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为叔，终身为夫》贰两叁钱

3、第 3 章

　　早上，俞闻把凤余叫起床，吃了早饭后送去幼儿园，便径直去了学校。
　　俞闻正在上课，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喂，您好，我是山城公安局的警务人员，”俞闻有些惊讶，但也不是礼貌，“您好，我是俞闻，警察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姓赵，山城一所典当行发生抢劫案，发现受害者的手机的最后一段通话是打给您的，”赵警官说道。俞闻皱眉，“受害者是叫凤朝阳吗？他现在怎么样了？”赵警官声音中略有遗憾，“很抱歉，救治太晚，失血过多，我联系不到他的家人，想请您来认领。”
　　纵使俞闻活了几千年，也从不与人深交，因为‘天狼星’与凤朝阳有了过多的接触，有了朋友的概念，听完赵警官的话，竟有一瞬的站不住，后面赵警官说了什么，俞闻没听到，挂了电话，便去了山城。
　　山城公安局内
　　对于俞闻很快到达公安局，赵警官表示有些讶异，毕竟刚打完电话不久。赵警官把俞闻带去凤朝阳所在的医院，俞闻推开门，看着凤朝阳面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急救设备来没来得及撤掉，机械的显示屏上不显示任何数据，看起来有些无情。
　　俞闻把凤朝阳带回家。甘木收到俞闻的千里传音是在下午，“师傅，凤朝阳也去世了。”甘木得知后，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说，“我去接凤余。”事关大事的时候，甘木收起日常痞气的做派。
　　由于事先通知了老师，甘木很顺利的接到了凤余，小家伙本来就不喜欢甘木，一路上面无表情，自然也不可能和甘木说话。甘木看着这小狼崽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但转念想想他的这命格，也感觉有些可怜。
　　车子停稳，只见家门口进进出出好多人，俞闻就站在最显眼的位置，凤余便跑了过去，甘木在后面喊了一声，“诶，你慢点。”
　　俞闻循声而望，看见凤余跑过来，便蹲下身，让凤余撞了个结实。凤余上次看见这个场面是在他爸爸去世的时候，此刻，凤余抱着俞闻，“叔叔，哥哥呢？”俞闻摸摸凤余的头，“走，我带你去见哥哥。”
　　凤朝阳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面上比起早上，多了一些灰败，俞闻以为凤余看到凤朝阳会哭，结果听见凤余问，“叔叔，哥哥也死了吗？”没想到凤余问的这么直白，俞闻回应声脱口而出。
　　甘木叼着一支烟，戳了戳俞闻，“听闻天狼情感缺失又自私，只在乎自己，没想到投胎，也还是这样。”俞闻看着凤余的形单影只的站在那里，莫名的有些心疼，可能是想到了当年母亲突然消失后的自己。
　　第二天安排了凤朝阳的葬礼，但是对于凤余的养育问题，这些亲戚都在推三阻四，找各种理由拒绝这个‘天煞孤星’，看到这个场面的凤余却是感觉不到似的，一如往常的冷漠，俞闻也实在不放心他人来养这只‘小狼’，便大包大揽的养这个‘小狼’。
　　当天晚上，甘木再一次和凤余上演大眼对小眼的剧情，这次甘木坐不住了，“徒弟，你确定要养这个小狼崽儿？养不熟的。”凤余皱起眉头，蹭到俞闻的身边坐着，戒备的看着甘木。
　　甘木指着凤余，对俞闻说：“你看看这幅护食的样子，”说完之后，感觉哪里不对，但又感觉没错，俞闻都师傅的一番话逗笑，“什么护食，师傅，你是忘了我的本源吗？”甘木叹了一口气，收回手，“你还真给自己找了一个儿子回来。”
