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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惊慌而逃 ...

  •   1941年初冬。夜半更深,公路、水路四通八达的洪濑镇此时没有车辆往来。妙妙丹抱着三周岁的陈志广慌慌张张跑到洪濑溪边的码头,气喘息息地问了数位船夫行船吗?都回答不行船。她找到正在装货的船夫问是否准备启程。
      “货装完就走。”黑瘦、硬朗的船夫中气十足地说,双眼疑视妙妙丹:半夜深更,一个漂亮女人神色紧张抱着熟睡的男孩外出?
      妙妙丹忙问:“你们要去哪里?”
      船夫戒备地说:“船要去永春。”
      妙妙丹镇定一下,机灵撤慌:“我娘家在南安码头镇,母亲病危,要赶去见最后一面。”
      “你安(丈夫)呢?”船夫担心惹麻烦,警惕地看着妙妙丹。
      “我安去外地进货。”妙妙丹担心儿子被抢走,不知该逃往何处落脚,不禁哭泣起来。
      船夫见妙妙丹哭得伤心,同情安慰:“快上船。我摇快点,你肯定能见你母最后一面。”
      船夫引妙妙丹入“船舱”,催促工人装货快点。货一装完,船夫“开船啰!”一声吆喝,提起竹篙往溪边的石墩一点,没有挂帆的货船便缓缓地离岸。码头越来越远,妙妙丹的神情越来越轻松。月色朦胧水气里,黑黑起伏的连山仿佛踊跃的兽脊都远远地向船尾跑去。船夫操纵自如。遇到极窄的地方,左拐右拐地作急转弯挤过去,平稳地穿过。
      船夫见妙妙丹焦虑的心情有所好转,助人的快乐布上面容,说:“我已经很快了。应该能赶上看你母最后一面。”
      “谢谢你。”妙妙丹的心尚未完全放下,又不知到了南安码头要去哪里落脚,眼泪就像涌出的泉水延绵不绝。
      妙妙丹再三感谢船夫后上岸。南安码头镇静悄悄。妙妙丹想:在镇上落脚,那些人很快会找到,只能到山沟里。她往有山的方向走,沿着山脚走,看是否有路。有路就有村落。快逃,逃得越远越好。她背着儿子深一脚、浅一脚惊慌地往山上跑,不知跑多远,跑多久,她太累了,找到一块石头坐下,摸了摸儿子的头发,混漉漉,冷冰冰。她摸摸自己的衣服不知是汗水还是露水。
      初冬的后半夜,风高月黑。黑幕中的山林影影绰绰,有的如蒙面强盗,有的如怪物。她惊魂骇魄、直冒冷汗。动物一叫她身一颤,虫鸟一鸣,她心一惊。她看着幼小的儿子和自己狼狈的样,鼻子一酸,泪水夺眶而出。为了能与所爱的人过上幸福的日子,从缅甸仰光嫁到厦门。才过十年称心如意的日子,可恶的日本鬼就侵入厦门,夺走自己梦寐所求的幸福生活。她做梦都未梦见过自己有一日无家可归。她恨煞日本鬼,害得自己无依无靠,带着不谙人世的幼儿在这荒野不知往何处。
      陈志广醒来,揉着惺忪的眼问:“阿母,我们要去哪里?”
      “去一个阿伯家。” 妙妙丹随口答。她不知道去哪里?
      陈志广没有睡醒的声音问:“阿伯家在哪里?”
      “翻过这座山就到了。”妙妙丹随口答。她不知这条路通向哪里?
      陈志广又问:“什么时候回阿叔家?”
      “你喜欢阿叔吗?”
      “喜欢。”
      妙妙丹不得不逃离开刚习惯了的生活。逃离儿子喜欢的“阿叔”家。
      妙妙丹不敢休息久,背起儿子又走。她担心儿子睡着了会受凉,同时为了壮胆,她教儿唱《劝世歌》:“劝你做人要端正,虎死留皮啊人留名噫……”
      天空破晓,黎明驱散黑夜。妙妙丹的恐惧渐减。难走的路段,她背着儿子走,好走的路段牵着儿子走。她想那些人应该找不到了,放下心来歇脚。她想到四觅无亲,无处落身,泪流满面。她擦了擦满面的泪水和汗水,牵着儿子继续走。一条蛇从她的面前穿过,她惊叫了一声,心飞跳。
      “阿母。”志广紧张地叫。
      妙妙丹缓了缓紧张的情绪说:“看到一条蛇。”
      “在哪里?”
