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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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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林砚之呆老实了一阵。可耐不住热,没过多久,又悄悄往外挪。
俨然清醒了的朱楚仁在背后看着她蝉蛹一般来回折腾,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看来砚儿还不累,嗯?”
累,很累的。
黑暗中,林砚之也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是看到他眼里的光,像是能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的灵魂里。
朱楚仁在她脖颈处拱了拱,“愣什么神,看来以后不能再让你出外面,这会儿都敢给本王走神,嗯?”
说着埋在被子里的腰一个使劲,巧妙了碰了一下,让失神的林砚之不自禁地叫出了神。
回过神,有些恼羞地砸了几下朱楚仁的肩膀,“王爷,还疼呢。”
这不经易间柔情百转的一声道取悦了朱楚仁,朗声笑了一阵,才躺回她身侧,手里攥着她的一缕发丝,微侧头看着她,“是不是特别想念外面的世界?”
哪是特别想,那是非常。
“没有,王爷将妾身从环采阁救出来,对妾身已是莫大的恩赐,哪还敢肖想外面的世界。”
口是心非的王者。
“是吗?本打算明天带你出去玩,但既然……”
“什么时候?我刚刚胡说的。”林砚之生怕朱楚仁改了主意,忙不迭地改口,生怕下一秒他收回这个想法。
“……”
“女人可真是善变。”
林砚之假装没听到他说的,只是在他身前转了个身,甚是崇拜地看着他问:“咱们明天去哪玩?”
朱楚仁思索了片刻,“见见你这好不容易找到的师父,毕竟作为你的郎,还未曾见过你的亲人。”
林砚之没觉察出他话里的意思,只道:“好呀,我师父对我可好了,从小教我练武,我的那点三脚猫功夫都是他教的。”
“是么?那可得好好感谢他一番。”
事实上,朱楚仁和安世奇在打马球的时候交过手,他那时候就觉着他的武功甚为熟悉,像极了元宵节跟他过招的其中一个人,但是又不太确定。
如若是真的,那她这个师父怕是不简单。若和东林党有什么瓜葛……
他可不能让林砚之再搅进那一场党争里,到时候更保不住她。
自进王府以来,头一次能名正言顺从大门外出,林砚之自是欢喜,比往日在府里活泼许多。
两人虽都是男装打扮,但两人时不时探头骚耳的亲密互动,让路人频频回头观望。直到林砚之发现路人怪异的眼光,才收敛了几分。
朱楚仁是不甚在意这些。
只听林砚之凑到他跟前,拿扇子挡着脸悄身道:“我脸是不是脏了,怎么老有人回头看。”
朱楚仁煞有介事的低头认真看了一眼,“没有,”随后又凑近几分,摸摸她的鼻子,道:“啊,原来是这里有灰了,这回干净了。”
说完咧嘴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往前走去。
那你笑什么……
林砚之只当是真的,又用袖子在鼻子上擦了一通才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哎呀,你走慢一点,又不是赶场子。”
闻声,朱楚仁停了下来,回头,林砚之得亏刹车及时,才避免撞到他怀里。“莽莽撞撞像什么样子。”
还不是你,走得好好的干嘛停下来。
朱楚仁从她的眼神里读出她此刻想的,只道:“别这样看我,我可不想当众表演断袖之癖。”
“什么断袖。”
朱楚仁搭着她的肩膀将林砚之又拉近了几分,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林砚之当下脸爆红,使出洪荒之力,将朱楚仁推开,嘴里还念念有词,“不正经。”
“哈哈哈哈哈你倒是说说看,本王哪不正经了。”
林砚之到底没说出口,为转移话题,跑到一处小贩摊子旁,是卖干果的,她尝了几样,味道还不错,便让老板包了几两在路上吃,免得朱楚仁又口无遮拦说一些浑话。
一抬头看到隔壁小摊挂着黑白相间的条幅,“卜天卜地卜人命”。林砚之一瞧这,就来劲了,什么人敢这么大口气。这街头算卦的人也见过不少,就没见过这么狂的人。
拿了干果连钱也顾不上付,就过了卜卦摊前。
卖干果的看她不给钱就走,扯着脖子正要喊,后面站着的朱楚仁看了眼林砚之扔给老板几个铜板,跟了过去。
朱楚仁抬头看了看这摆设简单的小摊,要不是他这横幅太硬气,一般人都注意不到,属实冷清。
摊主是个四五十岁的小胡子道人,看着走过来的两位客人,瞅都没瞅,继续擦着手里的木雕,只是用不符合年龄的略有些清亮的嗓音说道:“要卜卦就写生辰八字,不卜请走开。”
“嘿,我说。”林砚之这牛脾气上来了,“摆摊做买卖不该是笑脸迎人,我不卜也不走你能把我怎么样呢?”
听到这话,这个小胡子道人才从木雕中抬起头,眼神从林砚之滑到旁边的朱楚仁,眼神微微闪了闪。
将桌子上的纸和笔推到他们面前,“看样子二位确实需要看一看。”
“我说老道,你这口气好狂啊,敢卜天卜地卜人命,你卜的了么。”
“小公子不信,不妨试她一试。”老道也不多说废话。
“卜不准怎么办?”
