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上的我们》小四安静

11、11

　　阿宝感到自己很寂寞。
　　虽然每天都在不停的大笑，和朋友们侃大山侃的不亦乐乎，可她仍是觉得寂寞。在只有自己的时候，寂寞就来敲门，围绕着她嘲笑她，让她变得焦躁又无路可逃。
　　没有人知道她的这种状态，阿宝一向掩饰得很好，别人眼中她永远是乐呵呵的无忧无虑的好孩子，就连齐磊也这样认为。
　　这样很好，真的。阿宝对自己如此说。
　　直到有一天一个陌生的号码来电话，阿宝接起，对方是个有着甜甜声音的姑娘，她说，“你怎么都不给我打电话呢？”
　　是二白，阿宝的二白。
　　阿宝在听到二白的声音一瞬间就想落泪了，似乎找回了被自己遗忘了很久的记忆。
　　那时候的她们，可以不回家站在路灯下吃麻辣烫，吃得鼻涕眼泪横流同时开怀大笑。那时候的她们，可以站在车站为了某一个人的问题争论不休直到路人以为她们要打起来了。那时候的她们，眼中带着泪互相安慰着对方，说一些狠话以期能让彼此幡然顿悟，虽然结果依然只是愚蠢的自伤。那时候的她们，只是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只是一个微笑就知道对方在高兴什么，只是一声叹息就知道对方在忧愁什么，只是一个背影，就知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是的，二白就那样离开了。在阿宝的帮助下，离开了这个处的时间越久越让人心寒的单位。而阿宝，留了下来，只不过戴上了永远快乐的面具，虚伪的活着。
　　阿宝一边听二白说话，一边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她突然说，“我没事儿的时候就会看以前咱们拍的那些小片。”
　　二白沉默了，而后轻轻的说，“我也会看，那时候的咱们，多开心啊。”
　　“是啊，多开心啊……”
　　阿宝抬首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有多久没有停下来抬头看看自己所在的天空了？那时候她总会走着走着就停下来，用手机拍下头顶的白云，然后看着自己的作品呵呵傻笑，这时候二白就会跑过来喘着气说，“我还当你丢了呢！”
　　那时候她总会说着说着话就停下来抬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然后她望着二白，眼睛通红的笑。
　　“幸福就在云端上，看着很近，可你怎么也摸不到。”她曾这样对二白说。
　　二白伸出手，踮起脚尖揉揉阿宝的脑袋，她笑，鼻音浓重的说，“谁说的，我就摸到了。”
　　阿宝傻傻的望着二白瘦瘦小小的身子，她真挚的目光灼烫了阿宝的心。
　　“你就是我在云端上的幸福，你快乐了我就快乐了。”
　　阿宝从没想过，这样缠绵的让人动心的话，会从这个小女人的嘴里说出来，如果眼泪可以洗刷掉一切的难过悲伤，那么她就算哭瞎掉也是义无反顾的。
　　在那个阳光炙烈的午后，在没有什么行人的便道上，两个傻瓜一样的女人手拉着手一边抹眼泪一边傻笑。
　　原来她曾离幸福那么近。
　　“你在想什么呢。”二白发觉到一直都是自己在说个不停，阿宝却一言不发，有些奇怪。
　　“没什么，在想一些很幸福的事儿。”
　　“你都不给我打电话，我都觉得寂寞了。”
　　是了，二白就是这样一个可以把寂寞轻易说出来的直白的人，她会以最自然的样子面对自己相信的人，即使有时候她太过自然了，而会说些伤害别人的话，会做些伤害别人的事。就像那次英语培训的事情，阿宝负责这确实很烦人的事情，当她把学习材料发给同事的时候，所有人都笑着说些一定好好学习的话，而她最相信的二白却把材料扔到桌子上，不咸不淡的说，“上学都没学过，现在让我学这些？”
　　阿宝敏感又脆弱的小心肝被深深刺痛了，她没说什么几下把材料撕个粉碎扔进垃圾筒里转身走了，留下了一室的尴尬。
　　回家之后二白小心翼翼的问原因，阿宝只说“这些话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我都没感觉，从你嘴里说出来我觉得自己是个SB。”
　　二白讷讷的说“我，我没想到你这么大反应，我只是，只是真的讨厌学……”
　　“没什么，不学就不学吧。”阿宝有气无力的说完挂断电话，而后是接近一个月的冷战，再而后，二白调局了。
　　阿宝又想起那其实没有任何意义的愤怒与无理取闹的争吵，是自己错了，可也同时吸取了教训而为自己定下了一个原则，绝对不会撤自己朋友的火。“太忙了。就忘了。”
　　“你最近怎么样呀。”二白没听出阿宝语气中的涩意。
　　阿宝呵呵一乐，“还成，瞎混呗。”
　　标准的不愿提及的口吻，二白愣了下可还是很高兴的说，“咱们去逛街吧。”
　　阿宝应了，挑了个两个人都休息的星期五，一起在马路上闲逛。
　　二白在滔滔不绝的诉说完自己的近况后，停住了脚步，“你没事儿吧。”
　　阿宝拣了个路边的石头凳子坐下，望着蓝汪汪的天空，叹气，“就是觉得有点儿累。”
　　二白坐到她身边，“我看你在空间写的日记了……家长的事情咱们管不了，也不能管，你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是了。”
　　阿宝深深吸气，“他们要离婚了。”
　　“不是吧！”二白震惊的望着阿宝，转而笑的难看，“不会的，都这么大岁数了还离什么啊。他们就是还不高兴呢过两天就好了。你什么都别想就成了，踏踏实实过你的日子。”
　　“我这日子……可不得好好过么。”二白担忧的神情，让阿宝说不出她的情况比自己爹妈还复杂呢根本不可能踏踏实实的。
　　二白忽然就叹息了，她盯着自己的手指头瞧，轻轻的说出令阿宝落泪的话，“我现在，特别怀念咱们以前在一起的日子，那时候多快乐啊……可是那种日子再也回不来了，以前的时候笑都是发自内心的，现在呢，连笑都是假的。阿宝啊，还有什么是真的呢……对了，这寂寞是真的。”
　　阿宝没说话，她呆呆的望着天空，四周安静得像是世界都沉睡了，没有人过问这个寂寞的问题。她们寂寞，可是解救不了自己，满眼的春水碧绿春树嫩绿，一切都是生机盎然的，可她们周围的空气像是垂暮的年纪一样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溜过，死气沉沉。
　　如果这就是长大，那她觉得人真是悲哀的可以。
　　“你呢，寂寞吗。”二白再次开口，将问题抛向了阿宝。
　　阿宝看得出她眼中的寂寞，也看得出她的期望，于是她顺遂的点头，“寂寞啊，寂寞得很。可是寂寞又能怎么样呢，无论怎么努力，仍然改变不了这种状态，或许，我应该找个人嫁了。”
　　是的，一步跨过这道尴尬的鸿沟，随便找个人嫁了，从此过上踏踏实实的好日子。离开那个家，离开齐磊，舍弃自己的真心，这应该是她当务之急最应该做的吧，可是……
　　二白眼中的欣喜与认同让阿宝想笑，她想得到的答案她一定会给，但不一定会这样做。
　　每个人都是寂寞的，于是他们寻找着属于自己的伴儿，这样就不会寂寞了，至少是表面上不会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