      “跑了。”
      “会吃人吗?”
      “不会吃人,会咬人。蛇有毒,咬人会死。”妙妙丹见儿子有些害怕,转而说:“人不碰它,它不会咬人。”
      “就像别人不打我,我也不打别人。”
      妙妙丹觉得不能误导孩子,说:“也有少数的蛇人不碰它,它也会咬人。遇到会咬人的蛇就打它的七寸。”
      “为什么打七寸?”
      “那是蛇最怕别人碰它的地方。打别的地方,它不怕。”
      陈志广似懂非懂道:“七寸是蛇怕痒痒的地方。七寸在哪里啊?”
      “读书就会懂得七寸的位置了。要读书,多学本事。”
      陈志广嚷嚷着肚子饿,口渴。妙妙丹也觉得饿、渴。慌忙出逃,没有带任何吃的东西。她牵着儿子小心地走在潮湿的碎石山路。俩人不出声,仔细地听。她终于看到山壁上有一条手掌大的壁沟,有雨条粗的水。她让儿子仰头,她用手心接水,一捧一捧地倒到儿子的嘴里。志广解了渴,缓了饥,说不要了。她自己也一捧一捧地喝了个饱。
      妙妙丹想起那年回南安遭匪徒抢劫心口怦怦跳。若遇强盗,可以把项链、镯子、耳环等珠宝给他们,只要不伤害到儿子。她开始想着遇到土匪各种保命、保儿子的方法。
      初升的太阳照进山林。妙妙丹背起志广,加快脚步。陈志广解了二次小便又喊肚子饿。妙妙丹担心迷路,不敢离开山路太远,沿着山路旁摘野草梅,酸酸草。她与陈跑、陈跑的嫂嫂们上山识一些可以吃的“和尚头”、“乌稔果”“车籽”“ 野猕猴桃”“拐枣”等野果、野草。她兴奋地发现野山莓,拐枣、野李子、乌稔果。陈志广喜欢吃甜甜的、黑黑的乌稔果。
      妙妙丹怜爱地看着儿子说:“阿狗,我们走快点,到阿伯家就有吃的。”
      太阳高挂。妙妙丹见小山路边小沟的水清澈,放下包裹,蹲下来,双手轻轻地从水面上捧了一捧又一捧的水给儿子喝饱,自己也喝饱。她为儿子洗脸、洗手,用袖头擦干。自己也洗净脸,顿感清爽与精神起来。妙妙丹担心天黑还走不出林子,背起儿子小跑一阵,背累了就放下儿子,牵着儿子走一阵。过了一弯又一弯,一坡又一坡。妙妙丹背着儿子快跑,不料一滑,屁股重重地摔在山道上。妙妙丹转身看儿子问:“摔到哪?”
