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月考成绩（1） ...
-
很快就到了周一。
源源从早上睁眼开始就焦虑不安。我和她讲话她也总是迷茫着不知如何回应。直到她吃完早饭，带着食堂的碗筷就走了出来，我终于忍不住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源源瞪大双眼：“今天有可能出月考成绩呀！”
“那也……”我正想安慰她没什么大不了的，见到她惊慌的眼神，只好又咽了下去，“是啊，第一次月考就要出成绩了，也不知道会以什么形式，好紧张啊。不会等我们到了教室就看见学年大榜贴在墙上吧！”
我自己说着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源源更是直接白了整张脸。
她问我：“我能以什么理由请假？我真的不敢去教室……”
我有点儿后悔自己乱开玩笑，只能绞尽脑汁先安抚下源源。
到了教室，大家如同往常一样，稀稀落落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或是补作业，或是早读。
我给了源源一个“你瞧我说得没错吧”的眼神，告诉她并没有出月考成绩。
但是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早读课结束，大课间回来，就有一圈人围在讲台上。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我伸手把探头探脑的林出云揪出来。
“月考成绩啊！”他头也没回，拍开我的手又试图挤进去。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初中的时候月考出成绩大家可不是这样挤在讲台上的，老师上课会突然给大家汇报。
源源颤颤巍巍地说：“我们学校所有的月考成绩都在ftp上，和考场安排一样，大家自己下载来看就行。”
！！！
我简直太吃惊了，也想挤进去看。挤不进去可太抓心挠肝了。
严格路过及时拯救了我。他朝里面喊道：“岳撼阳你把屏幕放下来大家一起看呀！”
大家恍然大悟一般，四散开来寻找屏幕前的绝佳位置，等着岳撼阳动作。
屏幕缓缓下降，岳撼阳同时说着：“目前只出了数学和化学成绩，全年级的成绩都已经按照总分从高到低排好了。”
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在大家面前徐徐展开，大家都忍不住屏息仔细看，给我一种大幕拉开的庄严错觉。
看不太清楚。我背过身去嘱咐源源：“我先回去拿一下眼镜，你占住这个位置啊。”
等我拿上眼镜匆匆赶回，大家都已经开始讨论各人的分数了。
“现在第一名的好像是隔壁班的忻晨，她数学满分，化学88呢。”
“我靠！数学满分！这还是不是人啊！”
我和这个发出感慨的不知名同学有着同样的惊叹。我的数学满打满算80分，光这一门就能被拉出至少20分……真的，从小学以来的优越感在这一个月里面都要碎光光了，果然是人外有人啊，就算是下面县市来的“乡下同学”水平都这么高，跟省会大城市的同学还怎么比啊！我内心万分苦涩，只觉前途渺茫。
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分数滚动播放着，我瞪大了眼睛找自己。
前三——做梦呢！前五——也没见着自己。前十？居然也不曾入围……我心里越来越凉，觉着可能得到五十开外去找自己了——这岂不是说明数学比预想中的还差，化学也没达到我的目标，那我大概就得放弃化学竞赛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我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源源突然摇了摇我：“你现在第十八，数学76，化学96，比第一低了……16分！”
我眯着眼悄悄看向大屏幕，果然在第十八的位置看到了自己。sigh，真的是从来也没考过的名次，这16分该怎么拿回来啊。
这时我突然意识到，还没看见源源的成绩呢！她当年也从来没有跌出过年级前五，现在应该也不好受吧，而且这几天来她的紧张我也都看在眼里。但她还积极地帮我看成绩，我却只顾着自己失落……啊，我真不是一个合格的好朋友啊。
我赶忙集中精力找着源源的名字，只觉得名单好长一行一行的都滚不完。
眼看着就要到五十名了，源源越来越低沉，我心里也焦急得不得了。终于！在第49名处，看见了“姚源”两个字——数学68，化学81。
源源的心情并没有因为看见成绩而好起来。毕竟这个名次和分数确实大出我们意料，虽然平时觉得学得不好，但从小做优等生的自信还在，总认为我们差别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总归大家半斤八两，我们还是能保持住不错的名次的。万万没想到，现实给了我们兜头一盆冷水，还把我们的狼狈大剌剌地摆出来给大家欣赏。
同学们闹哄哄地看着成绩单互相讨论着，我俩默默走回座位。
我知道源源不好受，我也不好受，我们默契地没有再开口。
这时语文老师走了进来。
“别看了别看了，上课铃声没听到吗？成绩都还没出完，有什么好看的，快回位置上！”
同学们不情愿地扭着头看向屏幕，慢慢挪回了位置。
但这种不情愿很快就被打消了——李老师掏出了一叠卷子！
“语文卷子今天早上刚批完，成绩还在登，先发还给你们。你们把试题卷拿出来，我们这节课来讲一讲。”
“老师你也太狠了吧，也不给个心理准备直接就发卷子——有没有排名啊？”有同学问道。
李老师假作吹胡子瞪眼的模样：“你们听不懂人话啊？成绩还在登，怎么先看排名？和周围同学比一比不就差不多知道自己水平了？不过说实话，你们整体考得都很差劲啊。”
岳撼阳快嘴道：“语文这种玄学的东西，全是主观题，尤其是作文，都不知道它在说啥，考得烂不是很正常吗。”
