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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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遇乐死死地扯着不断下沉的阿娟，眼看就快支持不住。唐雨霖靠着木板，艰难地游到了他的身边。
海浪太大了，游半米，就被打回去三米。
他们合力把阿娟放到了木板上，木板勉强能支撑起她。她还没有晕厥，对他们满眼感激地说：“把诗诗给我吧，我会保护她的。”
唐雨霖把诗诗高高举起来，让阿娟把她接到里怀里。
为了木板不被刮翻，她和俞遇乐一人稳住一头，在海上艰难地推行着。
两个人长期都食不果腹，俞遇乐几天来都受着伤痛，唐雨霖刚才腰也受到了重击，两个人几乎是零体力了。海浪仍是那么大，那么无情，唐雨霖不断地喝着海水，半边身子已经控制不住了。
而那货船，早就沉下了半个腰。
什么都没有了，两百人的美国梦，两百人的生荣死衰，全部都化为泡影，全部都成了笑话。
而那救生艇上，不断有人爬上去，两人，三人，四人……他们是上帝的宠儿，他们是后福之人。唐雨霖没有想自己，她的心里只有这木板上的人，她的眼里只有小女娃哭着喊妈妈的小脸庞，她一定要救下她们，她一定要！
经过十几分钟的搏击巨浪，两个人终于够到了救生艇的船舷。
这是一条古老、原始的救生艇，没有发动机，只靠人工划桨。掌桨的男人举起船桨大叫道：“别上来！再上来船就翻了！”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意识到了这船就要超载了，有些自私的就跟了那掌桨的男人一道，护着船只说：“别上来了，不然大家都得死。”
“是吗！那你下来！”俞遇乐伸手一扯，把船上的一个男人拖下了水，全船的人都惊呼起来，他怒吼道，“扑街！让小孩和女人上去！”
掉下去的男人在水里疯狂地扑腾着，船上有人兴许是他的兄弟，气愤地拨开人群，抢过掌桨人的桨往俞遇乐头上就是猛敲：“女人！女人你个姑奶奶！没有男人，要女人什么用！”
俞遇乐一下子被劈头盖脸地打下来，顿时头破血流。他沉到海里呛了几口水，气得炸肺，一手抓住还打过来的船桨一拉，那男人“啊啊”地惨叫着，又被拉了下来。
全船人又一阵惊呼，有人喊：“打死他！他要把我们都拉下去！”
被拉到海里的那个男人像一头疯了的狮子一般，跃过来抓住俞遇乐的头就往水里摁。唐雨霖不想管他，在雨幕中看到了船上有个女人，是二十多岁的萧宝珠，是个售货员。虽然她们在船上的交情并不深，但是大家都是女人，她总不会看着娃娃淹死吧？
她赶紧游过去喊道：“求你！求你帮我把她们拉上去，求你！求求你了！”
萧宝珠很冷漠，并不怎么跟人交朋友。
她抿紧嘴唇，把身子探出来，做出“接人”的姿势。唐雨霖的心里怦怦直跳，可一转身木板就被浪揭侧了，重伤的阿娟抱着小女娃扑通就沉进了水里。
唐雨霖深吸了一口气，也沉到水里去。水里要比水面要平静得多了，尸体正在下沉，她看见刚才在疯狂打斗的俞遇乐和那个男子，两个人都没了气力往下沉。要是她现在游过去，把俞遇乐捞起来。兴许还是有救的。
但是，她没有选择他。
她强忍着心痛，向阿娟游去。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如此强大的体力，生前是不擅长体育的，长跑短跑都是班上倒数，游泳也游不过几十米。而现在，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运动健将、世界冠军。
阿娟睁大着眼不断挣扎着，诗诗却已经双眼紧闭。
唐雨霖心里慌得紧，手一碰到了人，就使出吃奶的力把人往上拉。她已经到了极限，肺部仿佛就要爆炸了，全身的血管都在突突地跳，脑袋因为缺氧而不断膨胀……因为无力，她很愤怒，把嘴唇都咬破了。
好不容易把人举到了水面去，却发现已经离救生艇有好长一段距离。唐雨霖气喘如牛，两眼发黑，阿娟正不断地呛着水。萧宝珠在船上望穿秋水，终于把那水中的人儿盼来了。她不管船上男人的冷眼，把阿娟和诗诗拖了上来，又向唐雨霖伸出手去。
“把手给我！”
唐雨霖早就软摊如泥，那双手在哪里她都快看不清了，此刻她最关心的，是晕厥的诗诗。
