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何时了》马骝仔

13、第 13 章

　　还有十天才是春节，林月想再过几天才回月城。

　　我得知林月高中时期追捧的男演员有一部警匪片上映了，就带她去了电影院，看完电影又吃了晚饭。

　　之后，我骑着一辆电瓶车带她去兜风，沿途看着灯红酒绿的都市，感受夜间的风情。

　　林月在身后搂着我：“我少女时代曾幻想有个黑马骑士带我在孤独的夜晚狂欢，如今，我想跟我的黑马骑士说一句，我爱你。”

　　闻言，我心中一动：“风太大了，你说什么？”

　　车速并不是很快，风也不是很大，林月迟疑了两秒才大声的喊：“我说，我爱你！”

　　我幸福极了，笑容满面的也大声回应：“林月，邢冰也很爱你啊！”

　　林月头靠我肩背上，后视镜里的她笑得娇羞而又快乐。

　　除夕晚上，我给林月拨打了视频通讯，请求了十几秒才被允许，可我看见的却是林大曜的脸。

　　我吓了一跳，一时不知是该切断视频还是跟他打招呼。

　　但很快的，我的视线里就只有天花板了，手机里传出另一边的二人对话。

　　“爸你把手机还给我！”

　　“你给我介绍一下，她是谁？”

　　“你先还我手机。”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她叫邢冰，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就是你跟她谈恋爱，做尽一切情侣都会做的那种朋友？”

　　“是的。”

　　“我他妈养你这么大就是给你去找女朋友的是吗？！”林大曜拍桌怒吼，“不许你跟她继续来往，立马给我断干净了！”

　　林月冷冷的说：“我喜欢她，不想分手。”

　　视频里陷入了一片黑暗，可我依然没有挂断。

　　“小月，跟她分开好不好？”

　　“对不起，爸爸。我既然决定跟她在一起，就做好了被您反对的准备。除非没了感情，我是不会分手的。”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为什么会喜欢一个跟你性别一样的人？她到底有什么好？她能给你幸福吗？她可以娶你为妻吗？她可以给你孩子吗？”

　　“可我不想跟自己不喜欢的人结婚生子，我真的好喜欢她。”

　　“你跟她上过床了？”

　　“嗯。”

　　“你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你……真的夜夜和她睡一起？”

　　“我们怎么就恶心了？为什么男人跟女人就不恶心？”

　　“你混账！你简直要气死我了！我告诉你林月，我在世一天，你就别想跟任何女人谈恋爱！我不许你神经病！”

　　林月质问：“你凭什么替我人生做主？我爱谁是我的自由，我没病，她也没病，我们是正常恋爱关系，我不要跟她分手！”

　　林大曜语气严厉：“我就问你，你跟不跟她分手？你若还想认我做父亲，你就给我去找个男人嫁了！谁都好，只要是男的！”

　　林月带着哭腔说：“爸爸，我真的好喜欢她，您就让我跟她一起吧。她人很好，也有钱，对长辈也很孝顺，您会喜欢她的。”

　　“放屁！”林大曜骂道，“我死也不可能喜欢她！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同性恋。
　　你，绝不能跟任何女人恋爱！”

　　“爸爸，我爱她，不分手。”

　　“妈的！”林大曜砸了瓷器，“你这个作孽的东西，我从没打过你，现在我就打死你！”

　　“爸别打我，别打我！”

　　我听到了人体倒地的声音以及拳头打击躯体的声响，心痛不已的大喊：“林叔叔你住手！你别打阿月了！好好说话！林叔叔！”

　　下一秒，又响起人体倒地的声音，随即是喘气声。

　　“爸爸您怎么了？爸爸？爸爸您没事吧！”

　　接着，我看到了林月哭花了的脸：“阿月，你受伤了吗？”

　　“我要送他去医院，我没事，先挂了。”

　　后来，我听说林大曜住了院，林月的皮外伤也好了，林大曜得了癌症，林月守了他一夜。

　　我想去探望他们，林月却不许我过去。

　　我忐忑不安，生怕林月就此和我提分手。带着这样的恐惧，我茶饭不思，也睡不安稳，还没法专心处理公事。

　　元宵节前一天，林月主动跟我视频通讯，认真的说：“我爸想见你，你什么时候可以来？”

　　我立马紧张起来：“那就明日吧，我好想你。”

　　“他还在生气，身体也不太好，若是他跟你说了不好听的话，还请你多多包涵，我很抱歉。”

　　见她不开心，我心里既担忧又害怕：“我知道了，你放心。”

　　第二天出发前，白露得知我要去拜访林大曜，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这是去跳火坑！他要是认出你来，可能会找你麻烦！”

　　“林月不认得我，他估计也记不得我了。我跟林月在一起，就已经知道肯定会有见到林大曜的时候，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白露叹气：“也好，事情是该有个结果了。”

　　我沉默不语的上车离开星城，带着恐惧抵达月城。

　　林大曜没有要我到家里来，而是约在了茶楼。

　　我拿着礼物走在林月身旁进入了包厢，对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说：“叔叔您好，我是邢冰。”

