我说这些，能有啥用？”
　　“啥？”尽管这样问不太礼貌，但陆知归实在是没有忍住——毕竟这落差天上地下，真不是一般的大。“您不是小姜总？”
　　老张被逗笑了，不自在地松了松领结，刻意堆出满脸褶子问他，“你看我这年龄，害能是小姜总？”
　　“可您、可您这通身的气派……”

　　“啥气派，害不都是假气派？”
　　老张听完这话，眼神不禁黯淡了下去，似是觉得和陆知归投缘，于是拉他坐在自己旁边。距离凑近了些，陆知归才认出来，老张那只有点像伯爵的腕表，镶的其实是一圈儿水钻，连A货都算不上。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说穿了，奏是一个开车的。那些总裁啊、大款啊，和咱都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不说走南闯北，你光看这公司上下，多热闹。”
　　“眼见着热闹啊，都是人家的。再不给自己穿得暖点儿，心里就更凉嗖了。”

　　老张虽然连大学都没考上，说起话来倒是一套又一套。陆知归听了个一知半解，本想再追问下去，却见老张擎起他的假表，指了指上面的时间。
　　七点五十六，距离打卡结束还剩四分钟。
　　陆知归惨叫一声，顾不得什么人生哲理，朝着楼上飞奔而去。

　　照例是无人问津的一天，也照例是辛苦奔忙。
　　总部的人上午就到了，姜沉自然也在其中。为了和真·霸道总裁近距离接触，办公室里两个妹子自告奋勇，拎着单反就去负责摄影摄像了——要知道平时，她们连参数都不会调。
　　相比之下，还是陆知归的工作更有挑战性。他要根据几张文不对题的照片，把近三年的公益总结，全都图文并茂地编出来，以备总部抽查。之所以用“编”这个字，当然是因为这三年里，公司顶多捐点钱、做做样子，根本没有亲力亲为过。

　　在他绞尽脑汁的时候，外面的喧哗似乎就远了。陆知归想了一天，终于在办公室只剩他自己的时候，明白了老张的意思。
　　光鲜亮丽的人生，注定与他们无缘。因此只能穿得体面一些、演得体面一些，好让自己的那些狼狈，不被一眼看穿，权作自我安慰罢了。

　　陆知归存好最后一份文档，选中文件夹里的全部内容，确认是12份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晚上八点，他关掉了三楼的最后一排灯。
　　今天回家吃什么，鲜虾鱼板面？还是老坛酸菜牛肉面？
　　陆知归顶着呼啸的北风，一边骑着小电驴，一边不无失落地想着，就像老张和小姜总的距离一样，他和踏清秋，也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江湖相逢，他们作为一团数据，或许看不出什么差别，可搁在现实生活中，哪里还有半点般配。
　　更何况他还是个男的。

　　车子拐弯的时候，兴许是因为雪天路滑，不慎侧翻在了路边。在那一瞬间，陆知归以为自己要死了，除了躺在地上以外，什么都不想再做。可等他回过神来，还是得挣扎着站起身，把死沉死沉的电瓶车扶正了，拖着被压废了的左腿，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到家了吗。”姜沉在QQ上，不合时宜地问他。
　　“到了。”
　　姜沉不说话还好，简简单单四个字，就能让陆知归觉得特委屈。如果是个女孩子，估计这会儿要蹲在路边哭了，其实陆知归挺想那么做的，可他偏偏是个纯爷们儿——可不能让人给看扁了。

　　在姜沉看来，陆知归根本就藏不住情绪。
　　今天一整天，虽然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和姜沉聊天、斗图、播报日常。但很少表达自己的观点，摆明了是心不在焉、没法动脑。出于担忧，姜沉借了辆不太显眼的日系车，下班之后悄悄跟在陆知归的后面，见他连人带车摔在了路口，连忙委婉地在QQ上询问。

　　他没有料到的是，陆知归选择了隐瞒。
　　这就麻烦多了。

　　姜沉原以为，陆知归的焦虑，主要来源于工作。可现在看来，竟是因为自己。
　　在身份没有暴露的前提下，姜沉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情，可以让陆知归骤然疏远。唯一合理的解释，大概就是他哪根筋没有搭好，产生了“门不当户不对”之类的蠢念头，不想与霸道总裁共度余生了。

