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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一个无依无 ...
虚空中的屏幕熄灭消散,魏砚北面上的笑容绽开,他早已想好了解决方法。
此前本就有这个念头,只是担心年幼的主子知道后会害怕,现在倒是省了这些顾虑。
搅黄贾蓉和秦可卿最好的方式,就是其中任何一方丧父,以贾珍的性子,若是活着,说不定还能弄出热孝成亲的事儿来,秦业却不敢提出热孝成亲的建议,那么,贾珍就是唯一的人选。
既然他头铁,非要促成这门婚事,那就去西天继续琢磨吧。
次日门客庄园书房内,檀香袅袅,黛玉取出玉佩,按下机关,低声唤道:“魏砚北。”
光幕闪现,那张俊美面容浮现,神色如常,仿佛只是汇报一件寻常差事。
魏砚北微笑着道,“贾珍昨夜坠马,当场毙命。宁国府大乱,贾敬闭关不出,贾蓉哭晕三次,荣府已遣人入宫请旨主持丧仪。事毕,静候主子示下。”
黛玉脑海里回响着“当场毙命”四字,久久未动。
她没想到,魏砚北竟如此果决,说不择手段,当真就下了杀手。
“魏砚北。”
“属下在。”
“贾珍之死,是你安排的?”
“是。”魏砚北答得干脆,“主子既欲搅黄贾、秦两家的婚事,属下思量,只要贾珍杵在这儿,就算一时阻止了婚事,难保其再动心思。故设局令其坠马,一劳永逸。”
黛玉攥紧玉佩,指节泛白:“我只说搅黄、贾秦两家的婚事,没让你杀人,更没说要贾珍的命!”
魏砚北微微垂首,语气依旧恭敬:“属下知罪。然主子初掌谛听,威信未立,若行事犹豫,恐难服众。贾珍跋扈多年,早有取死之道,属下不过顺势而为,为主子清障。”
“清障?”黛玉冷笑,“你这是越俎代庖!我何时准你替我决定生杀?”
魏砚北沉默片刻,抬头直视光幕:“主子年幼,心慈手软,属下不敢赌。若今日留贾珍一命,明日他攀上新贵,卷土重来,再想杀他,麻烦就大了。”
黛玉怔住,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情绪已敛:“谢嵩可在?”
“在门外候着。”
“叫他进来。”
光幕未撤,谢嵩推门而入,一身青衫,眉目温润,见黛玉神色,脚步微顿。
“主子。”他行礼,目光扫过光幕中的魏砚北,了然于胸。
“你早知道?”黛玉问。
谢嵩没有否认:“魏殿主行事前,曾与我商议。我未阻拦。”
黛玉瞳孔微缩:“为何?”
“因为他说得对。”谢嵩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主子想做的是救一人,可我们要护的,是千千万人。贾雨村若复职,必再害民;贾珍若不死,宁国府仍是毒瘤。主子仁厚,但仁厚不该成为敌人反扑的缺口。”
黛玉怔住。
她想起甄英莲,想起那些尚未发生的悲剧。
“你们……是在教我?”她声音低哑。
“不敢。”谢嵩垂眸,“我们只是希望主子明白,坐在这个位置上,慈悲要有,但不能是软肋。帝王心术,不在慈悲,而在制衡。魏殿主手段酷烈,但目标无错。主子若觉他越权,可罚,可调,可废,唯独不能放任不管。”
黛玉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摩挲玉佩边缘。那冰凉触感,像极了权力本身的温度——握得越紧,越刺骨。
“魏砚北。”她开口,声音已恢复平静。
“属下在。”
“贾珍之死,我不追究。但从此刻起,谛听所有行动,必须经我首肯。未经指令,擅杀一人,自断一指;擅动一族,自裁谢罪。你可记下了?”
