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蛊》胡壹淳

47、第 47 章

　　午饭时分，冬菊匆匆忙忙从外面跑回来，半喘着对林砚之说道：“小姐，王爷派人过来，让你去一趟妍丽院。”

　　林砚之见她这般神色，放下手里雕花瓷碗，便道：“王爷派人？去妍丽院何事，让你这般慌张。”
　　冬菊摇摇头，“奴婢不知，传话的人表情看起来很深沉，我问他也不说。”

　　林砚之连筷子也放下来，抬头看了眼兰儿，又问道：“可是王妃病了？”没来由的觉着不对劲。上午还好好的……

　　冬菊又摇摇头。

　　林砚之这才站起身，对兰儿说道：“替我换衣服，去妍丽院。”
　　“小姐饭还没吃几口，吃完再过去吧，不然回来冷了。”兰儿担心她的胃。
　　“没事，兴是王爷邀我去妍丽院吃饭，吃饱了过去反倒是吃不下了。”
　　换了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披着外袍手里端着小暖炉便往妍丽院方向去。

　　此刻妍丽院里，一片乱。趴在床上的朴诗妍捂着肚子，身子缩成一团，满脸汗湿，一个劲喊疼。

　　朱楚仁坐在一旁，面色愠怒，问站在床脚满脸焦急的婢女雪梅：“王妃什么时候开始肚子疼得？你们这帮奴才是怎么伺候的。”

　　雪梅，翠儿和一个太医闻声扑通通都跪在地上，颤抖着说：“王爷息怒，王妃早上还好好的，不知怎的，从清幽阁回来，没过多久就开始说肚子疼。”

　　“王妃今天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朱楚仁厉声问道。

　　雪梅颤这声音说：“没没有，王妃自打怀孕以来，每天都有专人调配吃食，并未乱吃过其他东西。”

　　此时，朴诗妍伸出胳膊，声音虚弱地叫了声：“王爷。”
　　朱楚仁这才微伏下身子，看着她：“王妃，可好些了。”

　　朴诗妍摇摇头，脸色煞白，神情萎靡，凌乱的碎发正黏在脸上，更添柔弱之感：“王爷，帮我救我们的孩子。”

　　朱楚仁将她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温声安慰道：“王妃放心吧，我们的孩子会没事的。”
　　朴诗妍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朱楚仁见状将她扶到自己肩膀处：“可是还疼？”
　　朴诗妍呼吸急促，看起来确实难受的紧：“王爷，替我主持公道。”
　　“你说，本王一定替你查明原因。”

　　“王爷，今日，今日妾身唯独只去清幽阁喝了一杯甜汤，回来不多时就肚子疼。”极为体虚，朴诗妍一句话后缓了一阵才又说：“妾身并没有吃其他东西，一定是那青楼女子要害我，和我的孩子。”

　　说着就哭出了声。

　　朱楚仁拍着她的肩膀，嘴里淡淡地道：“砚之一会儿就过来了，若真是她要害你，本王定为你做主。你先躺下，让太医给你好好看看。”

　　朴诗妍这才又躺回床上。

　　林砚之到妍丽院的时候，就见陆流站在外面，整个院里气氛压抑的紧。她进门之前就问了一嘴：“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陆流半低着头，道：“王妃肚子疼的厉害。”

　　林砚之心里一咯噔，心里一咯噔，才要迈脚进去，陆流又低声说道：“夫人等会儿定要耐住性子。”

　　她对陆流点点头，这才带着兰儿进了朴诗妍的暖阁。
　　走进来，看到床上躺着了无生气的林砚之，微蹲下身子行了个礼，“王爷。”
　　朱楚仁回身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林砚之，表情冷淡，“你来了。”

　　林砚之想上前看看朴诗妍，才走几步就见对方慢慢转过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挣扎着爬起来道：“你这个毒妇，我好心去看你，你为何要这般害我。”

　　林砚之被她这冷不丁的一吼，吓得连连后退几步，嘴里下意识地说道：“我没有。”

　　人在气急的时候，力气可能要比平时要大个几倍。只听朴诗妍扯着嗓子喊道：“还说你没有，今天我只在你那里喝了一碗汤，回来便成这样，还敢说你没有？你是不是在报复我罚你。”

　　林砚之看着朱楚仁，一个劲地摇头，“不是，我没有。”

　　“你的汤里是不是下了什么药，要害了我的孩子，都是你，都是你，王爷你要替妾身做主。”朴诗妍连着质问几声后，只觉腿间一热，下腹更疼的厉害，一会儿工夫便晕了过去。

　　蹲在一旁给朴诗妍诊脉的太医，见染红了衣服的血色，叫到：“不好了，王妃流血了。”

　　立时，屋内一阵乱，拿水的，擦汗的，进进出出好多人。林砚之看着趴在朴诗妍床头急切的朱楚仁，有些惶惶，连这几次被下人撞倒在地也浑然不知疼。

　　朱楚仁将朴诗妍身子放平，拍拍她的脸叫了几声：“诗妍，诗妍，醒醒。”
　　见没动静，对一旁的太医吼道：“怎么回事？”