      陈志广屁股着地没有哭,说:“屁股有一点疼”。
      妙妙丹放好腌菜瓮,想站起来,疼得站不起来。
      陈志广爬起来,拍拍屁股,走向前扶母亲。他咬着唇,使出吃奶的力也扶不起母亲。
      妙妙丹咬紧唇,手撑地,强站起来。她揉了揉盆骨,挪了挪脚,庆幸道:“还好能走,谢天谢地。”
      斜阳透过树梢。妙妙丹担心万一再摔伤不能走出山就惨了。她牵着儿子小心又小心地一拐一瘸赶路。突然,她的心跃到喉咙,惊恐地盯着面前窜出三个蒙面人。本能地将儿子紧紧地抱在怀中,对儿子说:“免惊。”
      甲蒙面人笑说:“生得真正水,抓去给头人做嫫,拣一个达啵仔。”
      妙妙丹暗暗叫苦:走了一天的山路,没遇到一个人。
      乙蒙面人要抢陈志广,妙妙丹抱紧儿子说:“我跟你们走。”
      妙妙丹抱着儿子恐惧地跟着蒙面人走。她竖耳细听四周的动静,眼珠左旋右转,眄视前方,脑子飞速地思索着如何脱险。她猛地用力拧一下儿子的屁股。
      陈志广疼得大哭。
      “别让他哭。” 甲蒙面人低声呵斥。
      妙妙丹大声地哄道:“别哭,别哭。”
      乙蒙面人小声厉道:“别说话。”
      林子里没有人。妙妙丹边走边细听细看边寻找脱脸机会。终于她见前面是百米的缓坡。缓坡一边是山壁,一边是宽大的杂草丛林,滑倒不会掉到山崖下。她抱紧儿子故意滑了一下,顺着往下滑。她装着惊恐,声嘶力竭地呼喊:“救命啊……”
      陈志广吓得嚎哭。
      三个蒙面人慌忙追至坡底,截住妙妙丹。
      妙妙丹绝望地哀叹:哇扣(苦啊)!真是逃出魔掌又入虎穴。
      丙蒙面人捂着妙妙丹的嘴。乙蒙面人抢过陈志广,陈志广吓得大哭大嚎。三个蒙面人抱着陈志广拽着妙妙丹折回一条小道。
      一位身强体壮“大箍头”男出现在三个蒙面人面前。
      甲蒙面人厉目瞪着说:“别插手。”
      “三个达啵人欺负一个查嫫人,没本事。”“大箍头”与三个蒙面人打起来。
      妙妙丹见机从蒙面人手中抢过陈志广,往山下跑。陈志广吓得紧抱母亲的脖子。
      三个蒙面人与“大箍头”过了数招后,感觉打不过,往山上跑。
      每逢农历三、六、九,谢龙部都到官桥牛墟贩牛。官桥是全省最大的牛墟。每天交易的各种牛多则近千头,少则百多头。他是有名的“相牛”哥,陪人买牛,看牛,砍价。谢龙部去官桥贩牛刚回来,听见喊救命,便冲下山来。
      “大箍头”转身追妙妙丹母子,边追边喊:“免惊,免跑。”
      妙妙丹背着儿子继续跑。
      “大箍头”快跑至妙妙丹跟前。妙妙丹停住脚步,不停地喘气,惊恐地看着“大箍头。”“大箍头”友善地笑着,关切地问:“你去哪里?要找谁?”
      妙妙丹不放心“大箍头”,灵机地说:“我母子是从厦门逃难的,找亲戚,忘记了路,走错路。”
      “我叫谢龙部。我家就在下面。先到我家住下。”“大箍头”笑着说,伸出双手要帮着抱陈志广。
      妙妙丹母子俩相互紧抱。谢龙部要帮着拿包裹,妙妙丹也不肯。谢龙部理解地笑了笑。妙妙丹跟在谢龙部身后,保持一米远的距离,紧盯着谢龙部的举止。妙妙丹为了不使谢龙部有歹念,不停地与谢龙部说话。谢龙部心想这女人不仅貌美、而且聪明。
      妙妙丹终于走出山林,看到山下的村落,悬着的心落定。她俯瞰山下:土楼群依山就势、错落有致。妙妙丹抱着儿子,跟着谢龙部走进村庄。
      妙妙丹见有一条约三十米宽的小河心情好了许多。
      谢龙部微笑道:“河对面是雷家寨,畲族人。”
      谢龙部指着远处的一座五米宽的石板桥说:“这座桥是去雷家寨唯一的路。”
      清澈的溪水边浣衣的村妇惊疑地打量着妙妙丹和陈志广。有村妇笑嘻嘻问:“哪里带来的‘水查嫫’。”
      谢龙部笑答:“山上请来的仙女。”
      村里全是石砌为地基的土楼,一座座,一排排,密密麻麻。土楼与土楼之间有石板或石板台阶。
      谢龙部的土楼是村里最大最好的方型土楼。龙部妻已得到村人报信,正抱着周岁的女儿与儿女们迎在门口。谢龙部有三个儿子、三个女儿。谢龙部的大儿子比志广大10岁,大女儿比志广大7岁,二儿子比志广大5岁,二女儿比志广大2岁,三儿子谢永强与志广同年,小数月,三女儿比志广小1岁。
      谢龙部简单地说明救妙妙丹母子的经过。妙妙丹见龙部妻观音脸,慈眉善目,心喜。龙部妻心生怜悯,微笑地问妙妙丹吃饭了吗?陈志广饿得受不了抢答:“一天都没吃。”
      龙部妻微笑地拿出番薯稀饭,炒一碟花生、一碟咸萝卜碎炒鸡蛋。谢龙部的儿女们围在一旁看着陌生妙妙丹母子吃饭。
      陈志广狼吞虎咽地很快地吃完一碗饭,说:“还要。”
      妙妙丹见儿子饥渴的样心疼地流出了泪。
      谢龙部笑哈哈地对陈志广说:“饿过头了。我们休息一下再吃,不会腹肚疼,好吗?”