魏砚北眼神微动,随即深深一拜:“属下遵命。”
“谢嵩。”
“在。”
“从今日起,你兼领谛听副使,有权驳回魏砚北任何越界指令。若他再犯,你可先斩后奏。”
谢嵩抬眼,与黛玉目光相接,唇角微扬:“是。”
光幕熄灭,书房内只剩两人。
黛玉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晨风拂面,带着江南特有的湿润气息,却吹不散心头沉甸甸的重量。
“我是不是太天真了?”她轻声问。
谢嵩走到她身侧,没有看她,只望着院中初绽的玉兰:“主子七岁,本该天真。是这世道逼你早慧,是系统推你登台,是我们这些下属,催你戴冠。你若觉得重,可以慢些走,但不能停。”
黛玉转头看他:“你说,我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不会变。”谢嵩终于看向她,目光温柔而坚定,“你只会成为你该成为的人——执棋者,而非棋子;掌灯人,而非被照亮者。贾珍之死,是代价,也是台阶。踏上去,你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黛玉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那就……不回头。”
她转身走向书案,提笔蘸墨,在空白宣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谛听新规:凡行动,必呈报;凡生死,必请旨;凡越权,必严惩。”
笔锋凌厉,如刀刻斧凿。
写罢,她将纸递给谢嵩:“誊抄十份,分送各殿。违者,按律处置。”
谢嵩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温热一瞬即逝。
“是,主子。”
黛玉重新望向窗外。远处,扬州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她知道,此刻的京城,必然已因贾珍之死掀起滔天巨浪。
四大家族不会善罢甘休,王氏、贾政、甚至贾母,都会将矛头指向林家——毕竟,贾雨村是林如海举荐,而贾珍之死,恰在贾雨村被革职之后。
风暴将至。
但她不再害怕。
她轻轻抚平袖口褶皱,声音轻如呢喃,却重若千钧: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从今日起,我林黛玉,不做笼中雀,要做执棋人。”
院中玉兰随风轻摇,一片花瓣悄然飘落。
……
贾琏踏进巡盐御史衙署时,额角还挂着汗珠。
他本以为林如海会避而不见,或至少摆出几分官威让他候上半日,可通报刚递进去,不过片刻,便有小吏引他直入内堂。
林如海端坐案后,一身青缎常服,未着官袍,却比穿朝服更显威仪。
案头茶烟袅袅,他正低头批阅公文,听见脚步声才抬眼,神色平静如水:“琏二爷远道而来,辛苦了。”
贾琏心头一紧,忙拱手行礼:“不敢当‘爷’字,姑父面前,琏儿岂敢托大。”
“坐。”林如海指了指下首椅子,语气平淡,“听闻你是奉老太太之命,特来扬州问事?”
贾琏落座,屁股只沾了半边椅面,腰背挺得笔直,赔笑道:“确是老太太挂念雨村先生之事,特命我来问问姑父,当初举荐他赴京,是否……是否另有隐情?如今他在京中遭人弹劾,革职查办,族中长辈颇多议论,怕是有人借题发挥,牵连林家。”
林如海放下朱笔,慢条斯理地将手中公文合上,目光落在贾琏脸上,不怒自威:“琏二爷这话,倒像是替贾政兄长问的。老太太素来慈和,怎会为一个外姓门客劳师动众?”
贾琏喉结滚动,干笑两声:“姑父明鉴,老太太确是关心则乱。雨村先生原是黛玉的西席,教导有功,如今落难,府中上下都觉惋惜。”
“惋惜?”林如海轻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教黛玉读书,确实尽心,我也曾因此感念其才,才向存周兄举荐。可他入京之后,所作所为,与我何干?”
贾琏一愣,没想到林如海竟如此直接推脱。
“姑父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明白。”林如海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举荐是真,但举荐的是他的才学,不是他的品性。他在京中得罪权贵,被参一本,那是他自己行事不慎,咎由自取。莫说是我举荐,便是天子亲点,也护不住一个不知收敛的人。”
贾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如海眼神压住。
“琏二爷回去告诉老太太,也告诉你叔父——林某举荐贾雨村,是念在他曾为小女教书之恩。至于他后来如何,非我所能左右。若因此迁怒林家,那便是不讲道理了。”
话说到这份上,贾琏哪还敢深究?
