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患》Lifandi

7、驯化 红尘滚滚，

　　外人知道的娱乐圈是光鲜亮丽的，但演员的生存环境总在打破幻想，更多时候是肮脏和枯燥。
　　《尘刹》在宁夏银川秘密开机，虽然没有新闻发布，但众主演的行程信息早已被黄牛泄露，不少粉丝跟着尾随而至。
　　关可可忍不住抱怨私生全靠自觉，没有自觉就只剩下猖獗，又商量着和宣传人员起草声明呼吁粉丝回归个人生活，拒绝私生行为，一来是跟车跟酒店非常不安全，二来个人隐私无法保障，三来影响剧组正常工作，惹出事情来也是给演员本人添麻烦。
　　不过现在这世道，又有几个私生愿意停手呢，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偶像的话却丝毫不听。
　　关歆好早几年前就不跟组，让关可可全面照顾，她做助理以来，也有七八年了，积累了不少经验。
　　凑巧关歆手底下一个女艺人跑去韩国整容整崩了，回到家就孟姜女哭长城，连自杀的心都有了，她一边生气一边还得亡羊补牢，本来想在《尘刹》里插个小角色也泡汤了。
　　施崇从来不用整容明星，曾经开炮说整容脸将娱乐圈风气带坏了，还引起了不小的讨论，他一向是暴脾气，有的人赞同，有的粉丝也不服气，讽刺他这几年作品质量不佳，还是先拍好戏之类的话，制造了一场舆论闹剧。
　　剧组统一安排主创住在当地一家五星级酒店，余子朝到达酒店时，正巧在停车场看到黎至覃和房一雯在车里走出来，两个人亲密地挽手走向电梯处，身后几个助理拿着行李。
　　“这对真让人羡慕啊，会不会住一间房嘞？”关可可砸砸嘴，“我们快过去，凑一电梯的。”
　　余子朝停下脚步，点了点关可可的脑袋，“真羡慕？明天就让Fiona给你安排相亲。”
　　关可可举起双手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愿意单身，单身好快乐！”
　　余子朝失笑，见前边没了人影，才慢悠悠地走过去。
　　“刚才那是不是余子朝？”电梯里房一雯问黎至覃。
　　“是。”
　　“他这人够奇怪的~明明看到了我们，跟没看到一样……”
　　“他不想，就算了……”黎至覃笑了笑，他乐意看到余子朝这样。
　　第二天一大早，剧组就举办开机仪式，需要演员带造型参加，余子朝和黎至覃同在化妆室里任化妆师在自己脸上动作，开朗的关可可就趁着这个空档和黎至覃的助理搞好了关系，两个人也无聊，一搭一搭的聊天，悄咪咪地加了微信。
　　这男生叫焦邺，二十出头的年纪，长得怪可爱的，一双小鹿斑比似的眼睛，抿着的小嘴总是说着机灵的话。
　　再打探多一点，原来是于祺的远房亲戚，他对娱乐圈感兴趣，就被安排到她身边了，毕竟是可以放心的人，还好做事活络，鬼马精灵的讨人喜欢。
　　不多时曲振走了进来，他细致地看了看两人的造型，又和造型师提意见作出调整，认真工作的男人魅力无限大，关可可也忍不住花痴了一把，人到中年依然风度翩翩，退居幕后着实可惜。
　　过后曲振又转头朝关可可他们看了一眼，突得一笑，走了过来，问：“你们吃过早饭没？”
　　关可可摇了摇头，心想大名鼎鼎的制作人真亲民，竟关心起他们这些小虾米。
　　曲振搭住焦邺的肩膀，手掌移到他的后脖子细微地摩挲着，然后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酒店还住得惯吗？”
　　“住得惯！住得惯！”心眼很实的关可可忙着回答，焦邺拄着脸，眼神时不时向身后飘去，瘪起嘴忍住笑意。
　　等曲振走出去不久，剧组就准备开机拜神了，台面上铺上红纸，摆上猪头、水果等祭品，点燃香烛，放个鞭炮，拜求拍摄顺利才算完事。