老道但笑不语,看了朱楚仁一眼,低头继续擦他那个木雕,还是那句老话:“卜不准老道便离开这里。”
“好”,林砚之可是个不经激的的主,拿起笔利落地写下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呐,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准,这是我的生辰八字,看看。”
写完后便挑着眼,背后剪着双手,一晃一晃地看着老道。
一旁的朱楚仁煞有兴趣地靠在旁边的小摊上,看着林砚之,倒是颇有点看戏的意思。
老道将木雕轻放在一旁,将她写地翻过来看了几眼,又抬起头看了眼前这两位客人几眼,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正经看他们,表情透着一股子神叨劲儿。
林砚之见他只是盯着他们看,也不说话。
“我说,写也写了,您这怎么着,看不出来了吧。”
老道笑着点点头,手敲着那个桌子,“是是是,老道的能耐确实看不来,让二位失望了。”
看不了,还敢这么狂。林砚之扒拉过前面的小椅子,稳稳坐了下来,手里掂着小扇子拍了拍桌子,“您今儿要不给我算,我还就不走了。”
朱楚仁刚认识林砚之就知她的性子,皮起来也是拧。“我说你这道人,摆摊做买卖,还挑人?”又指指那几个招摇的大字道:“不然我就依你欺商骗客,明儿就抄了你这摊儿。”
“哎哎哎,别介,二位都是富贵之人犯不着跟一个老道较真,俗语常言天机不可泄露。”
“还天机,你今天不说,本公子就让你看不着天。”说着从袋子里拿出点干果塞到嘴里,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罢了,也是与两位公子有缘。”边说边坐下来,指着那个八字道:“此八字不过是富家公子的命。”
林砚之闻言,噗嗤笑出了声。
那道人略微可惜地摇摇头道:“此八字若为坤造,那便不单单是富贵之人,一生虽情路坎坷,确是出将入相之人。”
“坤造?是什么意思?”林砚之不解,但朱楚仁明白了些。
只听那道人道:“周易八卦,乾坤分别代表男女,坤造便是指女孩子。”
林砚之闻言将手放于桌上,对道人说道:“那便是坤造,你说我一生坎坷是何意?”
道人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是姑娘?”
林砚之点了点头。
那道人又问:“姑娘双亲可还健在?”
“在呢呀。”道人看了看一旁的朱楚仁,点着手指关节,嘴里念念有词,笑了笑道:“看来老道道行还不够,也罢,这就收摊。”
林砚之还想问他些什么,只见那老道从桌子下拿起一个木棒,撑着站起来对她二人说道:“姑娘是有福之人,但要切记不要太过相信他人。”
说完便一瘸一拐走了。
林砚之看着远去的道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半天才说:“瞧瞧这人神神叨叨,不明不白说了个什么?”
朱楚仁看出这个道人寻常人,但嘴上却言,“江湖走士而已,不用管他。”
来到乐福客栈外面,林砚之就忘了那茬儿。拽着朱楚仁的袖子说:“我师父就住这里。”
“客栈?你师傅不在京城常住?”朱楚仁看着冷清的客栈门口,恰此时从里面出来个人,正是阿本。
见到门外的林砚之和朱楚仁后,表情微不可查的变了变,小跑着上前,“林小姐来了。”
“嗯,我师父今天在吗?”
阿本停顿了片刻,道:“安公子好像是出去了,早上没见着。”
“这样啊,那我门上楼等一会儿,师父要是回来后叫我。”
“得嘞,酒菜还是老几样?”
“没错。”
朱楚仁微抬起下巴斜着眼瞟了她一眼,哼了一声道:“感情,你是常客了?!”
林砚之这才想起他并不知她来过几次,只嘿嘿干笑几声拉着朱楚仁往里走,“哪能,我就来了一次,他们家的酒不错,王爷上去尝尝。”
朱楚仁倒是很吃这一套,嘴角一咧,“走,让本王尝尝这酒到底有多好喝。”
林砚之拱着他往里走,嘴里还念念有词道:“一定不会让王爷失望的。”
他们门口两个穿着讲究的“男人”,让里面吃饭的人频频观望,窃窃私语。
来到老位置,小二已经把菜依序端了上来。
林砚之很狗腿的,亲自给朱楚仁倒了一杯,“尝尝,不比你的梅花液差。”
“呵呵,你倒是又知道。”
那是,我尝过怎么会不知道。
朱楚仁接过她的酒杯,嗅了嗅,仰头全喝了。“是不错,那还缺了点劲。”
林砚之撅了撅嘴,托起下巴,眯着眼看他喝空了的酒杯,“那还是王爷嘴叼。”
“嗯,我当你这是夸奖了。”
朱楚仁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慢悠悠地看向街道上往来的行人。
阿本在他们上楼后,就匆匆往后院走去。
“安公子,林小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