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蛊》胡壹淳

41、第 41 章

　　辗转半月，安世奇一行人押着镖车终于到了京城。

　　此次是替咸阳的大丰商行给梁王朱厚成送礼，倒也一路顺畅。安世奇对梁王没有多少了解，但是他知道这大丰商行在咸阳颇有来头，常年和朝中一些官员有金钱来往，想必背后的人很厉害。

　　他的镖局在做了小半年时间后，以从无失手的名头盛名在外，引得无数商家找上门来。这才吸引了大丰商行的注意，第一次接到它的镖，可见对方选人之严谨。

　　镖车来到梁王府外，管家来福带他们到后门。安世奇借机打量了一番这府邸，进进出出的下人们都埋头在做自己的事，不言不语，甚是压抑，想来这梁王性子不是太好。

　　将镖卸下之后，来福将银子付与安世奇，便说道：“各位也是江湖中人，江湖规矩应是懂得。”
　　安世奇明白他的意思，押镖者得管好自己的嘴最为紧要，“草民了解，必对外不多言。”
　　来福点了点头：“嗯，那就辛苦各位了。”
　　“客气，若数量没错，那我们就先走一步。”
　　“请。”
　　安世奇带着人这才离开梁王府。

　　顺利出镖后，大伙儿都轻松了不少，洪适对安世奇说道：“掌门咱这终于出镖了，去乐福客栈好好吃一顿去。”

　　张玲玉也道：“是啊，世奇哥，这半个月以来大家都精神紧绷，今天真该好好庆贺一番。”
　　“好，不过玲玉你得陪我走一趟。”

　　张玲玉停下脚步，看向安世奇：“何事？”
　　“陪我去见一个人。”
　　张玲玉看着自己这一身男装行头，“我需要去换回女装么？”

　　安世奇思考一阵，点了点头，脸上浮出了几丝轻快，“还真得换，走吧，咱们先回乐福客栈。”

　　休整一日后，洪适带着其他兄弟直接去京城玩去了，安世奇带着张玲玉去了宪王府。被门卫拦到门外不得进去，赶巧碰到下早朝的朱楚仁回来，认出他来，“这不是砚儿的师父嘛，好久不见。”

　　安世奇躬身给他行了一个礼：“宪王。”
　　“嗯，今日来我王府，所谓何事？”
　　明知故问。

　　“数月不在京城，昨日刚来，便想来看看砚儿，但愿没有扰到宪王。”
　　“哎，怎么会，来者是客，里面请。”
　　进门后就对陆流说道：“去把夫人请过来。”
　　“是。”

　　朱楚仁看着安世奇旁边的女孩子，就问道：“那安先生旁边这位是？”
　　张玲玉正要说什么，就被安世奇抢了话，道：“哦，是我的一位妹妹，和砚儿熟识很久了。”

　　这一声妹妹把张玲玉刚拾起的表情，拉下去了，她略转过头看他一眼，低下头跟了一句：“是的，听闻砚之进了王府，便让哥哥带我过来看看。”

　　朱楚仁在这半天功夫，看他们俩的互动，也猜出了八九分。就这位姑娘看他的眼神，沉的都能化了。

　　心里叹口气，又是一个妾有意来郎无情啊。

　　“你们怕也是砚儿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了，她见到你们定会很高兴。”宪王视线在他们二人之间寻索

　　有些事情他们都在极力不让林砚之想起，但活在真实记忆里的人又岂能不为她的遭遇心伤。
　　安世奇拿着茶盏的手顿住了，半晌才言：“可惜草民不常在京，不然还能时常过来看她。”
　　“嗯，也是可惜，不过安先生不在京城，又何以是青梅竹马？”

　　“家父和砚儿的父亲是世交，所以草民和砚儿也便认识的早了些。”
　　闻言，朱楚仁眼睛微眯，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安先生父亲可也是在朝为官。”

　　“家父只是咸阳的一个寻常大夫，并非官家人。”安世奇只道他是话家常，也没想别的，实话实说。

　　之前没想到这层关系，广连道人的两位男徒，一文一武。武者林殊，文者擅医，若没猜错，这另一本经书十之八九……

　　想到此处，朱楚仁拿起茶杯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茶水，心下有了计较。

　　林砚之从外面拎着裙角跑进来，远远地就叫着：“师父，你可来看我了。”说话间就冲到安世奇怀里，像往常一样抱住了他，“好久不见，可想死砚儿了。”

　　宪王见她这亲热劲儿，脸上的笑容收起了几分。一旁的张玲玉和安世奇看了宪王一眼，又看向林砚之。

　　连陆流看着都着急，这夫人可够虎的，没看王爷脸都拉下来了。

　　安世奇以为这丫头入王府会懂些规矩，没曾想还是像往常这般。但到底朱楚仁在旁边，他的手也只是象征性地在她肩头拍了拍，“砚儿来了。”

