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患》Lifandi

11、戒烟 烟可以戒，

　　黎至覃从兜里揣出卡准备开门，回头见房一雯好整以暇地等在后头，便问：“你不回去睡觉吗？”
　　“不欢迎我进去？”房一雯靠在走廊墙壁上反问，脸上浮着些红晕，但更显风情。
　　“请……”黎至覃打开门，作一个躬身的动作，然后径自走进去，脱下外套，随意丢在沙发上。
　　房一雯拾起他的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嫌弃道：“该洗了吧？这袖子上面有污泥~”
　　“我一个处女座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黎至覃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咕噜噜灌下去。
　　房一雯双手一摊：“女朋友的职责咯……”
　　“要喝什么？”黎至覃拉着冰箱的门问。
　　房一雯走过去，贴在黎至覃的后背双手紧紧抱住，她深吸一口气，道：“我们分手吧，演那么年累了……”
　　“你这是第几次了？”黎至覃丝毫不在乎她突然的一句话，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9点半，于祺应该还没睡，不怕她找你索命的话就去提。”
　　“我每一次都是认真说的，你总以为我在开玩笑……”房一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表情看不出悲喜。
　　黎至覃转身就去拉窗帘，当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他才道：“我希望你是有一天找到真正的幸福才这样做……”
　　“你知道吗？你每次这样说，只会让我更愧疚……”房一雯无奈地点开一支烟，叼到嘴边又放下，“那个余子朝，你以前是不是认识？”
　　黎至覃变了脸色，不过几秒又神色如常：“为什么这么问？”
　　“我是谁？和你一起穿开裆裤的人，五岁和你订了娃娃亲的人，你去英国送机，回来又接机的人，还是给你做了十年女朋友的人，虽然是假的……但你眨眨眼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房一雯理直气壮地掰扯着她和黎至覃的多年情分。
　　黎至覃淡淡一笑，又正色道：“十几年前认识过，不过早就断了联系，没什么关系。”
　　房一雯不屑地嗤了一声：“你继续骗我，我会假装相信不拆穿……”
　　“你爱信不信，我只说那么多。”黎至覃说着就要进卧室。
　　“你不说，我就去问他呗……反正他看着比你诚实……”
　　黎至覃顿时变了脸色，回头冷声提醒道：“你最好离他远一点……他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房一雯愣住，万万没想到黎至覃会是这样的反应，心中的猜想一下子接近了答案，不禁让她感觉有些后怕。
　　黎至覃也察觉自己失态，便放软了语气：“对不起，我有点醉了，你回去吧……”
　　“有时我倒想和你说句对不起，如果当初不是我的任性，事情不会是这样……”房一雯伴着叹息说道，语气里暗藏着无数的哀切。
　　“我说过那件事和你无关，以后我们也不提……”黎至覃抬手扶额，按了按太阳穴，又道：“你只要记住，我永远拿你当最爱的妹妹，无论发生什么……”
　　房一雯凄然一笑，重重地吸了一口烟：“你说这烟可以戒，为什么戒掉一个人就那么难，伤害你越深，越是忘不掉，太犯贱了……”
　　不知房一雯说的是自己，还是说的他，黎至覃心脏一紧，倍感荒凉。
　　“我有时希望你狠狠地责怪我，但是你没有，我一直等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你也没有，我们是不是都回不到以前了？”房一雯内心泛起一阵凄苦，只觉得命运弄人。
　　黎至覃欲言又止，但表情仍无比平静，过了几秒后，他说：“你应该知道有些秘密是属于自己的，就像你也有对我无法说出口的事情一样。”
　　房一雯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张脸，刹时心乱如麻，急急地连抽了几口烟才道：“那个人你放下了吗？……”
　　黎至覃搭住椅把的手猛然一握，并未回答就走进了卧室，房一雯看着黎至覃的背影，不禁悲从中来，连装潢得亮堂无比的酒店房间都显得惨淡。
　　她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骄纵任性惯了，发起脾气来谁的感受都不顾，只肯听黎至覃的话，彼此相识陪伴半生，她拿他当最亲近的人，可是她渐渐发现那个熟悉的黎至覃已经不见了。