　　看到甘木落于下风，凤余面上略有得意的看着他，甘木瞪了凤余一眼，“小狼崽子，你给我等着。”然后抬头看着俞闻，“我坚决不睡沙发，”俞闻抱起凤余，“师傅你睡客房，小余跟我睡就行。”
　　俞闻给凤余热了一杯奶，又带着他洗了澡，换好衣服上床，因为从凤余家把衣服都打包过来，凤余也就没穿俞闻的T恤。凤余穿着一件小熊睡衣，还抱着一只兔子，洗过头之后，还有一小撮头发翘起来，简直不要太可爱。
　　“小余先睡觉，叔叔要看会儿书，”俞闻拿着一本书靠在床头，把凤余翘起来的头发揉平。凤余摇摇头，隔着兔子，搂住俞闻的腰，俞闻被逗乐了，“可你明天要上学啊，而且，小孩子不早睡，会长不高的。”
　　凤余一听，立马闭上眼睛，俞闻以为凤余要睡了，便把手从凤余的头发上拿开，准备看书时，听到凤余说：“我不喜欢‘凤余’这个名字，他们都是我是多余的。”俞闻听闻，放下书，躺平抱着凤余。
　　“不是的，你的名字取自凤于九天，一定是希望你能够达到最高处，是好意，”俞闻的声音温和，缓缓地流淌进凤余的耳朵。凤余的眼睛发亮，抬起头看着俞闻，“真的吗？我不是多余的吗？”
　　俞闻嘴角上扬，在凤余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恩，不是多余的，如果你不喜欢，我叫你小九，如何？”俞闻笑起来的时候，有一个梨涡，凤余一直想伸手戳一下，之前不敢，但是此刻确实安心下来，伸手碰了一下那个梨涡。
　　俞闻被凤余的这个小动作吓了一跳，随即又笑了，“小鬼胆子大了啊，”然后摸了摸凤余的头，“来，叔叔和你一起睡觉。然后反手把床头柜上的护眼灯关掉。
　　初为人“父”的俞闻一大早起床准备早餐，还略显娴熟，甘木坐在桌前，挑眉看着俞闻，“徒弟，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还带过孩子？”俞闻一边准备早餐，一边回复道：“师傅，你又在开玩笑了，我何时带过孩子。”
　　甘木看着眼前的早餐，又看看被俞闻悉心照顾的小狼崽儿，“看你这等熟练，说没带过，都有些违心。”凤余喝完一杯奶，转头看俞闻，“叔叔，我是你的第一次吗？”俞闻被凤余的话呛了一下，拿了一张纸擦嘴，“是。”
　　甘木看着凤余沾满奶沫的嘴，“小狼崽儿，把你的嘴擦干净。”凤余抽了一张纸，在嘴上胡乱的擦，眼睛却是一直看着俞闻，“是这儿吗？擦干净了吗？”俞闻转过头，用手指抹过凤余的上嘴唇，笑了一下，“擦干净了。”
　　甘木瞪了一眼凤余，“嘿，这小狼崽儿，这么有心眼啊，”然后看向俞闻，“你别惯着这小狼，到时候，反咬你一口。”俞闻把桌子收拾干净，“知道了，师傅。”俞闻洗了手，拿起凤余的书包，“师傅，我们先走了。”甘木窝在沙发里，背对着二人，挥了挥手，算是知道了。
　　老师接到凤余的时候，面上略显心疼，“小余叔叔，我会照顾好小余的情绪的。”看着老师这么热情，俞闻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老师了。”然后蹲下身摸摸凤余的头，“等叔叔来接你。”凤余乖乖的点了点头。
　　过了一周，俞闻依旧来接凤余回家，今天的凤余好像比前几天更加黏着他，走到哪儿都不撒手，弄的俞闻没法做饭，幸好甘木不在，不然又说凤余搞幺蛾子。
　　无法，俞闻给凤余煮了一个鸡蛋，用热牛奶泡了一杯燕麦片让凤余吃掉，凤余似是没有什么胃口，鸡蛋吃了一半，只是把一杯燕麦片全部喝掉。俞闻想着等凤余半夜饿了再热一些吃食吧。
　　俞闻早早陪着凤余上床睡觉，而他并没有留意到此时的天上，乌云被风吹散，一颗略被染红的圆月悬挂高空。