“别管我，看看娃，快看看娃！”她张着嘴巴，艰难地发出声音。
阿娟头晕眼花的，伸手去探小女娃的呼吸，萧宝珠熟练沉着地往小女娃的胸口、腹部按去，直把小女娃胀胀的肚子按扁，海水不断地从她小小的嘴巴里涌出，一下，一下……唐雨霖的呼吸越来越薄弱，身体越来越往下滑，就在她快昏死过去那一刻，终于听见了小女娃的咳嗽声和哭声。
哭得那么铿锵用力，那么勃勃生机……
唐雨霖也忍不住淌下了泪水。
是老母亲般的泪水。
“她没事！你快上来！”萧宝珠喜悦地再次向她伸出手。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那双瘦长的手，却因为全身发软，不断地在打滑。
“抓紧！别放弃！”一向好冷的萧宝珠，此刻却也嘶叫起来，把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
可是……抓不紧，真的抓不紧……
在这两个女人脸上肆虐的，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你帮我看着我的娃娃，帮我看着她长大，看着她穿上漂亮的裙子在阳光下跳舞，看着她收藏起自己的秘密，看着她学会憎人、爱人，看着她……”她最后一次把手伸到萧宝珠的掌心里时，她多么希望那不是萧宝珠的手，而是诗诗的脸，那柔嫩的细滑的初生的脸蛋，她多想再摸一遍……
她多想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变成小女孩、变成少女，看着她背上书包、书声朗朗，看着她与这个世界博弈，爱这个世界和被这个世界爱……她想再听她喊一声妈妈，她想再听见她的笑声……
大风大雨大浪依然，一个浪盖过来，把她卷到了水里，她就再也没有气力浮出水面。
在水里，她丧失了呼吸，她丧失了理智，她却仍然在哭泣，为还要承载一夜风雨的小船上那小小的生命而哭泣，而祈祷……
仁慈的上帝，请你小心呵护她，请你爱惜怜悯她，请你别带走她……
等到她再睁开眼睛时，她还在哭着，呜咽着，啜泣着，深陷在那样的悲伤里，无法自拔。她蜷缩在那里，用双手捂着脸，好像就这样能哭到永远，永远……
“咳，咳。”一旁的俞遇乐忍不住干咳着提醒她。是的，他们又回来了，回到了那个白茫茫的，虚无飘渺的地方。
唐雨霖没有理他，仍然在哭着。
“你够了啊，别再矫情了。”俞遇乐面无表情地提醒道。
“你别吵！你懂个毛！？”唐雨霖抬起哭花的脸骂道，“你们男人就知道享受妈妈的爱，享受女人的爱，你们懂什么十月怀胎？你们懂什么母爱本能？”
“十月怀胎？你懂？”俞遇乐斜眼看她。
唐雨霖顿时噎住了，说不出话来。
十月怀胎，她还真不懂。她甚至从来没有想过和某人缔结姻缘，走入婚姻的殿堂，也就是爱情的坟墓。她更加没有想过生儿育女。
她其实是个独身主义者。
当然，这不代表着她不谈恋爱，她不仅谈恋爱，还谈了史上最扑街的恋爱。
但是这些，她是不会告诉俞遇乐的。
俞遇乐，不外乎也是个男人，而且是个见钱眼看的男人。
哼！
“好啦，时间无多，我们要去第三关了。”俞遇乐催促道。
她这才想起，他们刚从第二关过来了。虽然她闯关了，但这第二关给了她创伤，虽然她领悟到了那种一个生命对另一个生命的牵肠挂肚，但是她真的被掏空了。
她把脸埋在双手里，说：“不知道她活下去了没有。”
俞遇乐看见的，是一个从来没有当过母亲的女孩子，那无怨无悔的牵挂。虽然他也没有当过别人父亲，但是他也是母亲养育长大的，女人，散发着母性光辉的女人，很轻易就触碰到男人心里最柔软的部分。
没有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有生生不息的人类？
他叹了口气，说：“会活下去的，只要她身边还有女人，不是吗？”
他的话给了她一丝希望。
“可是这才两关，我就觉得有些顶不住了。”她难过地说，“我真担保不了我能撑过下一关。”
“江盛浩那个傻逼都撑过来了，你有什么理由撑不过去呢？来吧，走啦！”俞遇乐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皱褶，难得地在闯关以外的地方向她伸出了手。
她苦笑着，只有把手交给了他，那大大的暖暖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