　　林大曜点了点头。

　　林月坐得离我这边更近，手在桌下轻轻捏了捏我，示意我别太紧张。

　　我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正襟危坐，感觉林大曜掌握了我的生死大权。

　　“我听阿月说您不同意她和我在一起，我理解您的心情，但希望您别太为难她。我会爱护她，珍惜她，对她好，不会欺负她，希望您可以给我们机会。”

　　林大曜盯着我，问：“你家在哪里，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是星城人，父母早就过世了，目前有几家合伙公司，是秋月白集团总裁。”

　　“这么年轻就是企业老板了？”林大曜有点讶异，“你几岁？除了父母，没有兄弟姐妹？”

　　“我今年二十，是独生女。”

　　“二十岁？很不简单呐，以前会不会被人包养过？”

　　“爸，您说什么呢？！邢冰是靠自己的能干实打实的创业，您别老是觉得女孩子就天生干不了大事。”

　　“她这么厉害，身边肯定有很多女孩子，为什么就选了你？”林大曜直视林月，“她只是跟你玩玩罢了。”

　　林月脸色变冷，不悦道：“她跟我是认真的，您不了解她，别胡乱揣摩了。”

　　我附议：“对，我和阿月是认真谈恋爱，绝非玩弄感情。”

　　“邢冰，你是女孩子，我家小月也是女生，我是坚决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若你们只是玩一玩，可以，我给你们半年的时间来玩，之后彻底断干净，而且要保证绝对不能被人知道小月曾经和你好过。”

　　“抱歉，我不能答应你，我喜欢林月，想和她永远在一起。”

　　“你能力非常强，长得也好看，以后会赚更多的钱，大把比小月年轻漂亮的女孩跟你。你就别让我为难了，也别搞坏我父女俩的关系。”

　　“爸爸，我和邢冰互相喜欢，即使要分手，也是我们自己做决定，我希望您别插手。”

　　林大曜没理睬女儿，就盯着我等我回答。

　　我说：“是，比林月好的人不少，可我就只喜欢她。我是真心爱她，想跟她永远在一起。叔叔，我的性别让您不满意，我会在其他方面尽力弥补的。”

　　林大曜嘲笑道：“你给不了我面子，也给不了我好感。我是月光鱼子集团的董事，多少人看着我呀，我的女儿居然和你一起，叫我情何以堪？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病人。”

　　我被伤到了自尊心，紧握拳头忍气吞声。

　　林月生气的说：“爸，您怎么可以这样说话？我们正常得很，请您尊重我们！”

　　林大曜质问女儿：“尊重？你尊重我了吗？我是生你养你的父亲，你居然给我带一个女人回家！你跟她在一起之前，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跟她在一起之后，没有于心不安吗？如果不是我发现，你到底要瞒我多久？是不是要等到别人告诉我，你的女儿跟一个女人鬼混、被一个小公司老板包养，你才肯跟我坦白？”

　　林月站起来，伤心的说：“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最爱的人是你，我没打算瞒你多久，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还没想好办法减少带给你的冲击。我不希望你像上次那样被我气到进医院！我和邢冰相爱，是具备独立人格的我们做的决定。我知道这样伤害了你，我对不起，你可以不尊重我，但你不能说她的不是！”

　　我拉着林月的手抚慰她，说：“叔叔，您一时之间不能接受，我很理解，但我希望您作为月的父亲，不要像其他人那样去排挤我们、诋毁我们。如果您爱她，请您别伤害她。”

　　林大曜盯着我：“我在见你之前就已经调查了你的一些概况，有关你的信息都是你十五岁之后的，父母资料居然一点也没有。你的家庭背景讳莫如深，我直觉你的过去一点也不简单。”

　　一股恐惧从心底冒出来，我紧张不已，低头说道：“没有不，不简单，我父母都是好人，至于，为什么没有信息，是我不想，就纯粹是不想曝光。”

　　空气安静下来，林大曜盯着我，我盯着林月的手背，林月盯着茶杯。

　　几分钟后，林大曜起身要离开：“我还要去朋友家做客，先走了。”

　　离了茶楼，我微笑道：“叔叔是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和接受我们的关系，你别太担心。哪里可以放烟花，我带你去？”

　　林月点了点头，带我去了烟花广场。

　　我买了一些烟花棒，带林月玩了好一会儿。

　　林月心事重重的笑着，笑意达不到眼底。

　　我带她到长椅上坐下，望着大量烟花在夜空盛放：“月，如果我是男人，你还会喜欢我吗？”

　　林月望着五颜六色的光彩：“不知道，可能不会。”

　　“国外的变性手术还不错。”我茫然的望着多彩多姿的花火。

　　林月转头看着我，严肃的说：“你在想什么呢？不许你有这种想法。”

　　我也认真的看着她：“跟和你分开比起来，改变性别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月不悦道：“你要敢变成男人，我就不爱你了。我是认真的，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我问：“你会跟我好一辈子吗？”

　　“一辈子太长，我不知道我会爱你多久，而你又会喜欢我多久。”

　　“我希望你不会后悔跟我在一起。”

　　“我自己做的决定，不会后悔。”林月说，“即使这段恋情很苦，我也想拥有，不求天长地久，只求不留遗憾。”

　　我看着她，很不安心，“你是不是要回家了？”

　　林月握住我的手，“我今晚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