　　在无数个这样的黑夜里，房一雯时常在想，当年因为自己荒唐的爱情，一气之下拿黎至覃当挡箭牌，单方面公开宣布他是自己男友，甚至不管不顾让他陪着自己去国外治疗情伤，会不会在无形中对他造成过伤害，致使他那段隐秘的恋情无疾而终，令他在漫长的时光中逐渐封闭自己，变成了现在这个陌生的黎至覃，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的无可奈何和不肯愈合的伤疤让他们不断在现实面前缴械投降，令故事都尘封。
　　一根烟抽尽，房一雯又想起余子朝，他会是真相的源头吗？
　　大漠戈壁上，气候多变得很，《尘刹》剧组还是迎难而上，各司其职地做着准备工作，演员穿着厚重的戏份，有时风一刮镜头前全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沙子。
　　“cut——”施崇在监视器后面不耐烦地暂停了拍摄，这鬼天气让人没了脾气。
　　只有路迟一人仍嬉皮笑脸地和大家开着玩笑，他远远看见余子朝正执着剑，不时挥动几下练习武打动作，便上前去了，跟着他的动作照做起来。
　　余子朝停下动作，道：“没记错的话，你和我不是同一场戏。”
　　路迟一边抖袍子上的灰，露出嫌弃的表情来，一边说：“但是明天有啊，别忘记了我是你的小跟班……”路迟在《尘刹》饰演一个初入尘世的小游侠，对萧克钦非常敬仰。
　　“但是我今天要拍其他的戏……”余子朝无奈的解释，黎至覃说过的那句话还历历在目，他并未查证，只是无论是不是他都不关心。
　　路迟指了指天，道：“我看咱们今天是拍不出啥了，不如趁现在培养培养感情啊，熟悉熟悉呗……”
　　对路迟的厚脸皮毫无办法，余子朝放弃抵抗：“行，你说要怎么熟悉？”
　　路迟绽出笑脸：“我路迟，24岁，中戏本科毕业，家住北京朝阳区，单身狗一只，微博粉丝刚过1000万，你还没关注……”
　　言下之意就是希望余子朝关注他，但余子朝笑了笑，推脱道：“不好意思，我微博谁也没关注……”他说的是真的，他的微博关注是0。
　　“那我希望我做第一个！被你关注的人！”路迟斗志昂扬，眼神恳切。
　　“我认为你应该将注意力放到演戏上。”
　　“我会的！”路迟乖乖地点点头，又继续问：“那你是单身吗？”
　　“这和你没关系。”余子朝收了剑，偏过身，几米外的黎至覃竟正在看他，心里一惊，又回过身去。
　　路迟一手搭住余子朝的肩膀，造成一副亲昵的样子，他双眼放着光，盯着余子朝说：“我觉得……你禁欲得好像从来没恋爱过一样……”
　　余子朝薄怒，面色一冷，将路迟的手挥开：“如果你不想我投诉你性骚扰，你最好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朝哥你别生气，我是开玩笑，开开玩笑嘛……”路迟立马举双手投降，向余子朝求饶，“人家还小，虽然不懂法，但我还是知道问是不是单身，应该不属于性骚扰，就像要追求一个人，肯定会问啊……”
　　“你说的没错……”黎至覃突然走近，站在了余子朝身边，颌首打量他，“其实我也好奇这个问题……”
　　“对啊！”路迟急忙附和，“你看你出道那么多年居然什么绯闻都没有，不止粉丝好奇，我都好奇嘞……”
　　黎至覃笑道：“你应该向他取取经……”
　　虽然知道黎至覃故意在取笑他，但路迟并不在意，只道：“哎黎老师说对了，像我总被爆料和偷拍，和男人就算了，和女的都有绯闻，难道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路迟大大方方地就袒露了性取向，不禁让余子朝对他另眼相待了，这个圈子同志比比皆是，但大多极为避讳，不敢明目张胆，在当今的舆论环境中，一旦走露风声，事业必定会受影响。
　　“你还挺坦白……”黎至覃冷冷的，但夹杂着一丝赞赏。
　　路迟咧开嘴笑起来，别有深意地说：“对朝哥我必须坦白……”
　　黎至覃扬了扬眉，看好戏似的观察余子朝的反应，但他面色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路迟还想说什么，施崇就嚷着找他，他只得前去听候差遣，路迟边走还边冲余子朝比了一个心。
　　待路迟一走，黎至覃道：“我想我一定是对他毫无吸引力，他貌似只对你有兴趣……”
　　余子朝用一种异样的神情看了黎至覃一眼，道：“我想他是怕被你女朋友打……”
　　黎至覃哼哼地笑了：“根据我的了解，他不是有老婆或女朋友就不采取行动的人。”
　　还未细想黎至覃的话，工作人员就来提醒更换场地了，谈话也就没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