　　“玲玉姐姐也来了。”

　　朱楚仁咳嗽了一声，站起身，移步到林砚之身后，将她从安世奇怀里拉出来，按在一边椅子上才道：“夫人莽撞，忘了规矩，安先生见笑了。”

　　林砚之见众人脸色都怪怪的，这才觉察自己有些不管不顾了。站起身给朱楚仁行了个礼：“王爷。”

　　朱楚仁面无表情地看着林砚之，“就看到你师父和玲玉姐姐，就没见本王还在么？”
　　林砚之咬着唇，自知失了男女礼数，“王爷，妾身这不是好久没见师父他们，激动了嘛。”

　　安世奇也觉察到朱楚仁有些不悦，只挑开话题说道：“王爷恕罪，砚儿从小便如草民妹妹一般，自是亲近多了些。”

　　你到底有几个妹妹？

　　“罢了，你们难得见一回，本王就不在这里碍事了，时间允许的话就在王府住上几日，陪陪夫人。”

　　“谢王爷。”

　　朱楚仁交代完自己就离开了，只是离开前看了陆流一眼。陆流轻轻点了点头，明白其眼里的意思，退到门外，目送朱楚仁离开。

　　见他离开，林砚之这才又活泛起来，站起身拉着张玲玉的手道：“玲玉姐姐，好久都没见你，可想死我了。”

　　张玲玉看着比两年前见她的时候瘦了好多的林砚之，心里生出一股悲悯之情，强自被她按下去，只道：“听世奇哥说你进了宪王府，我还不敢相信，原来是真的。只是你在这里过得好么？”

　　“挺好的，王爷对我不错，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规矩太多，你也知道我在家最烦的就是规矩。”
　　安世奇在身后敲敲她的脑袋道：“你啊，瞧你刚刚的行为，让那王爷脸都绿了，恨不得把师父给吞了。”

　　“师父，连你也打趣我。”林砚之噘着嘴撒娇道。

　　安世奇从怀里拿出一包软糖递给林砚之，道：“这次带了你最爱吃的软糖，顺带也让你玲玉姐姐看看最近的身体如何。”

　　林砚之接过软糖，直接拿出来就放到嘴里，麻酥酥的真甜，又拿出几块也递给张玲玉：“姐姐也吃。”

　　张玲玉拿起来放到嘴里，笑着看了看安世奇：“世奇哥就偏心，只给你买，都没有我的份。”
　　“啧啧，唯有女人与小人难养也，真真是。”几个人笑成一团。

　　玩笑过后，张玲玉才给林砚之把起了脉。
　　林砚之不解地说道：“我并未生病，师父为何要让玲玉姐姐给我把脉？”
　　张玲玉柔声安慰道：“看你瘦了不少，便忍不住给你看看。”

　　“你们啊，就是大夫的通病，有事没事就喜欢给人诊病。”安世奇坐于一旁，只是听着她俩打趣，道也没插嘴，只是感觉这次见林砚之，她的神色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之感，也不知是他想多了。

　　半晌后，张玲玉才慢慢抬起手看着林砚之：“砚之脉象虚缓，有些事情不可过度劳累才好。”
　　“有吗？”林砚之真是认真思考了一番，也没干啥劳累过度的事情，每天最劳累的不过就是练练剑。

　　“看来这砚之真是深得宪王所爱呐。”张玲玉说着自己捂嘴笑了，不自觉地看向安世奇。

　　他即刻明白了话里的意思，低下头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心境如何，只是稍显起伏的胸脯似乎暴露了些。
　　不甘心吧。

　　林砚之一下没反应过来，“玲玉姐你这是说的什么呀，又跟王爷有什么关系？”
　　“这丫头，傻。我说你得让你家王爷在房事上要节制一点，不然你这小身板可是扛不住哦。”

　　这回说的这么直白，林砚之真真闹了个大红脸。尴尬的瞄了他师父一眼，低下头抓着手里的软糖，道：“玲玉姐姐，你私下同我讲就好了嘛，这我都不好意思了。”

　　“哟，砚之可是长成大姑娘了。”
　　“姐姐你又没比我大几岁，总把我当小孩子。”
　　“好好好，不过我跟你说的可要记住了。”

　　“知道了，不过是王爷想要一个孩子，这才……”林砚之将软糖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摸着自己的脸说道：“我看起来真的很憔悴吗？”

　　“没有，只是脉象显示而已。不过我们刚进京就听百姓们说宪王妃有喜了，怎么还想要孩子？”
　　在她来京这两天，总能听到街头巷尾的人议论，说这宪王可是改邪归正了。

　　“怕是宪王并不中意这怀孕之人吧，听说这王妃是高丽公主。”安世奇补充道。
　　“师父你怎么知道？”

　　他没有回答林砚之的问题，只是站起身来到林砚之身边：“砚儿，宪王不是个心思简单之人，不然，你还是跟师父离开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