　　太医摸着朴诗妍的脉，擦擦额头上的汗道：“王妃疼晕过去了，小人替王妃扎几针。”说完就从包里拿出针圃，在人中处，和手臂处落下几针，这才将针圃收起来。

　　站起身对朱楚仁说道：“王妃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林砚之面色一紧，刚刚紧张的心绪此刻已经达到极致。心砰砰跳着，眼睛瞪大，眉头拧成小山，不住地摇头。她何曾碰到过这种事情，又何曾想过去害人，还是一个未出生的小孩子，不过是出于好意让她喝了一碗番薯汤而已。

　　看着朱楚仁的方向嘴里低声说着：“不是我害的，不是。”

　　朱楚仁转头看了眼此刻林砚之半跪于地下，小暖炉被撞到了一边，有些狼狈的样子，心里微刺。才转过头质问太医道：“你说什么”

　　迫于低气压，这个太医赶忙跪下来道：“王爷息怒，刚刚王妃情绪如此激动流血，再加之肚子疼痛这么长时间，孩子已然保不住了。”

　　“你……”朱楚仁到底也没再说出什么，深深吐了一口气，“可是因为王妃吃错了东西导致的？”

　　“可能是，上次小人替王妃诊脉并未发觉她血液流动如此快。这次却发现快的超乎寻常，应该是吃了什么东西。”太医只是推测着。

　　这时朴诗妍转醒过来，抓着朱楚仁的胳膊声音低低地说道：“王爷，一定要替我做主。”
　　朱楚仁拍拍她的手道：“放心吧，本王会为你查清楚的。”

　　说完才抬起头对外面喊了一声：“陆流，进来。”
　　陆流从外面进来看到屋里的情况，低下头，道：“王爷。”

　　“把夫人带下去，关入暗屋，直到查清为止。”朱楚仁看也没看地上的林砚之，冷声下着命令。
　　暗屋是宪王府用来关犯了错的下人呆的地方，条件不是很好。

　　林砚之听到这声命令，嘴角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就要站起身，兰儿要过去扶，被她一把推开。
　　自己站了起来，面上已无表情，“王爷是认定我在害姐姐是么？”

　　朱楚仁连头都未回，只是听她此刻的声音，想来应该是气急。他咬着后槽牙，闭上了眼，并未回答她的问题。

　　陆流目光在他俩身上转了一圈，才道：“夫人，走吧。”

　　林砚之双臂垂在身侧，没了来时的精气神，但仍是挺着肩膀，一转头出了门，硬生生将眼里蓄着的泪逼了回去。

　　兰儿想要跟着林砚之一起在暗屋待着，但是陆流阻止了，道：“你关进去也不能救夫人，还不如回清幽阁等着，找找证据帮夫人。”

　　林砚之一路不发一语，只是谁都能看得出来，她此时全身的战栗，眼里强压着的失望。
　　兰儿知道她此时特别难受，就抓着她的肩膀道：“小姐，你跟兰儿说说话，别憋着。”

　　陆流在身侧悄悄转过头看了林砚之一眼，心里也不是滋味，便说道：“夫人，王爷王妃都在气头上，等查清楚了就没事了，您别怪王爷。”

　　林砚之依旧不说话，只是斜眼睨了他一眼。眼里的怒火似要戳穿他一般，陆流被这一眼惊地低下了头。

　　到了暗房，陆流打开房门，林砚之便走了进去，陆流将想跑进去的兰儿拦在外面，对林砚之说道：“夫人，您在这里好生休息，等王爷想通了便会放您出去。”

　　见她还不说话，这才将门关了起来，并上了锁。兰儿还在外面拍着门道：“小姐，你说说话呀，别吓兰儿。”

　　林砚之坐在这暗房里仅有的一张床上，蜷缩起了腿，门外的声音像被屏蔽了一样。甚至连着屋里呛人的潮气都忽略了一般。

　　陆流叹了口气对兰儿说道：“走吧，让夫人冷静冷静，明日你再来。”
　　“可是这么冷的天，夫人在这里会生病的呀。”兰儿苦着嗓子对陆流说道。

　　“我会想办法的，你快回清幽阁，到时候查证，你要想清楚怎么为夫人辩白。”陆流倒是冷静地替她分析着。

　　兰儿忍了一路，这会儿终于哭了，“是王妃自己要喝的番薯汤，我和小姐都喝了也没事，怎么偏她喝了就出问题。”

　　“番薯汤里可有加什么东西？”
　　兰儿想了想道：“只加了少许糖而已，别的什么都没有。”

　　陆流点点头，拍拍她的肩膀道：“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会跟王爷说的。”

　　打发走兰儿，陆流又在门口站了片刻，从门缝间看着缩在那里的林砚之，叹了口气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