　　“几时上线。”
　　姜沉掐算着时间，陆知归上楼之后，肯定还得先喷点云南白药，把浸了雪水的衣服处理好。于是拖到九点钟，才向陆知归发出了邀请。
　　“有好东西给你看。”
　　姜沉说完才发现，在这款游戏里，他给陆知归送过的奇珍异宝，早就堆满了行囊和仓库，似乎也没什么稀奇。于是又故作神秘地，补充了一句。
　　“不花钱的那种。”

　　土豪不花钱，这可就有点意思了。陆知归勉强打起精神来，左臂被摔得一动就疼，只好单手登陆游戏。
　　“来了来了。”
　　他有些破罐破摔地想着，既然小林又木子和踏清秋，勉强算是登对，那么泡到就是赚到。什么一个世界两个世界的，暂且去他妈吧。
　　“组我组我。”

　　姜沉带他去的，是一个不太常用的地图，名为“颍川故地”。
　　在传送到秦国颍川郡之后，还要向NPC提交特定的道具，才能前往昔日繁盛的韩国新郑。这边的人形怪等级不高，也不在势力战的争夺范围，玩家结束40-50级主线任务之后，就很少会再回来了。

　　往地图的边缘走，就是传说中BUG横行的具茨山。进入这片地界，轻功是飞不得了，因为这里到处都是空气墙，玩家稍有不慎，就会被卡在其中。只能通过自尽的方式，回到附近的出生营地。
　　“上马。”
　　姜沉吹了个口哨，在一片很炫的粒子光效之中，逐日骏马闪亮登场。
　　“哦哦。”
　　陆知归憨头憨脑地，也吹了个口哨，召唤出一匹
　　——不好意思按错了，怎么是黑鬃毛大野猪。

　　“我说，上我的马。”
　　侠士踏清秋，邀请您策马驰骋。
　　陆知归这才悻悻地，把刚鬣兄收了回去。
　　山地崎岖，马儿也不太好走。有那么几次，陆知归以为被空气墙卡到了绝路，又被姜沉一番左右腾挪，硬是挤出了一条窄缝，往建模更加崩坏的地方进发。

　　“到了。”约莫五分钟后，他们停在了一块平平无奇的地界。“记得按空格。”
　　“啥？”
　　陆知归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逐日往前一跃，整个屏幕顿时就黑了下去。连人带马，不知到了什么鬼地方。“我去，我被摔死了？？？”
　　“我提醒过你的。”

　　虽然画面黑了，但系统面板都还亮着。陆知归看了一眼团队血条，踏清秋侠士全须全尾的，可是半点也没摔着——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倒计时结束之后，陆知归点下了原地复活，一边给自己加血，一边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他妈费这么大力气，就是为了坑我？？？”

　　“没有的事。”
　　姜沉并不打算详细解释，让陆知归稍安勿躁之后，随即又没了声音。陆知归在一片黑暗里傻站着，生怕哪一步没走好，又掉到什么BUG里摔死，只能喋喋不休地，问帮主到底好了没有。
　　“好了。”
　　几乎是在听到回答的同时，陆知归看见他的屏幕，原本暗无天日的地方，被向上飞去的灯火点亮。白衣少侠站在画面中央，在没有任何攻击目标的情况下，如同舞剑一般，施展出了儒家的全套技能。

　　二十八招，剑剑心动。

　　“我去。”
　　正所谓书到用时方恨少，陆知归脑袋一懵，什么漂亮话也编不出来了。
　　“牛逼啊。”
　　“怎么、怎么做到的？”

　　“这个不难，障眼法而已。”
　　姜沉听他这语气，就知道心情已是大好，于是收了剑招，亮出被BUG卡掉的稻草人，半是揶揄、半是真心地说。
　　“你笑一笑，我教给你。”

　　此刻的陆知归，不曾意识到，他的惊喜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