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蛊》胡壹淳

46、第 46 章

　　陆流在离开佛堂后便去了琅琊阁。
　　“王爷，夫人被王妃罚在佛堂跪一天。”
　　朱楚仁正在琅琊阁看那份名单。

　　昨日和安世奇在房顶交手的人，便是朱楚仁派去的。他们出去后的行踪，那几个人回来后便详细报告给了朱楚仁。包括他们一起比试，林砚之落水和……深夜安世奇进入林砚之的房内……一字不落的告诉了他。

　　听闻这些，朱楚仁确是气急，心里酸溜溜的不是味儿。他是知道他们之前的关系，若不是失忆，怕也没他什么事了。

　　所以见到林砚之的时候，才会那般态度。
　　听到陆流这么说，他也大概是猜到了，“是因为昨日的事？”
　　“是的，王妃说不能让夫人乱了府里规矩。”陆流一五一十的将听到的告诉朱楚仁。

　　朱楚仁揉着太阳穴，闭眼似是有些疲惫，“罢了，那丫头也该听话一点，不然日后还是要吃苦的。”

　　“那王妃那里？”
　　“可查到了什么？”朱楚仁看起来意兴阑珊。
　　“王妃身边有一个近侍，很少出现，像是有什么信号才会现身。”

　　意料之中。

　　“按原来说的做吧。”朱楚仁抬眼间，眸光幽暗清冷，轮廓清晰的脸庞此刻无甚表情。
　　“王爷，王爷确定那孩子不是……”
　　见朱楚仁瞪过来，陆流识相的闭了嘴，“卑职多嘴了。”
　　“去吧。”

　　朱楚仁这才又将注意力转向那份名单，原来梁王这么早就被魏忠贤收买了，名单里还记录了详细的金额。

　　内隔，六部，以及各地巡抚一半的官员都在上面，魏忠贤基本买通了明朝的半壁江山。朱楚仁此刻才觉着魏忠贤的势力已经这般大，超出了他的想象。是时候开局了……

　　林砚之在佛堂跪着已经没有时间概念，只是隔一阵子有人来送饭，过不多时又有人来送饭。中午，晚上，她想这会儿应该是入夜了吧。没有了白日里的各种脚步和下人们叽叽喳喳的谈话声，安静的很。

　　她的膝盖开始犯疼，困意也一阵阵袭来，到底还是跪在那里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被冻醒的，她搜了抖肩膀，转过头看向外面，天色依旧黑沉沉。一低头看到一个墨色的狐裘披肩正躺在地上。

　　林砚之拿起来，抬眼回想了一番，这件狐裘披肩朱楚仁曾经用过。

　　他来过了。

　　林砚之将它重新批到自己身上，瞬间就暖和了，果真挡风，没那么冷了。
　　低头拿起腰间的禁步，“你说王爷是不是不生气了。”

　　自是没人回答她的问题，将禁步别回腰间，略微动动腿，感觉已经从疼转变成麻，没了知觉。挪动着伸出腿坐下来，揉着膝盖，“嘶”，感觉肿了，她抽气裤腿，一寸寸慢慢往上移，果真两膝盖高高隆起。

　　她这细皮嫩肉，哪跪过这么长时间。林砚之从佛堂四处张望，试图寻到一个冰的东西，给自己的膝盖敷一敷，但是什么都没找到。

　　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重新将裤子放下来站起身，想走动着让腿部的血液更流畅些，第一次站起来的时候有些不稳，又跌坐回去。缓了几秒，才又试着借助旁边摆满烛火的桌子站起来。

　　绕着佛堂走了一圈，腿部终于没那么疼了，她才将一直紧关着的门拉开。不期而来的一股冷风直入胸腔，迫的她连连咳嗽了几嗓子。

　　到底消去了满目困意，踏出门仰头看着半轮明月和几颗孤零零的小星星，心里一阵寂寥之感。身后突然传来了声音：“怎么不跪着了，领罚都能偷懒。”

　　“我没有……”一回头见是朱楚仁，将后半部分话噎了回去，才又赌气地别过头看向天空。
　　朱楚仁笑了一声，走上前来站到她旁边，顺着她的角度看向天空，“腿疼么？”
　　林砚之不回答，又侧了侧身子。

　　朱楚仁将视线拉回到她脸上，一直找到她前面追着她的视线，起初林砚之还气哼哼地来回避闪，后来发现她眼睛看哪，他追到哪。朱楚仁最喜欢来这一招，还百试不爽。

　　终于林砚之就范了，“王爷你干嘛呀，大半夜不睡觉来这里看妾身笑话。”

　　“哈哈哈哈，这就是看你笑话了？”朱楚仁见她这撅着小嘴，气鼓鼓的样子，心情倒也舒畅了几分。

　　“怎么不是，王爷白日里不是不愿意跟妾身说话的吗，这会儿又来。”其实她知道朱楚仁是担心她，不然又怎么会选择这个时候来。

　　朱楚仁抬起手捏捏她的被冻得有些红的小脸，诱哄似地道：“你这丫头，自己犯了错还这般有理，真是不讲理的紧。”

