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小笨蛋,看 ...
-
怎么搞的。
姜沉听完这个消息,从云端调出了人事部的档案,在浏览过程中,指尖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好歹也是新媒体的组长,工作做不好也就罢了,怎么连传个话都不会。
“别担心。”
“再问问领导,八成是话没说清楚。”
姜沉答得四平八稳,自然有他的底气。
根据总部的行程安排,他们将在明天上午抵达S市。趁此机会,姜沉谎称需要整理文件,向S市分部抽调人手,并且结合成员履历,将招募要求设计得,有且只有一个合适人选。
二十五至三十周岁,男性,研究生及以上学历。
熟练掌握网络和多媒体的硬件调试。
生稿录入速度,最低40-50字/分钟。
吃苦耐劳,身体素质强健。
新闻传播类专业,有新媒体运营经验的优先。
当然了,他提的这些条件,陆知归也并不是全都符合。但姜沉发布的调任通知,看起来就像是一份苦差事。办公室里的老油条相互推诿,最后自然要落到相对达标,且容易欺负的陆知归头上。
因此老孙的这通电话,归根结底,还是姜沉的授意。
唯一没能料到的是,老孙这人心眼恁坏。他不但通知说得模棱两可,还故意拖着不回消息,害得陆知归担惊受怕,一夜都没有睡好。直到第二天早晨,才收到来自老孙的短信。
“因巡查小组人手缺乏,特向S市分部抽调工作人员。请于今早八点,到东方写字楼C座47层1221室报到,并与负责人对接具体工作内容,望积极配合,展示公司良好风貌。切勿旷工、迟到、早退!”
“就这事儿啊……”
陆知归顶着国宝同款黑眼圈,也不知道是睡眠不足困的,还是劫后余生给吓的,眼角渗出了晶莹的泪水。而在下一秒,他警觉地看了一眼闹钟,按掉两次之后,时间已然来到了七点三十五。
而从家里到写字楼,起码就得二十分钟。
“哇呀呀呀呀!!!!”
“哐且嘞cei!!!!”
七点五十八分,陆知归风风火火地,杀进了东方大厦的正门,并趁着电梯上行的空档,手忙脚乱地打好了领带。顺便对着镜子,自我评判了一下——以他现在的这个造型,不给公司抹黑,简直就是最大的贡献了。
光脚穿皮鞋,衬衫还没掖。
鸡窝头上顶,胡茬下巴生。
“叮——”
还没等他抢救完毕,47层的指示灯就熄灭了。出了电梯往左拐,迎面就是陆知归今天的工作地点,1221。
八点整,没时间捯饬造型了。
邋遢小伙怀着英勇就义的心情,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您好,我是分部派来帮忙的。”
“请问现在方便吗?”
“您好,请问我可以进去吗?”
“您好……有、有人吗?”
在门口蹲了十分钟之后,陆知归感觉,自己不仅腿麻了,而且可能要得痔疮。出于对菊部地区的呵护,他壮着胆子,把门推开了一个小缝。却见屋内陈设寥寥,除了一套桌椅、一张沙发床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当然了,也没看见所谓的“负责人”。
陆知归严重怀疑,自己被老孙给耍了。他甚至真假掺半地想着,要不要给老孙去个电话,说以后文案都交给自己来做,还请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拿自全勤奖开玩笑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除了他家那位土豪,还有谁这么会挑时候。
“工作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陆知归一五一十地抱怨道,“我怀疑自己被泡了,说是来给总部帮忙,结果可倒好,连个人影都没有。”
姜沉很想纠正他,“泡”这个字可不能随便就用。
“安心,也许是去开会了。你找找看,有没有留言之类的。”
“我靠,还真有。”屋子里能藏的地方不多,陆知归随手拉开抽屉,里面赫然躺着一张橘色字迹的卡片,“这什么啊,密室逃脱?找到全部线索,才能获得加班的资格?”
他一边和姜沉连麦,以缓解自己的紧张感,一边拿着卡片,坐到沙发上端详起来。这张卡片是手写的,由于纸质和笔尖的原因,墨迹还没有完全干掉。上面一共三行字,以企业公章落款,可信度陡然提升了不少。
致今一集团S市分公司员工:
由于行程变动,今天的工作内容取消。
请在此等候通知,感谢您的配合。
至此,闲着没事儿的陆知归,完全进入了“密室逃脱”的情境里,像模像样地开始分析。
“这个墨水的颜色,看着像是万宝龙和《小王子》的联名款。”
“叫啥来着……RED FOX吗?反正挺贵的,连同使用的笔尖粗细,都并不适合办公。这就意味着留下卡片的人,今天或许没有行程,而且——”
陆知归举起卡片,迎着窗外的光线晃了一下,感觉这一刻,自己就是工藤新一。
“他应当还没走远。”
姜沉听罢,深深地望了一眼门外,他与陆知归的距离,此刻就在百米之内。陆知归的这段发言,虽说是连蒙带猜,但最关键的部分,居然都被他给说中了,这让姜沉免不了心头微动,又生出些许惊艳的好感来。
当然,为了不暴露身份,姜沉还是把赞许咽了回去,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岔开。
“重点难道不是——你今天放假了?”
