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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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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更迭,秋去冬来,转眼已是天寒地冻之时。
安世奇回咸阳有些时日,本欲留在京城以便能和林砚之有所照应,不至于留她一人在那里无亲无靠。但到底有责在身,容不得他全然不管不顾。
上一次兵变让白莲教元气大伤,也证明老帮主一些激进的的做法并不利于白莲教的长期发展。在短短数月,他便将白莲教重整起来,只是这次没有盲目的去跟官府对抗,而是带领这些有一身本领的教徒组建成了一个镖局,发展和京城的走镖业务。
这样方便搜集情报,找准时机对付贪官污吏,并为死去的长老们报仇。
元宵节那次,安世奇奉命从户部侍郎手里偷出名单和相关的证据,以此要挟阉党,但还没来得及有所举动,就被朝廷出兵剿了。
安世奇料定朱楚仁和魏忠贤是一派,奈何现在林砚之在他府里,致使他本来报仇的计划只能搁置。
安世奇始终对林家的遭遇自责,到底在林砚之最需要他的时候,都不在身边。
“世奇哥原来你在这里啊,洪适他们正在找你呢。”张玲玉从屋外进来,就看到安世奇看着一张纸在走神。
安世奇从桌案上抬起头,将那张名单收起来,才道:“可知是何时?”
“说是关于明天押镖的事,世奇哥你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安世奇摇了摇头,“刚在想问题,走吧,去找洪适。”
“好啊。”
张玲玉跟在安世奇身后,出门之际看了看刚刚他收起来的东西,拧眉撅了噘嘴关上了门。
来到院里,洪适他们正在绑明天要押京的镖,见安世奇出来,才道:“少帮主,这趟镖你要亲自押么?”
安世奇眼神微抻,“又忘了?”
洪适拍了拍自己的嘴,道:“瞧我这张嘴,掌门是叫掌门,嘿嘿。”
安世奇笑了笑这才说道:“现在这时局,我们切不可自己暴露身份,被官府的人知道我们和白莲教有关,后面的仇就甭想报了。”
“知道知道,世奇哥。”
“怎么样,都绑好了?”
洪适拍一拍那满满两车箱子,“绑好了,就等着明天出发了。”
“嗯,今天回家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张玲玉在一旁,看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憋了半天才说:“世奇哥,我能不能这次跟你们一起去,万一有谁生病了,我还能帮忙。”
安世奇侧头看了她一眼,“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儿,带你一个女孩子不方便,再说了都是习武之人,一般的病都没问题。”
洪适看张玲玉那可怜样儿,就帮着她说道:“掌门,我觉着可以带姐,她从小跟我们长大,我们早习惯她的存在了。”
张玲玉虽觉着他这话说的不是很好听,但总归是为她说话,便点了点头期待的看着安世奇。
安世奇眼神在他俩身上转了一圈才说道:“好吧,那就一同去,正好也快过年了,可以去买一些喜欢的东西回来。”
“嗯嗯,多谢世奇哥,我这就回去准备准备。”
“嗯,我也得回家一趟。”
到医馆的时候,他爹正在关店铺,安世奇跑了几步过去帮忙。安南也没拦着,便同他一道将门外的遮板挡在门外边,父子俩才一同回了后院屋里。
王韵诗摆好碗筷见到儿子回来了,笑的温和,抬起手道:“奇儿回来了,快坐下来吃饭。”
“是,娘。”
吃饭间隙,安世奇说起明日要押镖进京的时候,王韵诗和安南互相看了一眼。王韵诗将碗搁在桌子上,有些担心地问道:“现在进京安全么?上次你们不是好不容易才从京城逃出来的吗?”