      陈志广点点头。谢龙部将陈志广抱下凳子。
      妙妙丹尽管保持细嚼慢咽的文雅样,饿了二餐,还是吃快了些。她觉得自己像乞丐婆,一阵酸楚袭上心头,泪水不禁夺眶而出。
      谢龙部夫妇听说过日本侵占厦门种种恐怖之事,想是厦门女人惨遭不幸,还未缓过悲伤,连忙安慰。
      龙部妻打扫、整理出一间房让妙妙丹母子住。
      晚餐聊天中,龙部妻知道妙妙丹与己同龄,名叫林莲花。日本鬼的飞机轰炸厦门。家被炸塌了,查嫫孩给炸死了,逃离厦门的路上与家人走散,找不到丈夫,到南安找舅舅,走错了路。龙部妻同情眼前这位落难的漂亮女人。
      妙妙丹给儿子洗完澡,自己也洗了澡,洗完衣服上床睡觉。这时,妙妙丹全身像散了架一样,腰酸胳膊疼,脚板、腿疼得直掉泪。
      第二天,龙部妻用白酒为妙妙丹擦、揉、捏。妙妙丹疼得汗水、泪水一起流。村人陆续来看妙妙丹母子。妙妙丹想起被炸死的女儿,不禁哭起来。陈志广见母亲哭,吓得哇哇大哭。母子抱头痛哭。村人纷纷安慰妙妙丹,痛骂日本鬼。有的村人跟着掉泪。
      陈志广不习惯这里的环境,时常问母亲何时回阿叔家。陈志广喜欢陈跑阿叔家。那儿有街道、商店,有电灯、有河、船来船往。妙妙丹找各种借口哄陈志广。龙部妻让儿女们带志广玩耍。
      龙部妻与妙妙丹各提一篮衣裤到河边洗。清澈的溪水边浣衣的村妇在石块上槌打衣裤,说说笑笑。不时有货船来往,顺流的货船船工摇橹;逆水货船,纤夫艰难地拉纤前行喊着拔船的号子。谢姓村有数户穷困人家的男子拉纤,村妇大声地与纤夫打招呼。
      妙妙丹见河对岸的人穿衣裤与谢姓村不同,服装很奇特。
      龙部妻告诉妙妙丹:雷家寨与谢姓村讲话一样,着畲族装。男女都用蓝布绑腿。有的男子着麻布的青、黑、蓝大襟无领、对襟短衫,大管直筒裤;有的着棉套裤。年长男子黑布扎头、外披背褡。已婚中青年女子头“龙船髻”,着自织的苎麻布,黑蓝两色多,蓝色和绿色、红,黄、黑等各色右开襟上衣,衣领常绣一些水红、黄色的花纹,袖口和两襟饰用红、黄、蓝、绿、黑五色花线修成的各式花边,有的花边由衣领延伸至肩部和胸口,右襟都刺绣着各种彩色花纹镶金丝银线,真正水。裤管大而短衣领、系黑色短裙,穿尖头有穗的绣花鞋;有的喜爱系入幅罗裙;裙长及脚面,周围绣有花边,中间绣有白云图案,有的绣上“百年合好”、“五世其昌”等。下穿黑、蓝裤子。16岁前发式比较简单,只将头发梳平绕在头的周围,用红线束紧即可红绒缠辫子盘绕头上额前留 “布妮头”,穿着,简约,显得单纯、活泼、可爱,带大耳环、银手镯。”
      冬至,谢龙部贩牛后从官桥镇买半只狗肉回家。妙妙丹站在龙部妻身边看龙部妻红烧狗肉。花生油爆炒姜酒狗肉的香味飘满宅院。
      龙部妻边放桂皮、陈皮、八角、酱油、盐,红糖,加水边说:“水淹没狗肉,大火烧温火煮到水干,肉就酥烂了,味道也入了。冬至吃狗肉,整个冬天都不怕冷。”
      陈志广和谢龙部的孩子们开心地吃着狗肉,冬至圆。谢龙部道:“雷家寨人的人是不能吃狗肉的。”
      妙妙丹看着那一钵盆色泽红润,香气扑鼻的狗肉,嚼味道鲜香,肉质精细的狗肉问:“为什么?”