“我靠,对啊。”
劳动人民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陆知归一想到可以摸鱼,什么工藤新一、工藤新二的,立刻抛到了脑后。趁着办公室空无一人,他甚至连唱带跳地,即兴改编了一首四川民歌。
《明天不上班》
“劳资今天不上班,爽翻——巴适的板——!”
“劳资今天不上班,想咋懒我就咋懒!”
不过两个小时之后,陆知归就感到一阵索然无味。
天地良心,真不是他做人太贪,而是在这间破办公室里,摸鱼的内容实在太有限了。一没有电脑,二没有WiFi,三要随时待命、还不敢跑出去浪。顶多能在手机上,玩一天的开心消消乐。
“踏踏。”
“清清。”
“秋秋。”
这人一闲下来,就特别爱撩骚。陆知归拿捏着不同的声调,一句一句地,在QQ上喊着姜沉。
“你今天忙不忙呀?”
为了最大限度洗清嫌疑,姜沉即便是不忙,也得说忙。
“嗯,今天内容有点多。”
陆知归坚持没话找话,又问,“那你吃饭了吗。”
“没呢。”
“那我点个外卖,直播吃给你听吧。”
霸道总裁发出了“嗯?”的一声,随即非常配合地说道,“我要听鲜虾云吞面,谢谢。”
“那您看喝点什么?”
“麦芽雪冷萃。”姜沉顿了顿,别有用心地补了一句,“如果你不在生理期的话。”
……对哈。
陆知归忍不住模仿周星驰的调调,唱起了“一句话点醒我梦中人”。
原来老子还有生理期的???
“不在、不在。我看看啊……”他打开手机日历,随便戳了一天,以红色爱心作为备注,“我是那个,八号的。”
这俩人当真般配,姜沉收到消息之后,也在自己的日历上,圈了一个红色爱心。
“行呗。”
小笨蛋,看你哪天露馅儿。
陆知归早上起得匆忙,连袜子都没来得及穿,更别提吃早饭了。因此他早早点了外卖,十一点钟就哼哧哼哧地,给姜沉直播鲜虾云吞面——开视频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只好让霸道总裁听个吧唧嘴,维持生活而已。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陆知归吃饱喝足了,又没人跟他一块淫,办公室的暖风一吹,竟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电话另一头,姜沉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喊了两声无人应答,过个十分钟再听,就只剩一阵沉重的、绵长的呼吸。
“木子?”
“木子你睡了吗?”
“陆知归?”
喊他大名都没反应,估计是真睡了。
姜沉离开办公椅,拿起搭在凳子上的西装外套,走到门口时,又不免一阵踟蹰。就像陆知归时常担心,自己的真实性别暴露一样,姜沉偶尔也会设想——如果这个怂巴巴的、胆小怕事的家伙,知道自己骗的是公司少东家,会不会跑得太快,以至于他来不及解释?
客观来说,现在并不是见面的好时机,即便他们之间,只隔了几间办公室而已。
不过……
姜沉推开房门,在铺着地毯的走廊里,尽量把自己的脚步放轻,就好像做贼一样,缓缓来到陆知归的办公室门外。透过磨砂质感的玻璃,他隐约能看见办公桌上,趴着一个头发有些蓬乱的,小小的身影。
只是偷偷来看一眼,倒也无妨。
而姜沉所谓的“看”,并不是镜中花、水中月那般,远远望一眼就够。他要走进这间屋子,凑到陆知归的旁边,近在咫尺地,观察对方轻颤着的睫毛。最后在临走之前,把他怀里那件衣服,作为一个暂时的悬念,轻轻搭在陆知归的肩头。
这原本是一个很浪漫的设想——直到姜沉把衣服撂下为止。
陆知归趴着桌子,原本就睡不踏实,兴许是梦中着了凉,“啊湫”一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紧接着抖了抖肩膀,把头一转,发旋儿旁边的那根呆毛微动,似乎随时就要醒来。
这下麻烦了。
姜沉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大大的“危”字,说时迟那时快,直接把西装按在了对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