　　《尘刹》有很多追杀、逃亡的情节，起码是必不可少的，虽然演员都有骑马经历，但导演施崇要求演员先和马培养感情，以确保拍摄安全。
　　这是几匹野性很足的马，鬃毛柔顺锃亮，马脊平实，而马蹄稳健，不肥不膘，就是看起来性情凶恶，不好驾驭。
　　马倌牵来两匹马，余子朝盒黎至覃先抚摸了几下它们的腹部，然后拿胡萝卜喂它们，迅速一叼就吃了下去，看它们不抗拒，就自己拉着缰绳带他们散步溜圈，增进熟悉感。
　　穿着戏服，冷风瑟瑟，牵着马匹离拍摄地越来越远，副导提醒他们不要走太远，沙漠里随时会刮起沙尘暴，马倌说会保证安全才让众人放心。
　　不多时黎至覃便要求上马作训练，他纵身一跃就夹住马背，马儿受惊挣扎了几下就乖了，他收紧缰绳慢跑起来，余子朝自然也不甘示弱，轻松骑了上去。
　　见两个主演不说话，马倌就自说自话起来，殷勤的介绍起马匹的情况：“这是两匹公马，以前凶得很，有一次还踢伤了我，今天找到能治它们的人了，两位真有本事！”
　　余子朝微微一笑：“这多亏有您的训练，您是本地人？”
　　“是啊，别的地方我也没去过，”他一个西北汉子，声音洪亮，说话豪爽，“我个犟板筋，从小就喜欢骑马，沙漠里骑马，爽！自由！”
　　打开了话茬，热情的马倌便没停下来，向他们介绍了当地许多的风土人情，哪里有吃的，哪里有值得去玩玩，余子朝和黎至覃便静静地听，偶尔说上几句话。
　　突然一阵风吹来，沙子惊得□□的马弹跳而起，呲溜一声就跑出很远，他用力抓住马鞍、夹紧马背保持平衡，身后的黎至覃追了上来。
　　但幸亏余子朝有过骑马经验，沉着得很，不过几分钟那马就被驯服了，黎至覃“吁——”的一声停在他身侧。
　　一望无际的荒漠高低起伏连绵至天际，苍穹以万里无云的姿态冷眼旁观着世间，红尘滚滚，好似就只剩下这一对天涯客。
　　“没事吧？”黎至覃问。
　　“没事。”余子摇摇头，收紧了一下缰绳，想调转回去，“走吧，天色不早了。”
　　黎至覃跟了上去：“你的马骑得不错，听说你从来不用替身，很拼……”
　　余子朝制住马停下来，道：“你拍《秘密》也很拼……”
　　“你看过？”
　　“看过，一般人接不到，也不愿意接这样的角色。”余子朝很喜欢那部电影，买过DVD，有时会拿出来放，看到黎至覃桀骜而年轻的脸庞在屏幕上投射出来时，好像感觉他还被自己拥有着。
　　“这角色我倒蛮喜欢，”黎至覃自顾自地说：“父母不详，为了生存靠坑蒙拐骗过日子，为了钱犯法的事情都做，如果不是做演员，一辈子都没办法经历。”
　　那是一部边缘题材的电影，当初是在云南边境拍的，环境艰苦的很，住在酒店里有时都能听到枪火的声音，为了演出一个底层的吸毒少年，黎至覃花了一个月暴瘦20斤，为了入戏，每天的精神都处于紧绷状态，还有大量裸露戏份，也因为真的演得好，不负众望地拿了人生中第一个影帝。
　　“你演得很好。”余子朝得承认黎至覃很有演戏天分，这是一生下就有的，而他的演技是一年年磨出来的，不能说不公平，只是一切都有定数。
　　“你演萧克钦也是一个挑战。”
　　“的确，我没演过胡子拉碴的角色……”以前黎至覃演的角色大多是书生、少年游侠、高管、军阀之类的，只是现在年纪到了，若能演好萧克钦这个带有悲剧色彩的英雄，不仅是很大的突破，而且会成功转型，拓宽戏路。
　　“你的粉丝大概会很惊喜……”
　　“也说不定，可能会转头爱上你演的角色……”
　　“借你吉言……”
　　余子朝和黎至覃原以为这样心平气和的交谈会让他们如坐针毡，可是真的发生了，一切是如此稀松平常，好像什么故事都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