      龙部妻道“畲族的祖公是狗”
      “狗!” 妙妙丹惊疑。
      龙部妻津津乐道:“传说高辛时代,高辛的嫫突然有一年得了耳痛病,遍寻天下名医,三年,高辛的嫫病痛没有减轻。后来有人从高辛的嫫的耳朵里挑出一条金色的虫子,这个虫子的形状非常像蚕蛹,有三寸长,高辛的嫫病痛就好了。当时的人觉得非常奇怪,就拿着一个盘盛着这条虫,为了防止它逃跑,用一个瓜瓢罩住虫,被网住的虫突然变成一只龙狗,身上长着五彩的锦纹,浑身闪闪发光。当时的人都称它盘瓢。高辛王非常欢喜,经常将这条狗带在身边。后来房王作乱,高辛王忧虑,为了平定房王的叛乱,高辛王就对群臣说,如果有人能,将房王解决掉,我就将公主嫁给他。房王兵强马壮,群臣没有一个敢上。有一日晚上,高辛王突然发现盘瓢咬着房王的脑袋回来。原来,在高辛王下令后,盘瓢就很快冲去房王宫中,房王一看这条金光的狗来,高兴得合不拢嘴,对群臣说,高辛王的狗都来投奔我,他灭亡之日不远了。随后他就在宫中宴饮,喝得烂醉如泥,这时候盘瓢趁机咬掉他的头。高辛王很不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这个条狗,但是面对天下人,他不得不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盘瓢。
      成婚之后,盘瓢告诉公主,只要你将我放在金钟里面,七天七夜,我就可以变成人。公主听后,将盘瓢放到一个纯金打造的种里面。公主忍到第六天,担心安在里面饿死了,忍不住打开金钟。这时候的盘瓢全身都已经变成了人形,就剩狗头没变成人头,再也变不成人头。盘瓢就带着妻子进了深山老林,几年之后,他们生下了四个孩子。高辛为这四个孩子赐了姓,蓝、雷,盘和钟。他们不杀狗,不吃狗肉,不打骂狗,狗死了,用银钱纸套其脖子上,然后投入河中,让水把它带走。”
      妙妙丹感触说:“人要有忍耐性。若公主能耐心地等丈夫变完全身,也不会狗头人身了。”

      谢龙部家人对妙妙丹母子越好,妙妙丹心里的人情债越重,越不安,总想着如何不白吃白住。她帮谢龙部家人缝制衣裳,有时跟着龙部妻送茶水到田里给谢龙部饮。妙妙丹请谢龙部帮助买一些红、白、绿等单色细布,绣枕套、帐帘。
      这日傍晚,跟龙部妻等人到镇上赶集回来的妙妙丹见儿子躺在门口的地板上睡觉,抱起儿子鼻子一酸,泪水夺眶而出。她心里对夫哀叹:你想有个儿子好好疼爱,而今真的有儿子,你却不知儿子如乞丐仔。
      龙部妻劝妙妙丹给志广相命。
      “小时候,算命说我是好命人,可是……”妙妙丹哽咽地说不话。
      龙部妻浅笑说:“相命是看相的。是通过观察人的五官、骨骼、手纹、气色、体态来看福气、命运,比算命更准。”
      这日早上,妙妙丹抱着儿子跟着龙部妻到邻村一个相命先生家。看相先生细细地端详陈志广,摸摸耳,摸摸手,对妙妙丹哈哈笑说:“你仔地角方圆,耳朵厚,耳坠大,是个贵人的福相。只可惜天庭稍窄了些,若天庭再宽些是个皇帝的命。但是,你仔不愁吃,不愁穿,就是当乞丐也不会饿一餐,寒一夜。”
      妙妙丹忧愁的脸绽出笑花,很愿意相信相命先生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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