李老师又瞪起眼睛来：“谁说的？我们应试全都是有套路的，你以为是主观题随便写，其实都是公式题！”
说着已经把卷子发给了在前排的几个同学，让他们分发到班级各人手上。
卷子分发完毕，岳撼阳转过身来：“你们卷子拿出来看看考了几分？”
我语塞。这人可真不讲究，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我决定当作没听见。
但他却不依不挠，甚至直接伸手过来抽看我们的卷子。我和源源一时不防，叫他拿到了手上。
“俞皎88，姚源85，你们两个怎么这么高！”他竟还直接念了出来。
源源站起身劈手夺过卷子，厉声道：“你是不是有病？！”
岳撼阳缩起脖子耸了耸肩，摊手道：“我只是好奇而已。”
全班同学都看了过来，一时也没人讲话。
我扶着源源坐下，转身骂道：“我也好奇你脑子里装的什么，能不能不问你直接敲开它看看？你这人太没礼貌了，简直不可理喻！”
李老师赏了岳撼阳一个爆栗，又说起我俩的语文成绩来：“俞皎和姚源这次语文考得不错，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三，中间还有个86的在隔壁班。她们主要是作文写得都不错，等会儿会作为范文分析，你们要注意学习。”把岳撼阳的小插曲就揭了过去。
“我是批改作文的，所以直接从作文开始讲起好了。
“这次命题作文《还有下一次》，很明显，写议论文比较简单，没有什么审题难度，也就是第一次月考让你们感受一下。可以从正反两个方面立论，下一次具有积极意义，让人们始终怀揣希望，但也具有消极意义，让人们不在这一次中全力以赴。年级里写议论文的占绝大多数，除了个别人，审题上都没有大偏差，就是谋篇布局、行文水准各有差异导致了分数各不相同。
“不过也有记叙的，我记得俞皎就写的记叙文吧？40分给打了38分，应该是最高分了，除了细节稍显粗糙外，几乎没有问题。我们来看一下。”
“开头没有铺垫，直接引入叙事，是一种比较大胆的手法，在考场作文里不推荐，一般都是通过一小段议论抒情描写来点个题起个兴，除非你对自己的谋篇布局很有自信。但是俞皎这个开头，讲述自己做实验的同时点题了：同学安慰她这次考试失利没事，还有下一次；并且直接揭露主旨：但她却由于这种想法吃了不少亏；这种安排还是比较巧妙的。
“采用倒叙手法，接下来就开始回忆以往的经历，从幼儿园开始，剪纸没做好，老师安慰她还有下一次，结果她后来转园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学会剪纸；小学老在音乐课捣乱，把老师气哭后决定下一次课不这样了，结果老师后来辞职了，学校也搞应试取消音乐课了；初中暗恋隔壁班男生想给他送礼物，但是太怂了没敢去，想着下次一定勇敢一点，结果男同学回老家中考了。三个时间段的三件小事，但都给她留下了非常大的遗憾，所以其实是很有代表性的而不是随意选择的，也让她逐渐明白了’还有下一次’不是可以用来逃避的借口，因为很多事情可能就是最后一次了，必须抓住当下。这些道理她也没有直接在作文里写出来——这样写就落于下乘了——而是让人在阅读中自然而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遣词造句也很好，’咬牙切齿’用在想起以前的神态上是大词小用，而对遗憾的叙述又是大大咧咧甚至混不吝，很有反差感。
“不过到现在为止，也只是一篇比较有意思的文章，可以打34/35这个水平，再高也上不去了。最精妙的还是结尾。’同桌看我下手越来越狠，弱弱地提醒道：别再搅拌啦，一会儿该看不到现象了。我随手一挥，答得大义凛然：有什么关系，还有下一次呢！’戛然而止，讽刺效果拉满，对于人性的把握和刻画十分精准，余味悠长。
“整体而言，俞皎这篇作文完成度很高，个人风格也很明显，作为考场作文优缺点都很明显，大家欣赏一下就行，不要学习。”
李老师在上面讲了一大通，身边的同学却只听到了“初中暗恋的男生”几个字，纷纷冲我挤眉弄眼，源源更是直接凑上来问：“初中暗恋谁啊，我认识吗？回老家中考的人就那么几个，应该蛮好排除的。”
我一把推开她：“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没有这种人你别乱想了。”
“真的没有啊？我以前觉得你和四班那个李什么的关系还挺好的，还以为你俩有什么呢。”
我心里一惊，天呐，别人都能看得出来吗！我和李潜文是有过那么一小段啦，但是当时怂的要死——主要是那个渣男怂——我们近乎于网恋，在学校里碰见也只是装作点头之交罢了，后来他还出轨，我气都要气死了再也没有理过他，源源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我赶忙摇头：“没有的事，他不是喜欢肖晨吗，大家都知道啊。我也不喜欢他啊，我只喜欢成绩比我好的，他得再努力八百辈子吧。”
源源“哦”了一声，还想再说什么，就听到李老师开始讲评她的作文。
“姚源同学的作文是比较标准的议论文，更适合大家学习，虽然写得很华丽，但还是能看出来严格遵守了’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办’的框架。’是什么’部分明确立论：还有下一次是希望；’为什么’部分程度由浅到深举了三个例子论证’还有下一次’这样的希望带来了什么样积极的后果，例子翔实恰当；’怎么办’部分从正反两方面辩证地论述，遭遇挫折要保持希望，但不能永远把信心放在下一次上，而是要做好当下。很工整也很优美，所以得分很高。你们其他写议论文的同学，要么是立论不清晰，要么是论证无力，例子和论点不搭边，要么是缺少最后’怎么办’的部分，所以分数不高，比对着这篇作文修改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月考成绩（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