面对林如海这等言辞滴水不漏的官员,他心虚气短。
贾琏连连点头:“是是是,姑父说得极是,琏儿回去一定如实转达。”
林如海不再多言,只淡淡道:“扬州事务繁杂,恕我不便久陪。春兰,送客。”
门外应声进来一名青衣侍女,垂首敛目,引贾琏退出。
贾琏走出衙署大门,长舒一口气,背后衣衫已湿透。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门楣,心中暗骂:这林如海,表面温文,实则硬骨头一根,难怪能在江南盐政这等肥缺上稳坐两年,连四大家族的面子都不买。
次日黄昏,林如海照例下衙回府。
轿子行至城东柳巷口,忽闻前方一阵喧哗,紧接着是马蹄急促、刀剑相击之声。
轿夫惊呼一声,慌忙停轿。
“大人,前头似有打斗!”随行护卫低声道。
林如海掀帘一看,只见三名黑衣蒙面人正围攻一名少年。
那少年不过九岁年纪,身形瘦小,衣衫褴褛,却步法灵活,在刀光剑影间左闪右避,竟未受伤。
只是体力渐竭,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拦住他们!”林如海沉声下令。
护卫拔刀上前,喝道:“巡盐御史在此,谁敢行凶!”
黑衣人闻言一滞,互相对视一眼,竟不恋战,转身翻墙遁走,动作迅捷如风,显然训练有素。
少年踉跄几步,跌坐在地,喘息不止,却仍强撑着抬头看向轿子方向。
林如海下轿走近,俯身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遭人追杀?”
少年抹去嘴角血迹,虽面色苍白,眼神却清亮如星。
他挣扎着站起,整了整破烂衣襟,郑重一揖:“多谢大人相救。小子徐清晏,无父无母,流落江湖,今日之恩,没齿难忘。他日若得翻身,必当重谢。”
林如海微微一怔。
这孩子不过九岁,说话却老成持重,举止从容,全无寻常孩童的惊惶失措。
更奇的是,他眼中并无乞怜之色,反而透着一股沉静的笃定,仿佛今日之劫,不过是命运途中的一道坎。
“你家住何处?可有亲人?”林如海又问。
徐清晏摇头:“父母早亡,族人离散,小子孑然一身,漂泊无依。”
林如海沉默片刻,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良久。
这孩子眉目清秀,骨相端正,谈吐不俗,绝非寻常乞儿。
那三名刺客出手狠辣,目标明确,显然是冲着他性命来的——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何以招致如此杀机?
他心中疑云顿起,却不动声色。
“既无去处,便随我回府暂住几日。”林如海道,“待查明身份,再作打算。”
徐清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深深一拜:“多谢大人收留。清晏必不负此恩。”
林如海点头,示意护卫扶他上车。
徐清晏却不肯坐轿,执意步行跟随,说是“不敢僭越”。
林如海见他倔强,也不强求,只命人给他披了件外衣,一路步行回府。
到得林府门前,宋长风早已候在门口,见老爷带回一个陌生少年,面露诧异,却不多问,只默默引路安置。
林如海将徐清晏安置在西跨院一间清净客房,命人送来热水、干净衣裳和伤药。
“你且安心养伤,若有不适,随时告知下人。”林如海站在门口,语气温和,“明日我让府医为你诊脉。”
徐清晏再次行礼:“大人仁厚,清晏铭感五内。”
林如海看着他,忽然问道:“你方才说‘他日若得翻身,必当重谢’——你小小年纪,何来‘翻身’之说?又拿什么来谢我?”
徐清晏抬起头,目光澄澈如水:“大人救我性命,此恩重于山岳。清晏虽年幼力微,但知恩图报,从不空言。今日无以为报,他日若掌权柄,必倾尽所有,报答大人今日救命之恩。”
林如海心头一震。
这孩子……
他凝视徐清晏良久,最终只淡淡一笑:“好。我等着那一日。”
说完,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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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V前日更3000,V后当天至夹子万更,夹子后周一至周五日更6000,周六周日9000(暂定,视情况更改) 已完结文:《红楼宠妻狂魔》《红楼护妻狂魔》《红楼之林家继子》 预收文:《[红楼]开局扮演黛玉胞弟》《林家太子妃[红楼]》《红楼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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