　　半夜，俞闻感觉到怀里热的发烫，而凤余却是紧紧的箍住他，朦胧之际，俞闻安抚的摸摸凤余的头，却不料摸到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俞闻惊坐起，打开灯。似是受到了干扰，亦或许手中一空，凤余皱眉坐起来，两只手揉揉自己的眼睛，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叔叔？”
　　俞闻打量着眼前的凤余，或者说是‘小狼’，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床上摆动，时不时还能蹭到俞闻的小腿，耳朵也跟着尾巴的节奏时而竖起，时而趴下，眉心间那颗被隐去的胎记在此刻也是显现出来。
　　凤余似是注意到了自己的异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抬起头，委屈巴巴的看着俞闻，“叔叔，我这是怎么了？”俞闻连忙抱住凤余，“没事，小九只是生病了，明天就好了。”
　　其实俞闻心里也没谱，对于凤余突然化形的原因，也是捉摸不透，检查过手上的封印完好，余光瞥见凤余眉心间的胎记一闪一闪的红光，便转头望向窗外，血月悬挂高空，有些肆无忌惮，月圆之夜出现红色，属大凶之兆，人间正气弱，邪气旺，怨气盛，戾气强。
　　但是转眼看看眼前的小可爱，实在是无法将他与这些联系在一起，亏得这么日子给凤余以黄华黑实为食，心性未变，但看眉心这红光，却也有些忧心。
　　凤余笨拙的站起来与坐着的俞闻平齐，站起来的时候还差点踩到自己的尾巴，踉跄了一步，俞闻接住他，凤余却是羞到脸红，俞闻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窘迫的凤余，与以往的害羞不同，甚至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
　　凤余扒着俞闻的脖子不放，羞红的脸深深埋在俞闻的脖颈处，不让俞闻看他，毛茸茸的两只耳朵也蹭着俞闻的头发，屁股上的一根毛茸茸的尾巴耷拉下来，贴着俞闻环在凤余腿上的胳膊。
　　俞闻笑笑，伸手摸摸凤余的头，顺手撸了两把凤余的耳朵，“没事，明早上就好了。”凤余埋首在俞闻的脖颈处，说话声音有些闷闷的，“真的吗？”俞闻躺平，凤余就趴在俞闻身上，“怎么，连叔叔的话都不信了？”
　　说话时，胸腔共鸣，声音从耳边传来，凤余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俞闻点点头。好不容易俞闻把凤余哄睡，悄悄退出房间。
　　“师傅，凤余现形了，”俞闻站在客厅，看着那轮血月，给甘木千里传音。不多一会儿，开敞的客厅窗刮进一阵风，几片叶子落地，“和这不正常的天象脱不了干系，各地也都有异动。”甘木站在俞闻身边负手而立。
　　“各地都有异动？怎么会？当年不是都已经覆灭吗？”俞闻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些裂痕，毕竟当年那场战争，让他失去了父亲，他知道这件事，也是灵力解封之后的事了 。甘木拍拍俞闻的肩膀，“别担心，一些被打散的死魂，不成气候。”
　　俞闻点点头，“想必是感受到凤余的‘天狼’之力了，正逢邪气旺，戾气强，出来作祟。”甘木隔空一抓，一张字条显现，随后便凭空消失，甘木手抵额头，“小俞，为师对不住你。”俞闻不明，看着他，甘木留下一个闪影，消失在原地，千里传音给俞闻，“肥肥明天就到。”
　　俞闻回复过去，“师傅，莫不是你把我领养小狼的事告诉要离前辈了？”甘木声音里有些幸灾乐祸，“我哪儿知道那小老头嘴大，告诉肥肥了，”甘木哈哈一声，“反正你一个孩子也是养，两个孩子也是带，而且肥肥不是真的孩子，还能帮你。”