　　“我……”林砚之还想骂他，可见他满脸和煦关怀的样子，到底也说不出别的。

　　“我什么，说不出来了吧。”朱楚仁这才站直身子，将她披着的狐裘披肩系紧了，站在她身后，捂着她的耳朵，帮她取暖。

　　林砚之见朱楚仁这样，气也消了大半，才说道：“王爷你说人死后是不是会上天？”

　　“天上的每个星星都代表人世界的一个人，所以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都会在它固定的地方看着他的亲人们。”

　　“真好。”

　　朱楚仁探前头，看着她此刻的表情，放开她的耳朵附在她搁在身前的手上，搂住了她，半晌才道：“我俩将来也终将会变成星星，看着我们在人世间的孩子。”

　　林砚之“噗嗤”笑出了声，从他怀里转了个身，说道：“王爷回去吧，怪冷的，我还得跪一阵子才完。”

　　“你呀，就不怨王妃？”

　　“说真话？怨，不过我有错在先。”林砚之又不是胡搅蛮缠的人，虽然白日里真的是气急。
　　“以后不能跟其他男人随随便便出去，还夜不归宿……”
　　“可他不一样，是我师父嘛。”

　　开始撒娇了。

　　“师父也不行，你可知……”朱楚仁想了下，觉着还是不让她知道他派了人好一点，便没说后面的话。

　　“王爷比我爹爹都霸道，行了，我要回去跪着了，你快走吧。”林砚之说着就要推开他，却被对方一把打横抱了起来：“跪什么跪，本王说不用跪了，回去睡觉。”

　　“王爷，哎，王爷。”
　　到底也管用，林砚之直接被带回了琅琊阁。

　　这一天一夜来回折腾，林砚之到底还是给冻着了，生生病了几日，一直养在琅琊阁内。
　　朱楚仁忙完回来就陪着她，很是心疼。

　　马上就要过年了，府里都在忙着置办各种年货，为庭院挂着各种装饰，林砚之的风寒终于好了，这才兴冲冲回到自己的清幽阁加入到院落的装扮里。以前她在家也最喜欢过年的时候，红红火火感觉特别喜庆。

　　朴诗妍自从怀孕后，朱楚仁就时常让太医给她调一些滋补的药，似乎对她关心增加了很多。

　　这样的关心是过去的朴诗妍一直想拥有的，可现在却有些惶恐，时常呆在妍丽院，尽可能减少和朱楚仁的接触。阿澈出现的时间也越来越多，她的依赖感俨然从朱楚仁变成了阿澈。

　　这日她来到清幽阁看望生病刚好了的林砚之，才刚进院内，就发现这院里热闹的很。
　　“王妃到。”这一声传令，让院里忙碌的人都停了下来，下人们都停下来到门口给朴诗妍行礼。
　　“起来吧，你们夫人呢？”朴诗妍四处看了看没发现林砚之的身影。
　　冬菊应声说道：“夫人在里屋呢。”
　　朴诗妍这才往里面去。

　　刚撩起帘子就闻到一股甜甜的味道，“妹妹在做什么呢，这么香？”
　　林砚之这才看到她来了，上前行了个礼，“姐姐来了。”
　　“听说前几日你病了，姐姐今日才得空过来看妹妹，不会怪姐姐吧。”
　　“怎么会，姐姐多心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

　　“哦，我正和兰儿在做番薯甜汤，刚做出来，很好喝，姐姐要不要尝尝？”

　　“妹妹亲手做的，那我倒要尝一尝。”朴诗妍天天喝药，没什么胃口，闻着这个味道倒很是馋。
　　林砚之对兰儿招招手：“快，给王妃端一碗热乎的过来。”

　　“是。”

　　不多时，就用盘子端着两份热喷喷的汤走过来，分别放到朴诗妍和林砚之跟前，林砚之还伸出手，帮朴诗妍搅了搅，道：“姐姐尝尝。”

　　朴诗妍端起来闻了闻，确实挺香，朴诗妍拿起勺子没一阵就喝完了。“却原来不知妹妹有如此手艺，做的真好吃。”

　　“姐姐喜欢？改日妹妹去妍丽院帮姐姐也做一份。”林砚之觉着她现在怀孕了，好容易喜欢吃这个，便顺口说了出来。

　　朴诗妍拿起帕子擦擦自己的嘴角，抬眼看着林砚之，有些犹疑：“我以为妹妹会怪我罚你呢。”
　　“怎么会，妹妹确是违了规矩，王妃罚我也是应该的。”林砚之当时有气，但后来就释然了。
　　朴诗妍笑着拍拍林砚之的手道：“怨不得王爷这么喜欢妹妹，却原来是真的这般体贴人。”
　　“姐姐过誉了。”

　　林砚之点了点头，“今日就是来看看妹妹身体，无碍，我便放心了。过年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我讲，我让管家替你置办。”

　　“谢谢姐姐，我也没啥特别想要的，等想到了在跟姐姐讲。”
　　“行，那我先走了。”
　　林砚之从布撵上站起来道：“恭送姐姐。”
　　“别出来了，外面怪冷的。”说完就走了。

　　送走朴诗妍，林砚之才长长舒了口气对兰儿说道：“你说这王妃到底有几副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