为母亲的自然是担心儿子的安危。
安世奇将嘴里的饭咽下去之后,才说道:“娘你放心吧,一来官府的人没见过我们的长相也不知我们的身份,二者,我们现在是正常的做生意押镖,他们谁又能拦的住。”
这么说王韵诗倒是稍微放松了些。
安南在一旁也安慰道:“奇儿长大了,向来稳重,这么做必然是考虑清楚的,你又何必这么担心。”
安世奇笑着看了他爹一眼,道:“爹说的对,奇儿心里有数。”
安南点了点头,“自己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儿,另外,去京城看看你林叔叔的女儿,哎。”
提起自己的师弟林殊,当年同出广连道人门下,他习医治病救人,林殊习武入朝为官报效国家。
当年师父也曾劝过他,伴君如伴虎,但林殊觉着男儿生来就该报效国家。后来师父去世前,留给他俩一人一本金刚经,说这个东西能救他们的命同时也可能要了他们的命,之后便让二人下山了。
当时他们并不知这经书有什么秘密,只是遵循师父的意思,二人切不可同处一处,安世奇便隐姓埋名寻山游水,后来碰到王韵诗才定居咸阳。林殊便直接进京入朝为官。两人也只在私下里联系,并没有人知道他们年轻时候是师兄弟。
现在林殊的结局,真应了他师父当年的话,怎能不让他惋惜。
安世奇将碗筷放下来,手撑在桌子上,低声说了句:“爹,我会的。”之后便起身说道:“我吃了,先回屋休息了。”
安南点了点头。
王韵诗见儿子走开了,才说道:“你这干嘛提砚之,不知道她是奇儿心里的痛么。”
“总要忘记的,他们终究有缘无份。吃饭。”说完,安南夹了几样菜到王韵诗的碗里才继续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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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过雪的京城,银装素裹,白茫茫的雪花将高门大院和街边胡同覆盖着,倒是掩去了那些尘世里的勾心斗角,看起来甚是干净纯洁。
林砚之像往常一样吃过早饭,才出门就看到竹林被雪覆盖了。穿了衣服,拎着剑不管不顾地往竹林跑去。
兰儿在后面追着,“小姐,你的披风。”
林砚之不远不近地说道:“披那个没法练剑,你先帮我拿着。”
说话功夫,就一跃而起飞上竹林,落在竹林上的雪花到底支撑不住这么大动静,都扑簌簌地落在地上,远观倒像是在竹林里单独下了一场雪,甚是壮观。林砚之在软软的竹枝飞来飞去,手里挥着剑,好不潇洒。
直到折腾出一身汗,她才收起剑,慢慢落在地上,满脸兴奋。兰儿见林砚之停下来了,才赶紧跑过去将披风搭在她肩头,推着她往屋里走。
刚进屋,林砚之被屋里的热气暖和的一哆嗦,将剑收起来放到一旁的架子上,才走到炭盆边戳着双手,嘴里念叨着:“兰儿你是不知道,下雪天站到竹子上往下看,太美了。”
“是啊,可惜兰儿不会武功。”
“小时候让你跟我学,你就不乐意,现在后悔了吧。”林砚之回头取笑兰儿。
兰儿往炭盆里添着火说道:“兰儿可没有小姐那样习武的天赋,小时候不是也练了些时日,一点长进都没。”
“也是,你确实没开了这一窍。”
“小姐……你又那奴婢寻开心。”
“哈哈哈哈哈,开个玩笑嘛。”林砚之想起小时兰儿习武的样子,老被骂,后来一到练武的时候她就借口练女工跑了。
两人正聊天烤火,冬菊从外面撩帘子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暖炉走到林砚之身边地给她,道:“小姐,刚刚管家过来说,让小姐一会儿去大厅。”
林砚之手一下一下地摸着暖炉,问道:“管家有说是什么事吗?”
冬菊道:“奴婢问了,管家说到了就知道了。”
“哦,”林砚之深吸了一口气才站起身说道,“那行,去把前几日王爷送来的新冬袄子拿过来,我穿那一身过去。”
“是小姐。”
朱楚仁知林砚之喜素色,但冬天还是亮色看着暖和,便命人做了几套冬装给她送过来。
林砚之说的那一套是绿色的袄子,脖颈袖口处有白色的毛边,看起来及是暖和,也让她看起来柔和不少。
换好衣服,搭了披风便往前厅走去。到底下雪天路滑,走的慢了些,等她到了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
所谓的其他人都是朱楚仁的父母弟弟妹妹和朴诗妍。
林砚之一看这阵仗,心说,今天是有什么要紧事,居然聚齐了这么多人。
才赶忙走上前来,依次给老王爷侧妃和朱楚仁朴诗妍行了礼,“雪天走的慢了些,没有晚吧?”
朱楚仁见她来了,便让她坐于自己身侧,笑容可掬地说道:“没有,今天让大家来是要说个好消息。”
此刻朴诗妍手里抓着暖炉,低着头,笑的眉眼弯弯,似乎是知道了一般。
林砚之便问道:“想必是好事,看王爷这么高兴。”
朱楚仁点了点头,“是好事,太医刚给王妃诊过脉,说王妃已有孕三月有余。”
林砚之听完先是一愣,后才反应过来站起身说道:“妾身恭喜王爷要当爹了。”
其他人听了也都非常高兴,老王爷在一旁说道:“看来我终于要当爷爷了。”
楚楠楚婉都上前祝贺:“恭喜哥哥王嫂。”
朴诗妍将铜炉放在桌子上,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才刚知道,都还没什么动静,我说了等肚子大了,在和大家说,王爷就是着急。”
“唉,这等好事何须藏着掖着。”
“是是是,王爷说的极是。”朴诗妍兴是没想到朱楚仁会这般重视,倒是真有些受宠若惊,表情浮着些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