　　单方面屏蔽传音，回房后叹了一口气，受到俞闻气息波动的凤余又睁开眼，“叔叔，你不睡觉吗？是我打扰你了吗？”俞闻把凤余揽进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没有的事，好好睡觉。”
　　俞闻闭上眼睛，却是没有睡着。肥肥，并不是真的肥，也是一种神兽，本名朏朏，有点像狸，白色的尾巴，被俞闻的父亲养大，年龄不可考，化形时，不知怎么，竟是一个十五六的少年。自俞闻第一次看见他时，就是这一副形态。
　　俞闻让他变换过很多，结果都是一副十五六的模样，带他出门，总是被误认为自己是年长的那个，实际上，肥肥的年龄不亚于俞闻的父亲，对此，甘木也没有任何表态。
　　一早，还没等俞闻起床，凤余爬出被窝跑到镜子前，摸摸自己的头，扭着自己的屁股看，然后又兴冲冲的跑回到床上，跳到俞闻的大腿上坐着，“叔叔，我的耳朵和尾巴，真的不见了。”
　　看着凤余开心的模样，俞闻有些心疼，明明最爱他的哥哥刚去世不久，却因为情感缺失，意识不到自己的难过，感觉到俞闻的波动，凤余搂着俞闻的脖子，安慰道：“叔叔放心，我以后不会生病了。”
　　明明他才是该被安慰的人，却反过来来安慰别人，俞闻搂紧凤余，“没事，叔叔照顾着你呢。”俞闻把早餐准备好，回屋准备给凤余换衣服，却发现小家伙笨拙的在穿鞋了，两根鞋带在他的小手里面折腾，就是系不到一起，小脸急的通红。
　　凤余抬头看见俞闻抱胸依靠在门框上，本来略显窘态的小脸立马严肃起来，“我会自己穿衣服了，”然后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鞋带，“以后可以给我买没有鞋带的吗？”俞闻偏头笑了一下，再转过头的时候已经整理好自己的面部表情。
　　“看来我们小九长大了啊，都会自己穿衣服了。”俞闻走到凤余面前，把他抱起放在床上，给他系鞋带，凤余看着俞闻后头顶上的发旋，“恩，我要早早的长大，就不会生病了，这样叔叔就不用担心了。”
　　俞闻系好鞋带，抬起头，揉揉凤余的头发，“走吧，去洗漱一下，吃饭。”吃过饭，俞闻把凤余送去学校，说来也怪，一到学校，凤余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副高冷的表情配上精致的五官在他的脸蛋上，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可偏偏这幅样子，老师喜欢的不得了。
　　俞闻的课向来都是人满为患，今天走入教室的时候，气氛明显不对，虽然人还是很满，但是都是围绕着一个中心。往常都是女生霸占前几排，男生只能屈居后几排，今天不论男女都挤坐在中间。
　　‘中心源’见俞闻走进来，伸手打招呼，学生们纷纷顺着‘中心源’的视线看去，发现俞闻站在讲台上，个个正襟危坐。俞闻揉了揉太阳穴，这个‘中心源’正是肥肥。
　　十五六岁的少年眉清目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由于体质原因，靠近他会让人莫名的平静下来，又长了一副好看的皮囊，也怪不得这么‘抢手’，但是这种动物太粘人，一点没有本体的那种高冷感觉。
　　今天这堂课上的乱哄哄，时不时就会听到台下的私语，
　　“小帅哥和咱们老师什么关系啊？不会是‘童养媳’吧？”
　　“你瞎说什么呢？估计是他弟弟吧？”
　　“我比较好奇的是，小帅哥都不用上课吗？一看这年纪，也就初高中吧？”
　　...
　　“咳咳，刚刚我讲过的是一个知识点，会在期末考试考到，大家记一下。”大家纷纷拿起笔，交头接耳的问刚刚老师讲了什么。随之，接下来到一堂课结束，同学们都很安静的听完俞闻讲的内容。
　　下课铃响，俞闻收拾了一下书，朝肥肥招了招手，便出了门，肥肥快步跟上，把一众的埋怨甩在耳后。